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羨羨還不知道她在別人眼裡竟然只值得上一句“有意思”,她撇開詹譯傑走回府裡,心下暴躁。
走到一半又轉彎,朝另一頭走去。
夏汁兒跟在後頭,悶頭跟著,也不敢作聲。
到了日升昌錢莊,金羨羨直接衝三樓走,“哐”的一聲推開金川隆賬房的門。
“你能不能敲門。”金川隆白她一眼。
金羨羨歎了一口長氣,往椅子上一癱。“阿兄,詹譯傑來逼婚了。”
也不對,詹譯傑今日估計就是沒忍住露了個口風,今日沒說成,總會有下一回等著她。
這一天來得還是太快了。
“那你就嫁了他唄。”金川隆無所謂地說。
金羨羨語氣氣憤。“你還是我阿兄嗎?!”
“那你想怎麼辦?”金川隆不明白她在糾結什麼。“你願意就嫁,不願意就不嫁。”
金羨羨其實已經認清現實。“我以後要嫁人肯定是嫁給詹譯傑,但是我現在還不想嫁,詹譯傑又急得不行。”
江南省天高皇帝遠,江南總督就是這裡的天。
她和詹譯傑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整個江南省也沒有比他對她還好的人。有錢有權,對她也好,除去痴纏黏人得厲害些,沒有其他缺點。
金羨羨其實挺滿意的。
而且,如果要嫁人的話,她肯定只能嫁給詹譯傑了。主要是有詹譯傑在,她也嫁不了其他人啊。
“還是說,我一輩子不嫁人算了?”金羨羨猶豫。
今天她本來看完胡旋舞,還打算去吃烤全羊,被詹譯傑來這麼一下子,搞得她徹底沒了心情。
“阿兄……”金羨羨哭喪著臉。“我一輩子不嫁人你養我嗎?”
金川隆手裡的算盤沒停。“府裡是缺你吃了還是缺你穿了,你問這樣戳人心窩子的話。”
金羨羨立馬轉笑。“嘿嘿,我就知道我家阿兄天下第一好。”
她快步走到椅子後面,給人捏肩捶膀。“我今兒和詹譯傑說了,但他肯定不會死心,我就怕到時候總督府直接請媒人過來,先來給你們提個醒兒。”
“我就知道,”金川隆裝模作樣嘆氣。“無事不登三寶殿。”
“嘿嘿。”金羨羨笑。
“那你到底是嫁還是不嫁啊。”金川隆讓人給個準話。“不然真來了我們怎麼說?”
金羨羨一邊捏肩膀一邊思索。“我想想,”想不出來,她反問金川隆。“你說我是嫁給詹譯傑算了,還是一輩子不嫁人好啊。”
金川隆沒好氣。“自己想。”
一輩子的人生大事,可不得好好想想。
金羨羨沒別的辦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現在沒催著來就先放一邊,去吃烤全羊!
-
吃完烤全羊回來,金羨羨就從金川隆這聽說了下午他爹被請去總督府的事。
她心猛地一跳,詹譯傑動作這麼快?
瞧見金羨羨變幻莫測的神色,金川隆就知道這傻子想歪了。“是給南邊籌糧的事。”
“哦,哦哦。”金羨羨鬆了一大口氣。
見她模樣,金川隆好笑。“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你這身份夠人家總督大人親自下帖子請叔父過府嘛。”
金羨羨皺眉。“?”
“我這麼美,怎麼不夠格了。”她好歹也是公認的江南第一美人,金羨羨撇嘴。“我不和瞎子說話。”
她丟完這句,打算走人,被金川隆喊住。“最近在外邊收斂點,京城來的人擺明了要劫富濟貧。”
金羨羨無所謂地點點頭。
這幾日她就安安分分待在府裡,幫不上忙她絕對不添亂。
只是可惜了今天的羊了,還剩了一大半沒吃完呢。
羊肉切得薄如蟬翼,肉質緊緻甜美,撒點小蔥,吃起來完全沒有羊肉的臊子味。本來還打算明兒復烤一遍試試別的蘸料,眼下也只有放棄了。
“夏汁兒,你派人去說聲,別留了,讓他們自己分著吃掉。”別白浪費了這麼好的羊肉。
金羨羨一回到照清院,就聽到春桃兒說,今天下午詹少爺來了。
“來了不就來了。”金羨羨聳肩。
現在一聽到詹譯傑的名字,金羨羨就不由自主開始想自己到底是嫁給詹譯傑還是一輩子不成親。
煩人得很。
她是第二日一早得知自家府上成了冤大頭的事。
“逮著咱們一家薅算怎麼回事!”她拍案而起。“我去問詹譯傑。”
“行了,”金川隆沒好氣地喊住她。“整個江南省一半的糧食都在我們府上,不訛我們訛誰?”
“那也不能這麼過分啊。”金羨羨喊冤。“摺合算下來,這是我們糧莊一年的收益。”
金大爺搖頭。“民不與官鬥,吃點虧就吃點吧。”
他臉上難得的沒有笑。“銀子掙不完的。”
這話沒錯,但誰家的銀子也不是大風吹來的啊。
她扭頭看著她爹。“爹,咱家還週轉得過來嘛?”要知道一下子捐這麼多,對他們糧莊的庫存壓力也很大。
“放心吧,”金守才好笑地摸摸她頭。“損失是有點大,不至於就垮了去。”
金羨羨還是打算去問問詹譯傑,看看到底是哪個天殺的大人物要這麼訛他們小老百姓的錢。
結果她還沒找上詹譯傑,另一個人先找上了她。
“誰?”金羨羨走在路上被攔住,被一個看起來冷冰冰的人說他們主子請她一敘,大有一番她不去就光天化日不放她離開的架勢。
像是回到幾年前,因仕女圖大火,她被吵得煩不勝煩的時候。
她面無表情,亮出同一招。“詹譯傑知道嗎?”
那人畢恭畢敬,卻絲毫看不懂人的臉色。“請。”
金羨羨皺眉。“我是詹譯傑的人。”
那人還是原封不動的模樣。“這邊請。”
“???”
“你不認識詹譯傑?”金羨羨納悶。
整個江南省就沒有不知道江南總督的啊。
她決定把話說得再清楚一些,儘管這話說出來有點害臊。“我是江南總督府的人。”
面前那人還是笑了笑,卻還是原封不動的那句話。“小姐請吧。”
賊王八,她就不信有人敢在詹譯傑的地盤上對她做什麼。
她認命地跟著前面侍衛走,旁邊的夏汁兒已經擔心得要哭出來。金羨羨還有空安慰她,她故意大聲道:“放心,詹譯傑發現我不在,馬上就會過來。”
裡邊的秦轍看著她演的這一出,被逗笑了。
金羨羨進門看到的畫面,就是那日站在假山亭上,肅冷淡漠的一張臉含著輕佻的笑的模樣。
“金小姐,請坐。”秦轍很是紳士地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金羨羨坐不下,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想跑。
她故作鎮定地落座在他對面的位置上,心裡忐忑,卻又不得不裝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不知公子派人請我所為何事。”
秦轍沒說話,只給自己倒了杯茶。
金羨羨忽然也覺得有點渴,等著他把茶遞過來,等了半天對面的人自己喝了。
“???”
她第一次見這樣的人。
算了,不喝就不喝。
她堂堂金家大小姐還缺他這杯茶不成?
金羨羨嚥了咽乾渴的喉嚨,想著待會回家要狠狠喝個一壺。
對面的人不說話,越拖就越讓金羨羨心神不定,生怕那張嘴裡會說出什麼嚇人的事。
時間難熬,如坐針氈。
金羨羨坐不住。“公子若無事,我就先走了。”說到這,還是沒人應。
要知道,這麼多年金羨羨從來都是男郎裡的香餑餑,向來都是只有被追捧的份。她說一句,旁人只有應上十句的份。
她到底是心氣不平。“公子須知,請人便要有請人的態度,換成別人,怕是就沒有我這般好說話了。”
她說完,就欲走,後面的人才饒有興致般開口。“我有辦法,幫你甩了詹譯傑。”
金羨羨背對他,停住腳步。
她不是因為那句“幫你甩了詹譯傑”停的,是為他狂妄的口氣,為他自以為是的態度。
他算什麼東西說這樣的話。
尤其是,他說那句話時,對詹譯傑不以為意的語氣。
金羨羨最護短。
面對這位八竿子打不著就強請她上來的人,詹譯傑就是她的“短”。
“我和詹譯傑的事,還不勞公子費心。”她快步離開,想要出去告訴詹譯傑這樁事。
可惜被攔住。
她看著面前這扇怎麼拉都拉不動的門,意識到今天怕是要糟了。夏汁兒看到門被鎖住的時候也不知道能不能逃走去報信,不過看這樣式,顯然也很懸。
她微笑地轉過身,看向仍坐在位置上八風不動,撐頭打量她的人。“不知公子這是何意。”
秦轍挑眉,似是很詫異她的反應。“我以為金小姐會很有興趣。”
有興趣個屁。
她現在對揍他一頓是挺有興趣的。
秦轍還在慢悠悠地講話。“明明不喜歡詹譯傑,卻因為需要庇護,默許了詹譯傑的存在。利用這麼多年,現在詹譯傑反過來索要他的報酬了。”
“金小姐難道不想一腳踢開嗎?”
金羨羨懶得和他扯這麼多。“你就說你想做什麼?”
他笑了下。“你搞錯了。”緊接著抬眸直勾勾瞧著金羨羨。“不是我想做什麼,是你要我幫你什麼。”
信他就有鬼了。
金羨羨咧唇笑起來,故作天真。“你幫我你不要報酬嗎?”
他似是覺得可笑,輕蔑地“嗤”了一聲。“你沒什麼可給我的。”
“?”
好大的口氣。
金羨羨張唇想笑,卻被氣得發不出一個字。
他們金家好歹也是江南省鼎鼎有名的商戶,竟然說沒什麼可給他的。
他不僅是一個沒有禮貌的賊王八,還是一個狂妄自大的賊王八。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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