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羨羨真想給他跪一個了。
這丫的，那雙眼睛看得人，好像心裡想什麼都能被他看透一樣，好生瘮人。
他斂眸收回眼神，金羨羨大手一揮。“怎麼會呢。”
她重新靠窗坐下，笑著拍馬屁。“九公子能在揚州城，是揚州城的福氣，是我們揚州城百姓的福氣。”
意識到這個話題不能再說下去，金羨羨福至心靈問起另一事。“那日晚上在福鼎樓，九公子說只能我一個人聽到聲音的那門功夫，不知叫什麼名字。”
那天晚上屬實是嚇了她一跳，不過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說這門功夫，真稀奇啊，以後用來在宴會上和顧德蘭說悄悄話，簡直是再好不過。
不等秦轍告訴她名字，她迫不及待地再問。“這功夫好學嗎？”
“挺好學的，我只用兩個月的功夫就學成了。”秦轍看出金羨羨的意思。“不過換你的話，可能要個十年八年。”
金羨羨：“……”
“呵呵呵，”金羨羨不想理會人。“九公子才絕天下，自然是我等比不上的。”
秦轍也不想打擊她，實在是見她那個模樣好笑。“密音入耳功夫不難，卻需要極雄厚的內功作為支撐，沒有內力的人自然是學不成的。”
見狀，金羨羨滿是遺憾地嘆了口氣。
沒什麼好聊的了，金羨羨就覺得這路途實在久遠，說了這麼久的話竟然還沒到。
她敲了敲車門，沒話找話。“要到了嗎？”
春桃兒在車轅上坐著。“小姐，車伕說再有小半個時辰就到了。”
金羨羨偷偷吁了口氣，還好，馬上就解脫了。
“收收你的表情。”秦轍諷刺她。“不想知道你在想什麼都難。”
金羨羨完全沒料到，驚恐反問。“這麼明顯？”
秦轍冷冷瞥她一眼。
好在接下來一人瞌睡，一人看書，相安無事地到了兩城交界地。
馬車邊沒有車凳，也沒有車梯，偏此地荒郊野外，地也不平坦，全是碎石雜草。
“我讓人就地煮了兩口粥，待會嚐嚐。”秦轍扔下這句話，撐著車轅輕鬆一躍就下了馬車，看了眼跟在他身後進退兩難的金羨羨，施施然走了。
金羨羨白他一眼，扶著車轅也跟著跳了下來，只是姿勢就沒以往那麼優美，頗有些糗態，但金羨羨不在乎。
她下了馬車，繞過馬頭，才發現前方正駐紮著數百輛馬車就地休息。寫著“梁”字的旗幟插滿每一輛馬車，馬車上都壓滿了糧食，滿滿當當，兩列軍隊駐守在側，就地席坐，浩浩蕩蕩。
秦轍走到一半，有人迎上來，不知秦轍說了什麼，來人行禮的動作只行了一半就停止，重新站直了身體，塌肩說著什麼話。
金羨羨站定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吃什麼新邊米，吃吃吃，就知道吃，金羨羨踢了一腳地上的小石子，瞅了瞅，當作是賊王八狠狠踩了幾腳。
“你在做什麼？”秦轍看著她洩憤的模樣，不知道她又是整哪一齣。他手裡端了一碗剛出爐的粥，還冒著熱氣。
金羨羨抬頭看他，他遞過來。“看看，新邊米，比你的香燦米如何？”
金羨羨撇撇嘴，不以為意地端過來，卻在目光掠過碗裡的粥時停頓住。
碗口不大，青瓷白底，可碗裡的白粥卻比其白底還晶瑩剔透，陽光撒在碗麵，熠熠生輝。
金羨羨難以置信地看向秦轍。“不可能。”
她見過，不對，吃過新邊米，和普通的二等米無甚差別，品相味道無一出挑之處。
她端起碗，吹了兩口熱氣，就等不及地吃了一口。
入口綿軟微甜，帶著些微黏性，卻又不失韌性，嚥了下去之後，甚至還在口腔裡留有回甘，讓人生出不捨的滋味。
“怎麼樣？”秦轍挑眉看她，似乎早知道她會這種反應。
金羨羨顯得有些呆滯，不敢置信。“我以前吃的……”明明不是這樣的。
秦轍哼笑。“這就要看看到底是誰在你們金家糧莊班門弄斧了。”
“不過，你們竟然也信了？”秦轍似是覺得這謊言太過拙劣，只要讓人去趟新邊就能不攻自破，結果竟然將金家耍得團團轉。
他總結了一句。“你們金家在江南省是有些本事，出了江南省倒也未必。”
金羨羨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但他們金家就這麼大的牌面，也沒打算要出江南省。
心裡知道是這麼回事，但到底是有點不甘。
“這新邊米賣價幾何？”金羨羨看向秦轍。
秦轍沒回她，他身後那位原先朝他行禮的人替他應了話。“十文一斤。”
這下金羨羨是真的震驚地微微張開了唇。“這麼便宜！”
香燦米他們還賣十八文一斤呢。
驚訝過後，金羨羨隱約猜測到什麼，閉上了嘴。但是這是他們糧莊的私事，不好也不能拿出來在這講。
她認賭服輸。“確實是這新邊米更勝一籌。”
“你認輸倒認得爽快。”秦轍擺手，示意其他人離開。
金羨羨有些挫敗。“是我見識短淺了。”
“現在明白還不晚。”秦轍難得說了句安慰人的人話。
“不過，你們這米是買來的？”剛才那人這麼快就能說出價錢，實在讓人出乎意料。
“嗯。”北邊的米要供應京城，沒法大規模徵集，只能以採購形式進行買入，不然今年皇糧怕出問題。
金羨羨總算是聽出了一點不對勁。“你們這麼有錢，為什麼在江南省不直接買？”她可記得，他們可是逼得她家捐了一整年的糧食產量。
秦轍望她一眼。“你們米價過於拋高。”
“況且這買新邊米的錢也是先從你們江南省募捐得來的。”
金羨羨呆若木雞。
這回，輪到她想給秦轍鼓掌了。
這招數是真高啊。
合著就逮著江南省一個勁的薅。
好在她家只捐了米，沒捐錢，不然拿她家的錢去給別的糧莊做生意，真是能氣死她爹。
金羨羨朝秦轍豎了個大拇指。
秦轍被她的動作和表情逗笑。“你在車裡等我會，我交代完事情就回去。”
金羨羨沒回車裡，圍著這塊到處轉了轉。
荒郊野嶺，春桃兒覺得怪陰森的。“小姐，我們回馬車裡等吧。”
金羨羨聳了下肩。“好不容易出來這麼遠，待馬車裡多悶人啊。”
不過秦轍回來得很快，他們坐上馬車就轉道往回揚州城的路走。
路走了沒多久，金羨羨自覺今日氛圍不錯，沒忍住問出自己這些天以來最大的疑問。“九公子，您到底什麼來頭啊？”要是就一小官，拿著雞毛當令箭，她這些天可真是會嘔死。
秦轍拿冊子的動作微 頓了一下，意欲不明地抬眸看向她。“問這作何？”
金羨羨正想回答，外邊春桃兒急促地喊了聲“小姐”，金羨羨聞聲一望。
這一望，可不得了。
要死個不是，外邊打起來了！！！
她害怕地看向秦轍，急得連話都不知道怎麼說了，偏秦轍和個沒事人一樣。“外面打起來了你沒看到？？？”
“自會有人對付他們。”秦轍沒什麼神情。“叫你的侍女趁人沒注意躲到馬車底下去。”
“有用嗎？”金羨羨看話本子裡都是將人殺個徹底不留的。
“他們想殺的是我，只要我沒跑，誰會注意馬車底下有沒有人。”
金羨羨一想也是，連忙“哦”了幾聲，將人推了出去趕緊吩咐了幾聲。眼看著外邊越來越嚴重，金羨羨見有黑衣人朝她望過來一眼，嚇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連爬帶滾重新走回車廂，抓著秦轍問。“我呢我呢，我躲哪裡去。”
秦轍皺眉。“你和我待在一起。”
“！！！”
她怎麼可以和他待在一起！
黑衣人擺明了要殺他，她和他待在一起豈不是會被連殺！
金羨羨環顧四周，偏偏除了馬車也沒有其他藏身之地。
“你還是不是人！”金羨羨崩潰大喊，連忙爬上他的椅子，躲到他的背後。要是馬車被黑衣人闖開，至少還有這賊王八擋在她面前。
秦轍看著她動作，扶額。“後面也可能被偷襲。”
“那我躲哪裡去你倒是說啊！”話落，整個馬車從頭頂被人劈開，四分五裂。
金羨羨還沒晃過神來，就被秦轍帶著飛了出去。
戰場因為秦轍的離開而被轉移，金羨羨此時哪裡還顧得上男女授受不親，雙手雙腿死死箍在秦轍身上。
“你鬆開點，我沒法用力。”秦轍怒斥她，但金羨羨鬆不開，她扒緊他。“我不會武功，要是掉下去了怎麼辦。”萬一她被他扔下去，荒郊野外的就是沒被黑衣人刀了她也死定了。
秦轍被她使勁扒拉著，索性停了下來，扯開她的手。“你要是想死就抱緊我。”
金羨羨鬆開了，她可不想死。
還沒等她咽口口水，黑衣人的刀就劈了過來。
幸虧這死王八還有點良心，沒松她的手。東扯一下西拽一下，金羨羨覺得自己再來兩下真要吐了，卻眼光一轉看見秦轍背後的刀大喊。“小心！”
秦轍閃身慢了一拍，腰腹還是被橫向的一刀劃傷。
金羨羨覺得今天她這條小命可能就要交待在這的時候，秦轍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煙霧彈，“轟”的一聲四周煙霧驟起，什麼也看不清。
她只感覺腰身被人輕輕一攬，整個人就輕飄飄地被蕩起，等出了煙霧區，才能看得清是秦轍正攬著她在逃跑。
她被煙霧嗆得咳了幾聲，邊咳邊扭頭看了眼後邊，沒人跟上來，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
她不會武功，也不會輕功，現在也只能任由秦轍帶著她逃命。想到他先前坐在馬車裡氣定神閒的模樣，還以為他多厲害多有把握呢，誰知道竟然這麼不經打。
不過看在他沒扔下她一個人逃跑的份上，金羨羨不打算計較。
斷斷續續飛了幾下，秦轍扯開金羨羨的身體，扶著樹悶哼了幾聲。
金羨羨善心大發。“你沒事吧？”
“我像沒事的人？”秦轍沒看她，人看著很虛弱，語氣仍然很惡毒。
金羨羨望天。“你放心，如果你走了，我一定會把你的屍體帶回去。”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江南第一美人》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23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