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府大門。
“好姐姐,麻煩催催吧,”一個眉清目秀,看著年紀不過十五六歲的小廝在門口雙手合一,一臉討好,語氣焦急地朝春桃兒拜託。“您也知道的,等會晚了又得是我們這些奴才受罪。”
今個是他們少爺詹譯傑的及冠禮。
身為江南總督獨子,詹譯傑的及冠禮自然是賓客盈門、高朋滿座,幾乎整個江南省的官員親眷都親自來道了賀。一大早,總督府門口的馬車便排起了長隊,遠到看不到盡頭。
可惜,這隊看不到盡頭的馬車裡沒有一輛是他們少爺心心念唸的。
從辰時起,他們少爺每過一刻鐘就問一遍“金家小姐到了沒”,從滿臉的期冀問到後來的冷眼相待,最後更是直接派人過來金府接人。若不是自己脫不開身,恐怕還會親自過來。
倘若這樣,還回去晚了,他們少爺可不會把氣衝金家小姐撒,只會衝他們這些奴才發。
想到這,門口的人不由苦著一張臉地再次拜託道:“好姐姐,麻煩催催金小姐吧。”
催催催,春桃兒倒是想催,問題是人都不見了讓她去哪催。
她肅著一張臉,一副被催煩了的模樣。“行了,知道了。”
“催催催,催多少遍了,等著吧。”她故作不耐煩地丟下這一句,轉過身臉就皺成了一團,心裡發急。
今天是什麼日子她當然知道,也清楚府門口的人為何這般著急。一個月前詹少爺就在他們家小姐面前唸叨,叮囑今日一定要早些過去。
她本想著,詹少爺朝她家小姐說了這麼多遍,小姐肯定是記住了的。
可誰想到,一大早,人影子都不見了。
本以為又是去後面池子喂她新買回來的大馬哈魚,結果將花園找個底朝天,也沒找到半個人影子。
眼看馬上就午時,宴會要開席,春桃兒正急得團團轉,院子外傳來一片歡聲笑語。
“小姐弄的都好吃!”
“上次吃了小姐的烤羊肉,可香死我了~”
幾個人圍著金羨羨你一句我一句,語氣高昂澎湃。
金羨羨翻身下馬,笑容燦爛地接過下人手裡提的漿果,得意炫耀。“等這漿果濺成汁,調上佐料,再配上黃興樓的甜米酒、老黃酒,大馬哈魚才好吃呢!”
光是想一想,金羨羨都忍不住吞口水。
大馬哈魚難得,有價無市,對養殖的水溫、水質、密度和飼料都有嚴格的要求,是實打實的稀罕物,怕是那京城的皇帝老兒都未必吃上過新鮮的大馬哈魚。
金羨羨等了兩年才偶然得了這三條,自是寶貝得不得了,心裡已經想了好幾種吃法,就等它們長得肉質飽滿、鮮美碩大,端上餐桌。
但這寶貝里也確實存了點別的心思。
這麼稀罕的東西,金羨羨也想看看能不能養活,最好養到他們生幾條小魚崽,到時候就是什麼時候想吃就什麼時候吃。
“夏汁兒,把漿果拿到廚房去,讓劉廚子放到冰窖裡去冰兩天。”金羨羨大聲吩咐。
冰過的漿果榨出來的汁兒也自帶冷感,再配上沙姜碎、蒜末丁、醬油拌在一起,蘸上生魚片簡直能鮮到天靈蓋兒。
金羨羨想到那滋味,爽到能打顫兒。“到時候分一條也給你們嚐嚐鮮!”
“謝謝小姐!”
“小姐萬歲!”
院子裡。
春桃兒看著那一幕,見金羨羨一臉樂不思蜀的模樣,哀怨地跺了跺腳。“小姐!”
金羨羨朝裡走,嘻嘻笑。“誰惹我們大管家啦。”
春桃兒大步迎上去,本滿腔抱怨,瞧見自家小姐這張笑嘻嘻的臉,一下子又什麼氣都生不起來。
半個上午,府門口的人連著催了不下十次,春桃兒不滿地嘟囔。“詹少爺派人過來在府門口等著,說接您過去總督府。”
又去。
“這個月都去第幾回了?”金羨羨不滿撅嘴。
每個月,詹譯傑總會有各種小玩意或名堂,纏著她去幾趟總督府。去了總督府就給了詹譯傑一種到了他地盤的感覺,得寸進尺,越發纏著她膩著她,要她陪著他。
但她可不打算慣著詹譯傑。
春桃兒稍算了一下便回道。“去過三回了。”
“不去。”金羨羨直接拒絕,都去過三回了,夠多了。而且按照詹譯傑的性子,估計過兩天還會折騰出什麼新玩意兒纏著要她去總督府。
詹譯傑哪兒都好,就是太粘人了。
金羨羨每每當著他的面說他,他又一副委屈巴巴知道錯了的模樣,保證自己會改,也不知道改到哪兒去了。
這兩年,痴纏得更是變本加厲。
春桃兒完全沒料到金羨羨會說不去。
平日裡不去也沒什麼,只是今天日子到底不同啊。今日若是不去,詹少爺那邊肯定會有意見,雖然這股意見不會衝她家小姐發。
春桃兒揣摩著,懷疑金羨羨是不是壓根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她盯著金羨羨。“小姐,今天是詹少爺的及冠禮,您不記得啦?”
金羨羨往浴室的腳步一愣,一臉詫異地望向春桃兒,反問得緩慢,像是在腦海裡回想。“是今天?”
春桃兒點頭。
金羨羨眨眼,她確實給忘記了。
這個事,詹譯傑在她面前至少唸叨了不下百次,重視程度不疑置喙,今日若是不去他肯定是要生氣的。
雖然他每次生氣,都會自己將自己哄好,最後可憐巴巴地找金羨羨道歉,但忘記他生辰確實是她的不對。
金羨羨懊惱自己怎麼就把詹譯傑的生辰給忘了呢,但又實在覺得怪不得她。
要怪就只能怪詹譯傑自己,離他生辰還有兩個月的時候就每天在她面前叨叨叨,吵得她實在不勝煩擾,以至於他說的那些話,自然是沒往心裡去。
“得去一趟。”金羨羨小聲嘀咕。
但去了總督府,一時半會估計是回不來,還是先看眼她的魚為好。每日這樣精心照料,還沒吃到嘴裡,可別一不小心給她死了。
往浴室的腳步轉了方向,朝另一頭小跑離開。
春桃兒見方向不對跟著跑了幾步,焦急地喊。“小姐,您去哪啊?”
眼下時間本就緊張,偏生她家小姐還一大早跑去山裡摘漿果,弄得一身髒兮兮,又得沐浴洗髮,收拾起來更是要廢不少時辰。
“我去看眼大馬哈魚,”金羨羨朝後面的人揮手。“馬上回來。”
春桃兒看著自家小姐的背影,心裡嘆氣,瞧見從外邊回來的夏汁兒,一臉不滿。“小姐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也不記得?”
夏汁兒偷偷吐了下舌頭,無賴地朝春桃兒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姐想做的事誰攔得住啊。”
再說了,小姐現在正對那幾條大馬哈魚上頭呢。
春桃兒和夏汁兒是打小給金羨羨準備的貼身侍女。
因春桃兒年長几歲,是以整個照清閣的事務多是由春桃兒掌管,夏汁兒則負責貼身照料金羨羨。
金羨羨沐浴完出來,夏汁兒已經湊在銅鏡前擺弄著金羨羨各種樣式的髮簪,語氣激動。“小姐,今天梳個飛天髻吧。”
她家小姐豔能勝過牡丹,素可堪比芙蓉,每日她最開心的時候就是給金羨羨上妝,事後對鏡評賞時,總能滿足自己極大的虛榮心。
金羨羨阻止。“梳個簡單點的,元寶髻吧。”
她不喜歡去總督府,其中之一的原因是詹譯傑,剩下那一半就是因為詹譯傑他娘。
瞧見那張肅重生冷的臉,金羨羨就不得勁。明明是詹譯傑求著她來,活像是她禍害了詹譯傑一樣。
她今天可不打算招眼,那總督夫人本就不喜自己,要還打扮得花枝招展去她面前礙眼,還不知怎麼給自己甩臉子看呢。
夏汁兒從小給金羨羨梳妝,早就得心應手。不到半刻鐘的功夫就挽好了元寶髻,元寶髻勝在簡單清秀,輔以花鈿、珠玉,襯得金羨羨一張小臉愈發乖巧,明眸靚麗。夏汁兒也沒給金羨羨打額外的粉,只簡單描眉摹唇,戴上與妙米黃廣袖襦裙色系一致的耳飾。
輕靈活潑的氣度便立即蓬勃而出,奪人眼球,讓人再捨不得移開視線。
另一頭。
春桃兒瞧著臉色冷淡,大步流星,勢不可擋的人,在屋外放聲大喊,提醒道。“小姐,詹少爺來了。”
聞言,金羨羨立即大聲道:“不準進來。”
詹譯傑的步子剛打算跨過衣飾間的門檻,聞言抬起的右腳卡在半路,不情不願地收了回去。門口的人語氣可憐又無奈,彰顯著主人極大的不滿。“羨羨,我在府裡等了你一上午。”
一上午?哪裡至於。
金羨羨悄聲問夏汁兒什麼時辰了,夏汁兒做口型發出氣音。“午時二刻。”
她驚了一下,確實是有點晚了。
但想歸想,做歸做。
金羨羨一邊口氣更為不滿地朝外邊人回應。“著什麼急?”
一邊搖搖手,示意夏汁兒迅速收個尾,又慌里慌張換好鞋,磕磕絆絆地從裡間出來,不滿地瞪了眼詹譯傑。“走吧。”
那一眼落在詹譯傑的臉上,詹譯傑只覺自己彷彿被拂過的春風不輕不重地撓了下,心口泛著癢。
他嚥了口口水,目光直直盯著出來的金羨羨笑。“羨羨,你今天真好看。”
他的聲音痴纏膩歪,喊“羨羨”的時候像是在喚“寶寶”,潮溼黏糊得令人發慌。
作者有話說:
鞭炮一響,男二出場!(斯哈斯哈,羨羨寶寶我愛你
排雷:強取豪奪文,男主非好人,古代封建思想、尊卑意識極其嚴重!小說情節請勿代入現實,接受不了請點×。
下一本《京城第一草包美人》,求收藏。
檀吱吱從小在富貴窩裡長大,沒有什麼大抱負,也沒有遠大志向。
她瞭解自己,她不喜讀書,也不精於心計,好吃還懶做。
除了長得美,再沒別的優點。
到了議親的年紀,她目標明確,只想找一個家底殷實,心思簡單,和她一起貪吃愛玩不喜管束的。
當然,如果可以家底殷實,心思對她簡單對別人複雜,吃喝玩樂逸游自恣卻又天資稟賦驚才絕豔,不管束她卻可以狠狠壓制住她討厭的人就最好了。
“你憑什麼覺得這樣的人會看上你。”聞赫嗤之以鼻諷刺她。
檀吱吱不生氣,當他在放屁。
被吵的不得勁了,她不耐煩地反駁他。“你又不是他,怎麼知道他看不上我。”
說完,檀吱吱靜默。
好像,聞赫也符合。
還是符合後邊那個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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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吱吱納悶這麼多年怎麼一個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人都沒有,雖然她腦子略微草包,但美貌是實打實的。
聞赫聞言冷笑,無差別打倒每一個試圖拜倒的人。
直到閆遊的出現,檀吱吱像瘋了一樣為他著迷。
*開朗嘴貧小心機*沉鬱話少悶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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