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德蘭也不是很感興趣,主要是江南省天高皇帝遠,京城若是來了,總歸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顧德蘭她爹好歹是個知府,難免會揣度起用意,怕禍及自己。
“你能不能幫我向詹譯傑打聽打聽,那位大人物來江南做什麼?”顧德蘭胳膊肘推了下金羨羨。
上邊若是真來江南省,總督大人這的風聲肯定是最快的。
金羨羨眼風掃了下顧德蘭。“怎麼?顧伯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啊?”
顧德蘭拿筷子敲了下金羨羨。“會不會說話。”
金羨羨“哎呀”一聲,“行行行。”她應下來。“我問問。”
詹譯傑的及冠禮在傍晚舉行,中午只是前宴。
用過飯,金羨羨就有點打瞌睡。她想回府睡午覺,被詹譯傑攔住。
“總督府又不是沒有你的院子。”詹譯傑攔住她的路,不想讓她回去。
她要是回去了,下午肯定就不會再過來,詹譯傑就是想讓她見證自己的及冠禮,哪裡能這麼輕易放人走。
詹譯傑嘰嘰喳喳,金羨羨瞌睡得厲害,具體也沒聽清他在說什麼。
今個早上為了摘漿果,起得比平日裡早,眼下也就更睏乏,也打不起功夫和詹譯傑爭論。
四年前,詹譯傑便特意在總督府闢出一處院子,按照金羨羨的喜好改成她的院子,就為了能讓金羨羨在總督府午休。
等金羨羨睡一覺起來,已經到了未時末。
她忽一睡醒,還以為在自己府裡,揉著眼睛招呼春桃兒說要去看大馬哈魚。
“小姐,這是總督府。”春桃兒被金羨羨逗笑。“您還沒睡醒呢。”
金羨羨回過神,才反應過來。
“詹少爺吩咐了,說您一醒就讓人去喊他,估摸著找您有事。”春桃兒一邊替金羨羨更衣一邊說。
還沒等金羨羨出院子,詹譯傑就到了。
他大步朝金羨羨走過來,目光綿綿密密地纏在金羨羨臉上,語氣興致勃勃。“你前些日子不是說冬日裡腳冷,我特意造了一池子,去瞧瞧不?”
金羨羨不記得自己說沒說過這事,但眼下都已經春日了。
許是猜到她所想,詹譯傑犯了錯似地小聲解釋。“造池子花了些時日,等到今年一開冬你就能用上了。”
池子在總督府的假山群裡。
走到假山群外圍時,詹譯傑就吩咐其他人留下,不用跟進去。
金羨羨納悶。“泡腳池子造在假山裡,你怎麼想的?”
詹譯傑笑著和她打啞謎。“你看到就知道了。”
金羨羨看到的時候,的確驚喜得亮了眼眸。
詹譯傑說的池子,是一處引溫泉水的天然石頭池子。
池子不大,不過一泡澡桶大小,只此池靠在假山山畔,假山內裝有暗管,山石口為雙蟒戲珠裝飾,水流經戲珠過濾後流到池內。
“試試?”詹譯傑作勢蹲下要替她脫去鞋襪。
金羨羨腳往後縮了一步。“你還在這,我怎麼試?”
雖說江南省規矩比不得京城,但女子的腳也不是隨意能叫人看去的。
詹譯傑的手在半空僵住半晌,蹲在地上目光受傷地抬頭看她。
好在金羨羨已經對這種目光免疫。
詹譯傑的確存著試探的意思,雖說料想到金羨羨會拒絕他,但也沒想到會拒絕得這麼直白。
“又不是沒見過,”詹譯傑收回視線,目光落在金羨羨的鞋上,透過那雙鞋彷彿看見了一雙纖瘦白皙的足,小聲嘟囔。“你以前打赤腳的時候我見少了?”
再說了,以後她遲早是他的人,有什麼不能見的。
他的後半句聲音太小,金羨羨沒聽清,但她也不打算管詹譯傑說什麼。
她板著臉。“你出去。”
詹譯傑才不出去。
他席地而坐,話語裡滿是抱怨。“我出去了你又不知道怎麼用。”
“再說了,我什麼人你還信不過?”詹譯傑抬頭委屈地看她一眼。
詹譯傑就坐在池子邊緣高出一層的石階壁上,看向他,就能看到後邊的池子。
池子裡水位不高,湧上的熱氣卻不稀薄,層層疊上來,彷彿能讓人一腳從寒峭寒冬的陰影裡走向陽光軟綿的春日。
是那種徹底被棉花包裹住,渾身暖烘烘的感覺。
金羨羨的慾望被勾起,躍躍欲試。
“好羨羨,別想那麼多有的沒的,快點試試吧。”詹譯傑扯了扯她裙角,拽著她走過來,誘惑道。“廢了我好些功夫呢。”
“泡個腳有什麼不知道的。”金羨羨收回打量那池子的目光,一邊嘟囔,一邊身體誠實地被詹譯傑拉到了池子邊。
她看了看四周,周邊都是假山,就連下人也都被詹譯傑留在了假山群外邊。
除了詹譯傑,的確沒有其他人。
金羨羨看著冒著熱氣煙霧的水池,構造奇思異巧卻又不失精美,她不死心。“詹譯傑,你出去。”
許是被詹譯傑看出了金羨羨對這池子的好奇和心癢,他怎麼說都不出去。
金羨羨作勢生氣要離開,轉過了身也沒見動搖詹譯傑不出去的決心,她在放棄池子和心癢池子之間搖擺,最終被池子勾引住。
她實在對這水池子好奇得緊。
要換了其他東西,金羨羨能轉身就走,她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偏偏又被這池子勾足了胃口。
她也料想得到,她若真走了,到最後詹譯傑還是會回來求她原諒,磨著她用他的新池子,但她等不到那時候了。
她現在、立刻就對這水池子很好奇。
她向來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對於自己的慾望,從來都是即刻滿足,絕不虧欠自己。
風風火火、高高興興。
看出她的不捨和掙扎,詹譯傑心不甘情不願地後退一步。“我閉眼,保證不看好不好。”
金羨羨滿意地回頭看他。“真的?”
詹譯傑不太高興地“嗯”了一聲。
金羨羨快活地笑,笑得頗有一點得寸進尺,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人之態。“那你快閉眼。”
她沿著池邊高出一個臺階的階壁坐下,再次望了眼四周,詹譯傑閉上了眼,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一人。她徑直脫 了鞋襪,露出白皙纖細,透著略微骨感的玉足。腳趾上染了粉色的丹蔻,顯得精緻又可愛。
詹譯傑閉著眼,盤腿坐在她身邊。
他不喜歡金羨羨這麼避諱他的模樣,在他心裡,他們早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羨羨,你還拿我當外人。”
金羨羨沒理他。
水不涼,甚至剛接觸時讓人覺得有一點兒燙。
她的腳一放進去,水面沒過腳踝,那股溫熱的,帶著一點爽勁兒的衝動瞬間就微麻地充斥住她的全身。
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樣舒服。
金羨羨舒爽地放鬆開整個身體,勾著腳在水裡潑水玩。
石壁側邊有兩塊凸出來的石頭,很突兀,甚至和原本的石壁隔空了點距離。
旁邊的詹譯傑還在唸叨她的無情無義。
金羨羨左按右按那兩塊石頭,怎麼也按不動,推也推不動。
她打斷詹譯傑的碎碎念。“這裡有兩塊凸出來的石頭,是幹什麼用的?”
“我閉著眼呢,”詹譯傑委屈巴巴地控訴。“看不見怎麼給你操作。”
“?”看來這石頭是真有用處的。
“你可以用嘴告訴我。”金羨羨一邊摸索石頭的用法,一邊一本正經地回他。
他那嘴不是挺能叭叭的嗎。
“羨羨,你就會傷害我。”詹譯傑喪氣地說。
好在他自己情緒調節得快,下一秒就和個小可憐兒似的和金羨羨談條件。“那個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扭動,你把我的手牽到石頭那兒去。”
詹譯傑:“我給你按。”
金羨羨覺得自己掉進了詹譯傑的陷阱裡,雖然這個陷阱並不需要她花費什麼功夫就能爬出來。
她隔著詹譯傑的衣袖握住他的手腕,將人的手帶到那凸起的石頭上。“摸到了嗎?”
詹譯傑摸到了,儘管隔著一層薄薄的衣衫,他依然能感受到腕骨上的指節纖細柔軟,輕輕落在他的手腕上直叫人心裡發癢。可不過一瞬功夫,那手就抽了回去,只留下他心口處的躁動和乾渴。
恨不得再讓那隻手,多停留、再停留一會兒。
他一邊扭動石壁上的石頭,一邊忍不住朝金羨羨說道。“過了今日,我就能成親了。”
金羨羨看著他的動作,恍然大悟。
那石頭要先用力按下去再按住不放順時針旋轉。
詹譯傑還在滿心期待金羨羨的答話,另一頭的金羨羨在得知石頭用法後,注意力卻全然被這池子給吸引過去。
幾乎是石頭扭動的那一瞬間,水溫就有了變化。
那石頭的作用,竟然是調節水溫!
“設計得真厲害。”金羨羨誇讚道。
沒等到自己想要的答覆,詹譯傑佯裝惱怒卻又無可奈何地又喊了一句。“羨羨。”
他可憐巴巴地控訴。“你明明知道我什麼意思。”
金羨羨真想把這池子搬到金府去,抵不住詹譯傑的死纏爛打,她雙手往後撐,舒服地用腳踢著水。“你娘知道你給我建了這池子?”
詹譯傑微頓,隨後才嘟囔道:“你總管她做什麼?”
金羨羨冷哼。
聽見她的語氣,詹譯傑就猜到她估計又將對他孃的氣牽連到他身上,少不得又是一頓放低姿態哄她。
他拽著她撒落在石壁階邊的裙襬。“羨羨,你明明知道,在我心裡你最重要。”
“我娘一婦道人家,什麼都不懂,別生……”
“什麼叫你娘是一婦道人家?”金羨羨抽回自己的裙襬。“你看不起後宅婦人?”
“不是,”詹譯傑急得想睜眼看看金羨羨,卻也知道自己睜眼了會讓金羨羨的氣性更大。“好羨羨,我還不是想……”
春日裡陽光明媚,日光柔和,假山群投下一片陰影覆蓋住池邊的兩人。
詹譯傑拽著一位女子的裙角,低聲討好,姿態親密。遙遙從後看,只覺少男少女宛如一對戀人,打情罵俏,你儂我儂。
站在假山亭上的秦轍,卻只覺可笑,滑天下之大稽。
試問,誰能想到,外邊瘋找的宴會主角會蹲在假山群裡和條哈巴狗似的衝一個女子搖尾巴獻殷勤。
堂堂的總督嫡子,朝廷正二品官銜的獨子,為一女子低聲下氣、撒嬌扮醜至此,說出去怕是要笑掉大牙。
更諷刺的是,那女子似還很不情願。
他“嗤笑”出聲,為詹譯傑的愚蠢,也為這屹立江南數十年不倒的總督府即將到來的斷送。
有這樣一個兒子,足以可見其未來。
秦轍收回視線,不欲再看,轉身離開,卻有所感覺般,側過頭去,與水池邊側身回頭,抬眸朝上看過來的女子,撞上目光。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江南第一美人》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23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