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羨羨動作麻利地翻身起床,起身時還不忘感慨,春桃兒不愧是她照清院的大管家,找的這理由真不錯。
她院子都被燒了還不讓她回家,豈有天理了?
接下來就看她的了!
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邊走邊把衣服頭髮撥亂,邊系衣帶邊嘴裡唸叨著“什麼什麼”地衝出來,看了眼無動於衷,平靜望著她的秦轍一眼,心一狠,轉身開啟房門,春桃兒嚇得驚慌失措地跌入她的懷裡。“小姐——”
“小姐。”她吞嚥了口口水,嘴裡的話彷彿生怕慢了一秒,語無倫次地拍打金羨羨胳膊。“院子……”
“院子走水了。”
金羨羨美眸圓睜,當即大斥。“什麼!”
她說完就朝坐在榻上的秦轍看過去,站在原地一副很著急又不敢失禮,快要哭出來的模樣。“九公子,我院子被燒了,我……”
秦轍沒看她,甚至聽到她的話連頭都沒抬。
金羨羨的演技很拙劣,比她的婢女還不如,秦轍連戳穿都懶得戳。他知道她不情願待在這,只是沒想到,她演得這麼差勁,這麼傷眼。
他揮揮手,示意她趕緊走。
金羨羨心底一喜,嘴角就要控制不住地上翹,看到秦轍那張懶得理她的臉又硬生生壓下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沒忘演戲要演全套。
她慌張地轉身朝門口走過去,傷心欲絕地拉住春桃兒的胳膊。“趕緊回府看看。”一路小跑奔出福鼎樓,離了好一段距離,金羨羨才喘著氣放慢腳步。
後面沒有人跟上來,她忍不住對春桃兒豎起一個大拇指。“演得真棒。”
春桃兒一愣,隨即哭著一張臉喊:“小姐,您院子真被燒了!”
金羨羨一下還沒反應過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下一瞬猛地抬頭看向春桃兒。“什麼?!”
春桃兒趕緊解釋。“我剛進府,就看到府里人都衝您院子跑,找到夏汁兒我才知道,您最喜歡的那張秋千床落了火星點子燒起來了。”
金羨羨想暈倒,春桃兒趕緊扶住她。
“沒燒到人吧?”她抓緊最重要的問。
春桃兒搖頭。“沒,但是院子裡那顆大樹連著鞦韆床都燒沒了估計。”她出府的時候就已經燒到一半,看那架勢,應該也救不回來。好在院子更大,院落與那些樹木沒有挨在一起,不然恐怕連屋子也倖免不了。
“沒有人受傷就好。”金羨羨安慰自己,天大地大性命最大。
就是可惜了她的鞦韆床,從設計到完工就花了一年多的時間,今年好不容易才架上去,都沒躺兩月就這樣沒了。
說不心疼是假的。
詹譯傑也聽說了這件事,匆匆忙忙趕過來看她。
金羨羨不想說話,燒都燒沒了,說再多安慰也沒用。雖然金川隆說到時候翻新了土,重新移栽一顆大樹過來,給她架鞦韆床,但金羨羨已經有心理陰影。
詹譯傑在旁邊嘰裡呱啦不知道唸叨什麼,金羨羨煩不勝煩,想到自己最開始還沾沾自喜以為演得很好,卻沒想到竟是真的遭了一劫。
真倒黴,要知道院子真會被燒,她寧願在福鼎樓睡一下午算了。
都怪那個賊王八,金羨羨覺得自己自從遇見那個死王八之後就一直沒有消停日子過。她忍不住抱怨。“那個九公子到底什麼時候離開揚州啊?”
“我也不知道。”詹譯傑失落。
他比金羨羨更希望那位九公子離開揚州,離開江南。
詹譯傑:“羨羨~”
“停。”一聽到他這個語氣,金羨羨就知道他要說什麼話,她不想聽。
詹譯傑重新閉上嘴。
因為推遲婚期的緣故,他爹大發雷霆,罵金羨羨不識好歹。儘管詹譯傑將原因都歸咎在自己身上,說是因為他想將大婚準備得再完美一些再成親,但他爹仍覺得是金羨羨在背後不識抬舉,更是放下狠話,不想結就別結,氣得詹譯傑直接說生前娶不到,等他死了再和金羨羨結陰婚,將詹總督直接氣得在背後直罵“孽障”。
詹譯傑沒將內裡的彎彎繞繞解釋給金羨羨聽,但他怎麼也不明白,明明之前羨羨都答應得好好的儘快完婚,怎麼忽然就變了卦。
也幸虧金羨羨聽不到他的腹誹,不然她真的會忍不住讓他問問他的好母親都幹了什麼。
打發掉詹譯傑,金羨羨盯著人將自己的院子重新修繕了一遍。摒棄了以往的木製結構,這次金羨羨通通採用的磚石。
磚石是稀罕物,好的光滑的透亮的磚石更是稀罕物中的稀罕物。
為了答謝金川隆花費了大價錢整過來的材料,金羨羨決定勢必要挑選出一位合他心意的相親物件。
她信誓旦旦做出保證。“阿兄,你放心,我一定給你把媳婦定下來。”
金川隆看都不看她,讓她自己一個人自娛自樂,哪裡知道她這次像是吃錯了藥一樣,喋喋不休。
他抬眸看她。“你是我娘?”
“?”金羨羨呆滯住。
她思考了一會,糾結怎麼說比較好,最後決定還是不提及自己早逝的大伯母,點點頭說道:“長妹如母。”
金川隆叫她滾遠點。
經過走訪各大書坊,繞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手,金羨羨終於拿到了一本江南省女子美人圖鑑。
這還得多虧了仕女圖在江南省的大火,不然想湊夠這麼多女子的畫像可真有點難。
金羨羨揣了個寶一樣打算回府慢慢細看,沒忍住,在路上就躲在幃帽下翻看了起來。果不其然,自己排在圖鑑的第一頁。
金羨羨心裡得意,覺得制冊的人還算有點審美。
她繼續翻看,冊子裡不僅畫著美人相,更是在下方寫有女子家世品行,好做一個初步刪減。
她阿兄嘛,人高大威猛,魁梧有力,又家財萬貫,博聞強識,有錢又有顏,一般的姑娘屬實還配不上。
金羨羨覺得,怎麼也要找個比自己好的,人要穩重端方,秀外慧中,要有一顆七竅玲瓏的心,聰明伶俐,溫柔體貼,長得要窈窕有致,容貌綺麗,才堪堪配得上她阿兄些許風範。
還真是有點難找。
金羨羨翻了一天的冊子,才圈起紅筆勾選了兩位。
一位是她外祖家的李家姊妹,一位是蘇州城知府的嫡長女。
李家阿姊她幼時隨李靜蘭回去時見過一面,人苗苗條條的,安靜素雅,瞧著倒像個會體貼人的。那個蘇州城知府的嫡長女,倒是聞所未聞。
金羨羨估摸著明天還是得去找一趟顧德蘭,打聽打聽這位知府嫡長女。
春桃兒見她比讀書時還用功的模樣,打趣她。“要是小姐讀書時這般努力,肯定就是咱們江南省的女狀元了。”
金羨羨嗔她一眼。
他們家這幾口人,她爹她娘她大伯她阿兄全都得為了家裡的生意奔波,就她一個只會花銀子不會掙銀子的,可不得貼心地給大家做好後勤工作。
給金大爺找樂子,給金川隆找媳婦,給她爹她娘當乖巧女兒,金羨羨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這二天,金羨羨就直奔揚州知府顧府。
可惜,顧德蘭不認識蘇州知府家的小姐。
“你也知道,我連揚州城都不怎麼出。”顧德蘭不好意思地看向金羨羨。“不過我可以問問我爹孃,打聽一下這位小姐家裡的事。”
金羨羨朝她失落地點點頭,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又過了幾日,賊王八下帖子喊她出城去吃飯,金羨羨坐上他的馬車,敢怒不敢言地笑。“要跑這麼遠,不知道九公子是要請我吃什麼飯?”
秦轍的眼睛從手上的冊子移到她身上。“新邊米。”他說完這句,微眯起眼。“忘了?”
“哈哈哈。”她趕緊擺手。“怎麼會呢。”
金羨羨笑得臉都要疼了。“忘什麼都不敢忘記和九公子的約定啊。”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是一片懊惱。
這些天忙著重新裝修院子和給金川隆找媳婦的事,確實把這事給拋之腦後了。幸虧這賊王八沒有等著自己上門找他,而是主動找了過來,不然豈不是分分鐘露陷。
對吃新邊米這件事,金羨羨沒有什麼期待,又不是沒吃過。
只是看著這馬車出了城,又上了官道,再下了官道,越走越偏僻,金羨羨心裡開始發慌,臉上卻不敢洩露半分,繼續打著哈哈。“九公子,我們是要走到新邊去吃新邊米嘛哈哈哈。”
秦轍原本端坐在中央,坐得筆直而端方,聽到她的話,他丟了手裡的書,懶散地笑了聲,整個人的姿態忽而變得極為鬆弛,懶懶撐在書案上看著她。
“金羨羨,你說的話,時常讓我覺得……”說到這,他故意停頓,讓金羨羨不由皺起眉頭反問。“覺得什麼?”
秦轍慢條斯理說完。“覺得你腦子都長到你臉上去了。”
金羨羨沒聽懂地看著他,偏賊王八說完就重新挺直了脊背拿起案上的書看。
腦子都長到臉……
等等,腦子都長到臉上去了,不就是說她只有臉沒有腦子嘛?!
金羨羨有點生氣,但她不敢氣賊王八,只敢淺淺地陰陽怪氣一下。“呵呵呵,九公子罵人還拐彎呢。”
“我是在誇你。”秦轍沒看她,直接開口。“誇你臉長得好。”
“……”金羨羨無語,那她是不是還要感謝他罵她空有一張臉沒有一點腦子。
“押送賑災糧的軍隊不會進揚州城內,我們去揚州與蘇州的交界處,一日來回,足夠了。”秦轍給她解釋。
金羨羨沒聽這麼多,聽到那句“蘇州”就亮了亮眼。“我們這去蘇州只要半日功夫?”
見她這麼激動,秦轍也不看書冊了。“你想去蘇州?”
想啊,沒人認識蘇州知府家的小姐,那她不就只能派人去一趟讓人好好打聽打聽。金川隆的未來夫人,將來可是要進金府噹噹家主母的,可不得好好斟酌考察。
但這些金羨羨都不打算告訴秦轍。
她搖搖頭,語氣輕鬆。“我就是奇怪,所以問問。”
秦轍今日倒是好說話得很。“去交界處半日功夫足夠,可從兩城交界之處去蘇州城內還格外需要一天功夫。”
金羨羨“啊”了一聲。“還是有點遠。”
開啟了話頭,秦轍簡單聊起他從京城到南粵,又從南粵來江南一路上的見聞,聽得金羨羨不由好生嚮往。
“可惜我是一介女子,不然我真是要走遍這大好山河!”講到激動之處,金羨羨不由一番感慨。大放厥詞完畢,垂眸看見秦轍笑著盯著她的眼睛,又一下子回了神。
感覺時機不錯,金羨羨小心翼翼發問。“那這次賑災糧齊了,您豈不是也要離開揚州去南粵了?”
對面的人沒立即接她的話,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盯得直叫她心裡發顫。
“怎麼,”他拖著音,笑得意味深長。“很想我離開?。”
作者有話說:
感謝和最喜歡雲天明瞭寶寶的營養液,這三天會日更,完成榜單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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