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羨羨既做了決定, 便不扭捏。“夏汁兒,去看看外邊酒席吃好了麼?”
正巧春桃兒端了幾碟小菜過來。“應該沒這麼快,現在才酉時三刻, 估計最快也要到酉時末,酒席才堪堪收場。”
“更不要說詹少爺了, 估摸著得把客人都送走才有空回來咧。”
金羨羨眉頭微皺。
她等不及,一刻鐘的功夫都不想等。
“以後不要喊詹譯傑喊詹少爺了。”金羨羨提醒地說了一句, 倒是讓春桃兒有些詫異。
她悄悄打量自家小姐一眼, 解釋道。“奴婢本來想改口,但怕小姐還不習慣,是以還按照著原來的稱呼喊。”
春桃兒很開心,她知道金羨羨對詹譯傑沒有男女之情, 只是礙於那位九公子不得不匆匆忙忙答應求娶。但既然已經成親了, 自然是要好好過日子的, 見金羨羨已想通這點, 他們做婢女的自然只有高興。她開心地笑起來。“小姐既說了, 以後自是要喚姑爺的。”
金羨羨悶悶地點頭。
她朝門口張望了幾眼,始終沒有動靜。詹譯傑一刻鐘沒回來, 金羨羨就一刻放不下心。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 但總有隱隱約約的不安充斥在她心裡。
“夏汁兒還沒回來嗎?”金羨羨吃不下, 放下筷子。
“許是前頭人多, 一時沒找到姑爺罷。”春桃兒瞧她憂心的模樣, 開解道。“小姐,是這小菜不合您胃口嗎?”
金羨羨搖頭。
這一等,直接等到酉時末,夏汁兒也沒回來。
“春桃兒,你去前頭看看, 怎麼夏汁兒還沒回來。”金羨羨不安地喊人。
夏汁兒雖平日裡看著話多跳脫,但辦事不是沒輕重的人,要是沒找到人,也會回來先稟報一聲,哪裡會這樣沒個動靜。
“您別急,我去找找。”春桃兒放下手裡的東西。
金羨羨叮囑。“找沒找到,都回來和我說一聲。”她不喜歡這樣心裡沒底的感覺。
“奴婢知道。”
春桃兒小跑著離開,沒一會就回來了。
“小姐,前頭人還多著呢,姑爺還在敬酒。”春桃兒小喘著氣。總督府佔地面積大,一來一回也要不小的功夫。“夏汁兒可回來了?我在前頭沒看到她。”
金羨羨搖頭。
“這個夏汁兒,不會又跑哪裡去耍了吧。”春桃兒擰眉。
“好了,沒事。”知道詹譯傑還在敬酒,不是出什麼事兒,金羨羨就放心了。“今天你們倆也累著了,由她去玩會吧,趁現在沒事,你也去歇歇。”
“奴婢去隔壁煮個醒酒茶給姑爺備著,”春桃兒妥帖道。“若有事,您就喊一聲。”
金羨羨點頭。
她也沒什麼事,就是等詹譯傑回來圓房。
詹譯傑不回來,她的事也幹不了。
原本想去榻上躺躺看話本子,卻不期然想起另一件事,她立即喊道。“春桃兒——”
“欸,”春桃兒才剛踏進茶房就聽到金羨羨喊她,馬不停蹄倒了回來。
金羨羨心虛地看向她。“今天從我房裡抬過來的那幾箱箱籠呢?”
“在隔壁耳房呢。”春桃兒回答。“嫁妝都在隔壁放著,想過了今日等您明天有時間了再看怎麼處置。”
金羨羨忙不疊讓她帶她過去。
昨幾個晚上她娘給她的小冊子就在一裝衣裳的箱底,正好趁詹譯傑還沒回來趕緊看看。詹譯傑估計也沒幹過這事,聽她娘那樣說,男子孟浪,這事很容易讓女子受傷,可得小心些做。
金羨羨翻箱倒櫃,看到小冊子和那一套人偶小模型時鬆了一口氣。
她揣在懷中帶回房裡,要是詹譯傑也不會的話,就讓他先學學,學好了再做,可不能讓她受傷。
趁現在沒事做,她自己先領會領會。
人偶小模型有很多套,每一套的姿勢都堪稱不雅。
金羨羨皺著眉頭掃了幾眼,決定還是先學小冊子,這小人偶實在是太讓人面紅耳赤了些。
小冊子裡大多都是些圖畫,畫像很逼真,金羨羨覺得比之曾經大火一時的仕女圖畫師的畫工也不遑多讓。
她翻到第一頁,打算從頭學起。
也不知是不是對這事起了興趣,金羨羨一看竟也入了迷,她從來不知道女子下邊有這麼多孔,她一直以為只有一個,就是用以如廁的孔。
她看得臉紅耳熱,腹腔之下甚至生出慾望,她“啪”的一聲閉上冊子。
詹譯傑怎麼還不回來啊。
金羨羨趴在榻上的方几上散熱,忽然聽到外邊有了吵鬧的動靜,她立馬驚起。
詹譯傑回來了?
她下了榻胡亂穿好鞋,快走到門口時,有面生的小丫鬟為難地探進頭。“少夫人,少爺在前頭喝醉了,您趕緊去看看吧。”
春桃兒這時也聽見動靜過來了,覺得這下人真是倒反天罡。“你們不將人扶回來,反倒還來請少夫人?!”
小丫鬟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來的人叫嫩丫,只是一個外院的掃地丫鬟,哪裡近距離見過主人家。一見新來的少夫人長得這般絕色,嘴裡的話更是不知道怎麼說了。本來這種傳話的活兒也是輪不到她的,但是她那會正好在掃外邊的地,被一個男人攔住指派了這活,也不知道該去不該去。
屋子裡熙熙攘攘,東聽一句西聽一句自是也聽說了發生什麼事。若真只是醉酒,自然就和麵前那位姐姐說的樣,扶回來就是。但哪裡是醉酒哦,這種事又叫她怎麼說得出來。
她本不願來這一趟,又不是主家派的活,但聽說今天來的都是大官大老爺,那人身上又有佩劍,著實可怖。
她被嚇得不敢不來。
眼下被春桃兒這麼一喝,更是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好了,春桃兒。”金羨羨邊自己穿了外衫邊朝小丫鬟吩咐。“你趕緊帶路。”
“欸!”
金羨羨一路想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詹譯傑不是愛喝酒的人,更不會在今天這樣的日子裡喝得不省人事。
她太清楚他等這一天等了有多久,她甚至都能想象到,在進寢屋前,他甚至會先去清洗一遍,洗得乾乾淨淨了再進來見她,生怕他身上哪一處邋遢會汙了她的眼。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親眼見到詹譯傑和夏汁兒躺在一張床上。
這一天,還是她和詹譯傑的良辰吉日。
顯見的,已經有許多人都看到了這一幕。詹譯傑被人潑了水,嘴裡還在唸叨著胡言亂語,夏汁兒攏著被子躲在床鋪角落裡,瑟瑟發抖。瞧見進來的金羨羨,她彷彿見了主心骨一般拾掇著衣裳連爬帶滾地從床上下來。
屋子裡,只剩下氣得吹鼻子瞪眼的詹總督和詹譯傑他娘,以及剛進來的她。
夏汁兒哭著喊著跪在金羨羨腳邊。“小姐小姐,不是我,”她哭得撕心裂肺,上言不接下語。“我不知道怎麼回事。”
總督夫人聞言冷笑。“你不知道怎麼回事,難不成我兒子還會強了你不成,果然是商戶出來的,上不得檯面。”
金羨羨聽到這樣的話,空白一片的心緒反倒鎮定了下來。她托住夏汁兒的手肘,想將人托起,被夏汁兒哭著搖頭阻止。“沒事,你先起來,我信你。”
夏汁兒抱著金羨羨的大腿哭得泣不成聲。
床上的人早已半褪了衣衫,露出大片的胸膛,再次被水一潑,人徹底轉醒,迷濛的視線泛著水珠瞧得清楚了許多。
他咳了幾句,率先看清了幾人之中的金羨羨。“羨羨~”
他的嗓音和平日裡的一樣黏人痴纏,在此刻卻多了幾分喑啞,聽得人更加窘迫心熱。
他坐起身,搖搖晃晃走到金羨羨面前,想拉她的手,被她躲開。
“羨羨?”他又喊了一句,這句裡摻著疑惑和委屈。
他皺了皺眼,等將屋子裡幾人徹底都看清時,擰眉。“你們怎麼都在。”
“混賬!”詹總督怒斥。“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什麼!”
“好了,”詹夫人走到詹譯傑面前替他擦著臉上遺留的水,又將半褪的衣裳給他拉好。“做都做了,你罵他作甚。”
“大不了將這婢子收用了。”
聞言,詹譯傑倏地看向金羨羨,金羨羨平靜地回視他。
他盯著跪在地上哭的夏汁兒看了一眼,又回頭看了眼床鋪,最後一一掃過屋裡眾人。“發生了什麼事?”
“發生了什麼你自己不清楚?!”詹總督對這兒子是真恨鐵不成鋼。打小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結果就養成了這副德行!眼巴巴逼著他同意了這門親事,好不容易將人娶進了門,金家丫頭才進門第一天,就大庭廣眾鬧下這種笑話,把他的臉面往哪裡放!
詹夫人瞧他生氣的模樣,沒好氣地撇了下嘴。“行了,沒看兒子也難受嗎?”
“不就睡了一丫頭嘛,有什麼抓著不放的。這丫頭本來就是金家陪嫁過來替阿杰準備的,做什麼勁兒啊,抬個妾不就完了。酒席也吃得差不多了,先出去把賓客都送出門再說 。”
詹總督氣得拎住詹譯傑衣領子。“收拾好給我滾出來。”
詹譯傑失魂落魄地被詹總督推得後退了幾步。
他完全記不清發生了什麼事。因為怕喝醉,他提前就讓人幫他準備的摻了水的酒,可到最後仍是喝得頭腦發暈,然後就沒了印象。
他看向金羨羨,張嘴想喊“羨羨”,被金羨羨先出聲打斷。她沒看他。“你先出去送客吧,這事等你回來再說。”
“夏汁兒,跟我回去。”
她走出屋子,外邊的人已經被清退,院子裡空無一人,只剩下欲言又止看著夏汁兒的春桃兒。她低聲道:“走吧,先回去。”
金羨羨走出院子,快走到垂花門時,視線不經意落在池子邊餵食鴿子的人身上。
那人長身玉立,身姿挺拔,察覺她目光,側過頭舉止從容地朝她笑了笑。
作者有話說:
終於知道感謝投雷和營養液的地方在哪啦,點開右上角的顯示霸王票和營養液就能看到!謝謝大家的營養液,章末有彈幕,我就不一一手搓啦。
這本是強取豪奪文,都強取豪奪了男主肯定就不是個好人,大家可以罵男主,但別罵作者。這是古言,雖然是架空,但也是古代背景,請不要指望男主會有社會主義好品格。
賊王八會這樣做也有他的原因,後續會寫,這裡不贅述,還是那一句,大家可以罵男主,別罵我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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