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羨羨覺得這話說得真有意思, 看她表現,笑死人去,難道她還會表現好上趕著求他睡?
“我表現不好, 你就一直不睡我嗎?”金羨羨輕翹著唇角,假笑得很敷衍, 儘管知道這話問了白問,但她就是不死心地想問。事實證明, 秦轍確實沒這個打算, 他像是看傻子一樣回看了金羨羨一眼,壓根沒理她這句話。
金羨羨討了個白臉。
但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金羨羨還是決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打不過就加入。
“九公子, 其實我一直很欽佩您。年紀輕輕就能擔當大任, 救沿海百姓於水火之中。”她一臉仰慕, 臉上是狗腿子的笑。“您可能認識我的時間比較短, 以後您就會發現,容貌只是我最微不足道的一個優點。”
“請您給我個機會, 我願誓死加入徐侍衛, 以後為您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秦轍斜眼睨她, 似是覺得她這話可笑。“你是能替我殺人, 還是能替我去死?”
“哦, ”他作恍然大悟模樣,“你確實可以替我死。”秦轍指腹在杯壁上點了點,神情輕蔑且淡然。“在床上讓我爽死。”
金羨羨有一瞬的愕然,愕然過後就是敢怒不敢言的羞憤。她長這麼大,沒見過人說話這麼難聽。
她“呵呵”兩聲, 忍不住跟著陰陽怪氣。“九公子真會開玩笑。”
沒話說了,也不耐煩再和他說。金羨羨姿勢彆扭地繞著屋子轉了一圈,發現東屋還真有張床,她大聲地閉門謝客。“九公子,時間不早了,我先歇息了。”
她癱倒在床上,也顧不上髒不髒,乾淨不乾淨。今天騎了一天馬,累是肯定的,但更多的是心累。
和秦轍說話,金羨羨很難討得到好,她自認沒有秦轍噁心,甘拜下風。
對於他說的話,金羨羨也不太敢信,但他確實沒有騙她的必要,畢竟一隻手就能掐死她。要知道,揚州城離京城,走陸路可要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他都不會動她?
真難以置信,難道死王八忽然良心發現了?
金羨羨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看的村女被鄉野豪紳強取豪奪的話本子,覺得自己怎麼看怎麼像那個柔弱無力的村女。
村女被強取豪奪後認命做起了壓宅夫人,但她可不會屈服!就算是柔弱無助孤獨悽慘小白花,那她也要做最堅韌隱忍最旺盛的那朵。
金羨羨腦海裡彷彿看見了自己仰天長嘯打敗死王八大笑而去的畫面,雙手也不由攥拳鼓舞,拍得木床嘎吱作響。
秦轍一過來就看到這幅場面,冷笑。“又擱這排練呢。”
金羨羨被這聲音嚇一激靈,暗恨這賊王八走路沒聲。她不是很想應付地坐起身,強扯著唇道。“九公子怎麼過來了。”
“來看你做夢。”他諷刺道。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她不計較。
秦轍:“把褲子脫了。”
“?”這可忍不得。金羨羨圓目怒瞪,看見他手裡拿的小藥罐,她裝作自然地開口。“給我就行,我自己可以塗。”
有人在一邊嗤笑。
金羨羨臉色也變得不太好。
他掀眸瞧她,眼底是看物件般的不以為意。“褲子脫了,把腿張開。”
金羨羨咬牙,虎落平陽被犬欺,還真是沒錯。
“我不脫,有本事你……”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手腕就忽然被人吊了起來拽在半空,緊接著下身一空,金羨羨一看,嘴裡大罵“混……”
嘴被人用衣服塞住。
“唔唔唔!”
“嗚!”
秦轍抓著她的腿來回看了兩趟,原本白皙如瓷的大腿內側被磨得通紅泛著血絲,淅淅瀝瀝的血跡沾了一大片。他比她還生氣地甩開她的腿,毫不留情將藥罐子砸到她床上。“給你塗,你配嗎?”他轉身離開,將門“哐”得震天響。
金羨羨被他這一連串的動作搞得一頭霧水,稀裡糊塗。他自己要看,然後自己生氣,自己甩門走開?
發什麼癲啊。
她還憋屈得要死呢。
金羨羨屈起雙腿,用膝蓋將嘴裡的衣服扯開,狠狠透了兩口氣,才站在床上把手腕上的繩子給咬開。手腕又被繩子給箍得泛了紅,金羨羨忍不住暗罵。
死王八,有病。
視線掠過被丟到床上的那青色小瓷罐,她撿起塗在手背上聞了聞,沒覺得有刺痛感。不塗白不塗,身體可是自己的,只希望賊王八這藥有點用,千萬別讓她留疤。
她一邊塗一邊不忿,死王八可真難伺候,陰晴不定捉摸不透,金羨羨簡直沒法將吊她手掐她脖子的人和嘰裡呱啦寫那麼長的信和她說這說那的人聯絡在一起。
她嚴重懷疑,那幾封信是他手下人代寫的,搞不好就是徐九替他寫的。
胡思亂想著以後還不知道要過多水深火熱的日子,金羨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等再次睜眼,天已經黑得徹底,人也被壓得喘不過氣。
金羨羨第一反應是鬼壓床,萬沒想到是人壓床。
“你越反抗我越有勁。”秦轍從她脖頸處抬起頭,兩人隔著狡黠的月光在這一瞬間對視上。
金羨羨極為不忿地怒瞪他。“你說了回京路上不會動我!”
“哦,”他輕輕彎唇,笑得人畜無害,卻又在下一秒狠狠地咬了一口金羨羨,銀絲在月光下拉長纏絲,眼神輕蔑。“你騙我一回,我騙你一回,平了。”
他用金羨羨曾經敷衍他的方式敷衍回來,金羨羨只恨自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動一下被他扼制住一下。
“九公子,我腿還疼著呢,您憐惜憐惜我吧。”她梨花落淚地乞求地望著他,但她忘了,秦轍不吃這套。
秦轍揉搓著她的唇,瞧著給人極為溫柔的假象,實則目光陰冷,手上的力卻一下比一下更重,聽完她的話更是毫不留情將她的臉甩開。“你也配我憐惜?”
金羨羨被甩到一邊,閉眼。她錯了,服軟對這死王八沒有一點用。
經過剛才那一遭,兩人心知肚明即將發生什麼,她不欲再與他浪費口舌,口吻不屑。“不必廢話,你快點,我餓了,要吃飯。”
這副譏諷且不以為意的表情徹底激怒秦轍,下巴被人攥住抬起的那一刻,兩人目光在這一瞬對上,眸裡都是惡狠。“賤人!”
金羨羨只覺可笑,一邊罵她是賤人一邊往她身邊湊,到底誰更賤。
她沒有再說話反駁他,可臉上嘲諷不屈的表情就是最大的回擊。
金羨羨從未想過秦轍會輕而易舉放過她,只是這一遭真的來了後,她才發現自己遠沒有自以為的那麼堅強。
情緒上的崩潰顯然不是完全受自己控制,漆黑的夜晚、陌生的房間、討厭的人,這些日子心底忍受的種種煎熬、委屈疊加在一起,讓她徹底失控。
她原本咬著唇悶著聲音偷哭,斷斷續續地啜泣,厭棄難受到了極限後,金羨羨忍不住大哭出聲。
“我要我娘——”她如三歲稚童地哭喊,神情與月光下曼妙的身姿相差甚遠。
金羨羨是真的想她娘了,她不僅想她娘,還想她爹,還想金大爺,想金川隆,想春桃兒,想詹譯傑。
她心裡一邊想,嘴裡一邊罵,死王八賊王八混蛋不要臉噁心騙人精輪番來,全程秦轍沒有一丁點回應,任由她罵,罵到最後金羨羨先沒了力氣。
等她沒了聲音,秦轍譏嘲地攥住她臉頰。“罵完了?”
金羨羨擰眉,想說弄完了就滾,聽到他繼續道。“輪到我了。”
金羨羨以為秦轍是要罵回來,但她無所謂這死王八罵她什麼,可接下來的一切都很混亂,徹底掀翻她過往對人性的所有認知。
金羨羨想起自己小時候不知天高地厚去打仗勢欺負她的少年,靠著幾分蠻力,自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可不需兩下功夫,自己就被人家三兩下推倒在地。
眼下的情況大抵也是如此,她的推拒反抗換來秦轍更大的惡意,甚至男人的聲音在黑暗裡也開始顯得可怖。“你別逼我,要是你想再試試別的,儘管試試。”
秦轍的報復在這一刻才開始。
過去十幾年所有的難受加總在一起,也抵不過今晚秦轍帶給她的覆滅。
被漆黑籠罩的許多瞬間,金羨羨都以為自己要死在這個夜晚,直到燈籠裡泛黃的蠟燭絲兒被燃盡,泛著青藍的晨光開始大片覆蓋住屋簷,屋子裡忽明忽暗。
金羨羨是在馬車裡醒過來的。
馬車很大,內設不僅有床,甚至有桌子有椅子。
寬大的男袍覆蓋住她的身體,金羨羨喉嚨被火灼般疼痛,連吞嚥都變得困難。她緊皺著整張臉,半撐著坐起上半身就已經用光了全部力氣。
水壺在桌上,車廂裡除了她只有坐在桌前的秦轍,那人像沒發現她動靜一般沒有任何表示。
金羨羨忍著痛喊“九公子”,秦轍頭動了動,側頭望過來。
“水……”她喉嚨好痛,痛到說話都扯得耳朵、臉頰疼,整個頭都嗡嗡作響。
秦轍只望著她,沒有動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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