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羨羨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前有狼,後有虎。更令人不耐的是,身邊還有一隻喋喋不休的大狗。
被詹譯傑吵得煩不勝煩,金羨羨乾脆躲開他一個人帶著夏汁兒去了郊外騎馬。
前些日子因為捐糧的事悶在府裡好些天,金羨羨早就憋不住這一身的氣。
她在馬場裡認養了一匹小紅。
小紅馬如其名,全身都是紅紅的,連帶著馬蹄都帶著一點鐵鏽紅。
好些日子沒來見它,金羨羨不知道小紅還認不認得她。
她哼著自創的小紅馬歌謠,甩著手裡的狗尾巴草,慢悠悠朝馬廄走。她沒讓人去把小紅牽出來,她喜歡自己去解馬繩,自己去安撫馬脖子,自己領著小紅到處逛。
好在小紅還認得她。
她嘰嘰喳喳,左小紅,右小紅,利索的一個翻身上馬,“駕”的一聲跑出去好遠。
夏汁兒在原地看著擔心極了,偏自己又不會騎馬,只能遠遠大聲喊了一句。“小姐您當心些——!”
金羨羨還騰得出一隻手朝她揮了揮。
迎面的風霸道且肆意,金羨羨暢快極了。她迎著那股勁,愈發用力橫衝直撞,跑到最後精疲力竭,趴在馬背身上任由小紅慢吞吞地載著她往回走。
“你就這樣騎馬?”聲音突兀地在不遠處響起,金羨羨抬不起胳膊,伏在馬背上把頭翻了個方向看過去。
秦轍皺眉,他第一次見人這樣騎馬,懶散得不成體統。
“好巧啊,你也來騎馬。”金羨羨有氣無力地打招呼,聽得秦轍一點也不舒服。“我是特地來找你的。”
金羨羨睜大眼“噌”的一下坐起身,擰眉看著他,如臨大敵。“你找我做什麼?”
“我在揚州城沒什麼朋友,這麼多天就看你還比較順眼。”他似賞賜般賜下這句話,等著金羨羨接旨謝恩。
金羨羨沒理他。
她很想“呵呵”兩聲諷刺回去,笑死人,就看她比較順眼,那他還差點掐死她。合著他看人順眼是看誰的脖子比較好掐唄。
昨晚對於金羨羨來說,就是一個噩夢。她希望自己永遠不要再想起昨晚,更不想再和昨晚的人扯上半分關係。
她一個漂亮的空中翻轉,利落下馬。
她牽著韁繩站在馬頭前,看向仍坐在馬背上的人,姿態凜然。“九公子,我打您一巴掌,您掐我一次脖子,我們兩清了。”
秦轍第一次聽說這種清法。
他仍沒下馬,只打量著牽著馬繩站在廣闊平原上的人,慢吞吞地糾正她。“順序應該是,我救你一命,你反而恩將仇報打我一巴掌,然後我才掐你脖子。”
金羨羨氣急敗壞。“你什麼時候救我了?!”
秦轍:“怎麼,昨兒晚上衣服被脫了,腦子也被總督夫人挖了?”
“你閉嘴!”金羨羨氣得跺腳。她左右張望,確認周邊沒有其他人,才恨恨出聲。“能不能不要總提昨晚的事。”
秦轍慢條斯理。“你先提的。”
賊王八,就是賊王八,呸的九公子。
金羨羨惱羞成怒。
“走吧,陪我騎馬。”秦轍施捨地轉移話題,下一秒又提醒她。“你還欠我一條命。”
金羨羨覺得自己就像被狗屁膏藥纏上了,怎麼也脫不開身。以前還說詹譯傑纏人,現在的她無比想念詹譯傑。
她憋屈地落後半個馬步,跟在秦轍後邊。
“離那麼遠作甚,過來。”秦轍不樂意地發話。
就他名堂多,金羨羨躍了躍韁繩,諂笑地湊上去。“九公子。”
“別笑得那麼難看。”秦轍側頭皺眉。
金羨羨握著韁繩的拳頭捏緊,心裡暗罵賊王八。
她天生麗質,明明怎麼笑都好看。
她面上呵呵笑,說“好的”,換了個假笑,她問他。“您看這樣笑可以嗎?”
秦轍看了一眼,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還行。”
“……”金羨羨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兩個人騎馬並行,走出一段距離,面前的大爺再次發話。“你怎麼不說話了?”
金羨羨真懶得伺候他,但鑑於詹總督見了他都要站起來迎他,且其動不動就掐死人的作風,金羨羨口不對心,笑得很難看。“九公子想要我說什麼?”
秦轍望她一眼,又很快移開,像是多看一秒都眼睛疼。“醜死了。”
金羨羨這輩子沒這麼憋屈過,更沒被人用“醜”這個字形容過,她向來都是與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盛顏仙姿這種字眼一起出現的。
她真真切切地懷疑他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金羨羨打定主意,今天就是焊死自己這張嘴,絕不再對那個賊王八說一句話。
好半晌,估計秦轍也看出了金羨羨的裝模作樣,他忽然開口。“我餓了。”
金羨羨低著頭,玩著手裡的韁繩。心裡冷呵,餓了就去吃飯唄,對著她說個什麼勁。
說到這個就來氣,本來中午她打算讓馬場廚房給她準備一隻雞,她好帶著夏汁兒去野外烤叫花雞吃的。賊王八一出現,她的烤雞怎麼辦。
見她裝作聽不見,秦轍來了氣。“你中午吃什麼?”
不得不回答了,金羨羨抬起臉假笑。“我們這種粗人吃飯沒什麼講究,隨便在馬場和下人對付口。”
秦轍臉色略微好轉。“帶我去。”
乍然之下,金羨羨都沒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麼,呆呆愣愣地“啊”了一句。
秦轍冷漠地看著她,顯然沒有說第二遍的意思。
金羨羨懷疑人生,扯著唇呵呵假笑。“您說笑的吧。”
秦轍仍是望著她。
被他那雙眼睛盯著,金羨羨覺得和被毒蛇盯住了一樣,她發慫地調轉馬頭領著人往回走。
問題是,她剛剛就是瞎說的啊。
夏汁兒這會兒估計都拎著拔好毛洗乾淨的雞在入場口等她了,要是帶著他一道往回走,豈不是出了跑馬場就會被發現。
金羨羨頭疼。
她舔了舔唇,“呵呵”地笑了幾聲。“九公子,您沒吃過下人飯吧?下人飯壓根下不了口的,要不您還是回城裡吃飯吧。”
秦轍沒理她。“不用,你吃得下我就吃得下。”
金羨羨想哭,這馬場裡的下人飯她是真吃不下啊。
她愁眉苦臉,慢吞吞地晃著馬走,希望這位爺可以半路改了主意。可眼看越走越近,隱隱約約都能看到夏汁兒興奮的身影,她愈發走不動道了。
秦轍忽然出聲。“金羨羨。”
“啊?”金羨羨難以置信地應了一聲,眼睛朝四周望了一圈,最後對著秦轍抬手指著她自己。“您喊我?”
秦轍再次皺眉。
“你是不是腦子哪裡有毛病?”他的眉擰得很深,目光打量著她。
金羨羨心裡“呸呸呸”了幾句,他才腦子有毛病。她狐疑地問出自己的疑問。“您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是什麼機密嗎?”秦轍諷刺。
“呵呵呵,不是什麼機密,就是納悶您這種日理萬機的大人物竟然也會知道我們這種小老百姓的名字。”金羨羨皮笑肉不笑地說。
他大言不慚。“知道感恩就好。”
“……”金羨羨不知道自己到底那句話說了感恩兩個字。
一來一回,兩人很快回到跑馬場入口。
眼看著夏汁兒小跑過來,金羨羨趕緊用秦轍看不到的那邊手躲在馬腹另一邊使勁揮,示意不要過來。
好在夏汁兒看到動作停了下來,手裡也沒有拎著雞,金羨羨暗自舒了一口氣,就再次看到大跑著過來的夏汁兒嘴裡興奮地喊:“小姐,雞都拔好毛處理乾淨了,蘸料我也按照您告訴我的調好了,等雞一烤熟咱們就能吃啦。”
金羨羨:“……”
夏汁兒也是走近才看清自家小姐旁邊的那匹馬上的人,一看清,心就漏了一拍。
她自然是認識這張臉的,先不論那晚總督府答謝各路官商時,這位九公子有出席過。往前在路上被攔住那回,沒看錯的話那日廂房裡的也是這張臉。
臉上的笑意被僵住,又看到自家小姐那張哀莫大於心死的臉,夏汁兒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做錯了事。
兩主僕還在面面相覷自怨自艾時,秦轍笑了笑,看向金羨羨。“什麼雞?”
金羨羨苦不堪言。
還能是什麼雞,離她遠去的雞。
她看著坐在石頭上,慢條斯理吃得比誰都有滋味的秦轍,心裡叫苦連天。
一隻雞,兩隻雞腿都貢獻給了秦轍。自己精心準備的蘸料,一早就叮囑好的肉最瘦最不柴的雞,都進了別人的肚子裡。她還好,至少吃到了一點雞胸口上的肉。可憐夏汁兒,從頭幹到尾的活,只吃到了幾塊雞架子。
“沒想到你倒有幾分手藝。”秦轍誇她,金羨羨卻有種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就聽他接著說。“以後我的三餐你負責。”
“呵呵呵,”金羨羨苦撐著笑。“九公子說笑了。”
她極力想撇乾淨。“我哪裡能和總督府的大廚比。”
“你這倒是謙虛。”秦轍看她一眼。
金羨羨趕緊擺手。“沒謙虛沒謙虛。”
馬也騎了,飯也吃了,金羨羨頭一次這麼著急想回府。“九公子,沒什麼事我就回府了。”
秦轍站起身略微擺動雙臂,活動了一下筋骨,大發慈悲地“嗯”了一句。
聞言,金羨羨動作利索收拾東西準備走人,又聽到他略帶調笑地說。“你回不回府與我何干。”
金羨羨強抿微笑,氣得恨不得絞碎手裡的帕子。
作者有話說:
咦,竟然不會自動感謝寶寶們,手動加一下,謝謝寶寶的地雷,謝謝sniffe和燈醬寶寶的營養液
如果您覺得《江南第一美人》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23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