離你這攪局的禍水,越遠越好。
洪靜秋確實盤算著:先溫言軟語拉近距離,等熟絡了,尋個由頭,順理成章把他拖進坑裡。
打女人的主意?這罪名一扣,何雨柱立馬就栽了——那何雨水收拾起他來,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她進這院子雖才幾天,可眼毒心細,誰軟誰硬、誰怕誰、誰愛嚼舌根,早摸得門兒清;許大茂更把裡外底細全抖摟給了她。
既然是自家男人的死敵,那便是她頭頂懸著的刀,容不得半點含糊。
……
今兒撞上這倆人,真算倒了八輩子黴!一早上的好興致全被攪黃了,活脫脫兩顆掃把星,專克人運。
何雨柱氣鼓鼓地往食堂蹽,腳下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像踩碎了一地冰碴子。
進了食堂,他先擰開水龍頭灌滿熱水瓶,再溜達著掃一圈人手——如今人多了,活兒反倒輕省不少,沒招待任務時,他連鍋鏟都輪不上碰。
張主任也放了話:管住人、盯住事就行,真有接待,他親自動手;平日哪忙往哪鑽,別閒著。
……
黑市
五爺壓低嗓子:「今兒又是那小子來提糧。這幾回動作太大,我眼皮直跳,怕要出簍子。他一露面,你們五個立刻散開,遠遠盯著,別讓人包了餃子!上月剛出了近五千斤,真翻了船,誰都兜不住!我託人在幾個糧站問過了——不是四九城的貨,能收,但手腳務必利索,懂嗎?」
幾人齊齊點頭,眼神裡透著一股子橫勁兒。
只要不被當場逮住,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怵——想定罪?拿鐵證來!
何雨柱下班前就悄悄摸到藏糧點,把糧食起出來,轉身就往菠蘿那兒奔。
交易完,他又折返回去尋菠蘿。
這是第六趟賣糧了。自從空間悄悄拓寬了些,他讓空間機器人多撒了幾壟玉米種子,產量蹭蹭往上躥。
手裡攥著一百三十五塊錢,心裡美得冒泡;菠蘿抽走十三塊五提成,還得搭上兩瓶酒——錢又縮水一截,唉!
菠蘿見他進門,立馬從床底下拖出箇舊木箱,嘩啦掀開蓋子,兩瓶茅臺整整齊齊躺著,泥封鋥亮。
他暗自嘀咕:這人買茅臺幹啥?還要老郵票、野山參苗?莫不是腦子進水了?不過只要提成給足,別說找媳婦,連婆家都能給他相好!
參苗他託人問遍了,愣是沒人肯出手;茅臺倒是油水厚——普通一瓶八塊,對方硬是給到九塊;老版郵票每張多加一毛,近兩年的加五分,軍方專用票直接多給兩毛。
菠蘿差點脫口而出:「你要不要媳婦?加一塊,今晚就能領進門!」
一個月他能湊齊十瓶茅臺,郵票嘛,看運氣——多的時候十張,少的時候一張,今年的新票壓根不稀罕,郵局櫃檯隨便買;參苗?一株影兒都沒見著。
何雨柱每月來兩趟,這已是第二個月。頭回交易就定下了規矩,只收這幾樣。
為啥不碰古董?他壓根不懂行,那個年頭造假比織布還密,真收一堆贗品回來,將來擺出來賣,臉都得丟到西山去!
茅臺他買了兩瓶後,反反覆覆琢磨了半個月,瓶身防偽點、批號位置、封口紋路,全都刻進腦子裡了;再說造假?沒裝置、沒廠房、沒技術員,讓他造?他連瓶子都吹不出來!
拿來的要是新出廠的茅臺,他眼皮都不抬——直接拒收。郵票更不怕假,最差也只給二熊一毛錢一張,真假混著來都無所謂;若菠蘿真敢一次掏出上百張,他自己先不信,那才叫真邪門兒!
何雨柱數完錢正要走,菠蘿一把拽住他袖子:「野山羊、野豬,活的,要不要?」
何雨柱頭也不回:「不要。你能弄來家養的小豬仔,我倒考慮。」
菠蘿一拍大腿:「得下鄉啊!聽說農村大隊集體養豬,不能賣。可要是半夜『順』兩隻小崽子出來……嘿嘿,那就不歸隊裡管了。」
何雨柱冷哼:「你敢帶豬仔坐車?坐到籬笆莊,蹲牢房都比坐車快。」
菠蘿一攤手:「那就沒轍了,不過有訊息我肯定給你捎信。」
何雨柱點點頭,轉身就走。
菠蘿望著他背影直咂嘴:這人後臺怕是通了天,這麼大比糧食進出,竟風平浪靜。
他哪兒知道,何雨柱壓根沒靠山,靠的是命裡一口硬氣,和肚子裡一杆秤。
……
劉海中今兒蔫得像霜打的茄子,火憋在胸口,連噴都噴不出來。
昨兒晚上暈倒在雪地裡,醒來時啥也不記得,連誰把他扛回來的都想不起。
睜眼一看,老伴和小兒子剛從醫院回來,飯桌上三個人悶頭扒飯,空氣沉得能砸出坑來。
他憋不住出去解手,路上遇見人,人家連眼皮都不抬,更別說喊聲「二大爺」了。
剛踏進屋門就想發作,抄起搪瓷缸子往地上狠狠一摔——哐噹一聲,兩個小兒子嚇得一哆嗦,筷子都掉了。
劉光齊趕緊攔:「爸,您消停會兒吧!現在院裡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劉海中一口氣堵在喉頭,頓時洩了勁,肩膀垮下來,長嘆一聲。
二大媽還在醫院躺著,壓根不知道院子裡翻了天。
她拉著劉光齊問:「光齊,昨兒到底咋了?」
劉光齊也是聽旁人零碎拼湊來的:「我爸……被逼著寫了檢討,二大爺的位子、巡邏隊長的差事,全擼了;閻埠貴捱了泥巴糊臉,三大爺的頭銜也沒了;我昨兒跑醫院回來,看見我爸直挺挺躺在雪地裡,沒人扶、沒人問……」
他揹著劉光福狂奔去醫院,回程時就瞅見父親癱在雪窩裡,像塊凍僵的木頭。
劉海中聽罷,肺都要氣炸——好歹當了兩三年二大爺,出事竟沒一個人伸手拉一把!
閻老西下臺,他心裡樂呵;可轉頭一比,自己比閻老西還慘——人家丟一個帽子,他掉了兩頂!
往後跟閻老西?不死不休!
更恨劉光福,要不是這逆子惹禍,他早升「一大爺」了,如今倒好,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抬手想扇人,胳膊剛揚起又僵在半空——他猛地想起自己為啥被擼,咬著後槽牙,硬生生把火嚥了回去。
「還吃?吃個屁!以後家裡活全是你的!書也別唸了,老子不供!」
劉光福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暗暗發誓:等著瞧,總有一天讓你跪著求我!
老二劉光天沒吭聲,可眼裡那股子狠勁兒,比雪地裡的風還刺骨——眼下打不過,那就先記著,等刀磨亮了再說。
……
三大爺在醫院睜眼,病房裡只有老伴守著,空蕩蕩的,連聲咳嗽都顯得格外響。
閻埠貴攥著掃帚柄,指節泛白,雪沫子濺在褲腳上都懶得撣,只聽見路過的街坊不是斜眼剜他,就是壓著嗓子哼出幾句酸話,像冰碴子往耳根裡鑽。他喉頭一哽,差點轉身就蹽回醫院躺平。
門「砰」地撞上,震得窗紙嗡嗡顫。
晚飯桌上,碗筷碰都不響一聲。孩子扒拉著飯粒,眼皮垂得比鍋蓋還低。閻埠貴盯著碗裡那塊蔫黃的窩頭,越看越堵心,乾脆把擱在灶臺邊那隻洪靜秋送的老母雞拎出來,手剛抬到半空又僵住——雞毛還油亮著呢,燉一鍋湯夠全家喝兩頓。
他長嘆一口氣,嘆得桌角米缸都跟著晃。
孩子們更不敢吭聲。院裡早傳開了:閻家專愛搬弄是非、挑唆生事,誰沾上誰倒黴。小的被推搡著不許進衚衕口玩,大的放學路上捱了悶棍,校服後背還印著鞋印。
……
中午,食堂後廚蒸氣未散,張主任掀簾進來,步子沉得像踩著秤砣。
張主任:「小何,出來一下。」
何雨柱抹了把額角汗,跟著出了門。
張主任壓低嗓門:「待會兒調查組的人就到廠裡,菜別整花哨的,鹹淡照常,嘴也給我嚴實點。」
何雨柱點頭:「明白。是李副廠長的事?」
張主任眼皮一跳:「對。他調去招待所,明升暗降,心裡不服氣,八成捅了黑狀。老領導提前透了風,說他們要蹲幾天,專盯鋪張浪費、搞特殊化這些事兒。咱該炒啥炒啥,按廠裡紅頭文件的標準來,多一勺油都可能記你本上。」
何雨柱:「清楚了。」
晌午剛過,十幾號生面孔進了後廚,個個揣著硬皮本子,胸前鋼筆鋥亮,臉繃得像凍過的麵皮。
何雨柱朝馬華揚下巴:「每樣菜打雙份,送招待室。每人兩個窩頭、一個饅頭,標準照著廠領導那檔走。」
他自個兒也不單炒小灶了,大鍋燉得滾燙勻稱——省得人家拿筷子尖蘸點油星子,回頭寫進報告裡。
馬華端完菜回來,搓著手問:「師傅,要不要添碗熱湯?」
何雨柱擺手:「拎壺開水進去就行。」
馬華照辦,水壺往桌上一擱,轉身就撤。
快收尾時,調查組一對男女踱出來,逮著廚房師傅挨個問:平時怎麼接待?給張主任送過啥?有沒有私下塞東西?
工人直搖頭:「標準貼牆上,張主任咋說咱咋幹。送禮?我們一家老小靠工資買糧買煤,哪敢動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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