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羨羨沒什麼想吃的, 但也知道,現在不能掃秦轍的興。她伸手握住秦轍放在她肩側的手,輕聲細語, 顧左右而言它地反問。“我爹孃呢?”
“在後邊住著,想見他們?”秦轍挑眉。
金羨羨握緊了些掌心裡的手, 表情小心翼翼而孱弱。“可以嗎?”
秦轍看得她這副柔弱的模樣又是心內一動。
他難以自控地俯下身,輕輕吻了吻金羨羨的眼睫, 聲音喑啞。“可以。”
“你想做的, 都可以。”他眼眸深邃,似織密的網,又如密不透風的鐵爪,將金羨羨釘得毫無空隙。
金羨羨也不知道最後怎麼又滾到了床上去, 但這樣更好, 他滿足她, 她也滿足他, 便談不上誰欺騙誰感情了。
大張旗鼓地白日宣淫, 金羨羨還是有些窘迫,但這一切等見到金守才和李靜蘭時, 就都跑得無影無蹤消失殆盡了。
“沒事吧?”金羨羨抓著兩人的手來回前後看了幾遍, 忍在眼眶裡要掉不掉的眼淚在李靜蘭摸著她的臉頰說沒事時徹底掉了下來。
金羨羨現如今跟著秦轍住在前院, 此時見面的地點自然也就在前院, 她望了圈四周, 拉著兩人走到正堂裡。“爹,娘。”她壓低聲音,明確又語速極快地說道。“你們趕緊回揚州去,給糧莊請個大掌櫃,離開江南省。”
“還有阿兄和大伯, 也一起。”怕他們不答應,金羨羨一連串說了很多話。比如銀子是賺不完的,性命比什麼都重要。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惹怒秦轍,或者被秦轍看不順眼,到時候他要是對金家人做什麼,恐怕就真是無力迴天。
她說是她不孝,惹了這麼大禍事,害得大家不得不背井離鄉,不管他們如何打她罵她,這次都一定要聽她的。
金羨羨不敢說得太大聲,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四周明明沒人,沒有人會知道她和她爹孃說的這些話,但她仍然不敢放鬆。
她知道,讓掌櫃來全盤處理糧莊事務,有極大的風險導致糧莊脫離金家控制,但她就是害怕。比起這個,她更怕因為她讓她爹孃丟了性命。
城門口的那一夜,她爹孃手腕上的淤青,就是她害了她爹孃的罪證。
金羨羨抓著李靜蘭的手。“爹,娘。”她目光哀求地在金守才和李靜蘭指尖打轉。“聽我的好不好。”
李靜蘭猶豫不定地看向金守才,糧莊是祖業,是她夫君這幾十年的命根子。讓金守才放棄糧莊,無異於讓他叛了祖宗基業,她不敢勸,卻也等著金守才的回答。
“好。”金守才沉目,半晌才下定決心。“回去我就開始物色掌櫃人選。”
金羨羨鬆了口氣,喜形於色。
李靜蘭擔憂地看向金羨羨,金羨羨替他們想好了退路,她自己又怎麼辦。說到底也是他們做爹孃的沒有用,幫不上忙反而還成了拖累。“你要記住,我和你爹會一直等你。”她靠近金羨羨,朝她耳語,隨後才直起身子,心疼地看向她。“記住孃的話。”
金羨羨狠狠點頭。
她感覺自己的眼淚又要奪眶而出,忍不住睜大讓它憋回去。“待會一起吃過晚飯,明天一早你們就動身。”
李靜蘭強撐著笑朝她點頭。
“這些銀票你拿著,”金守才從腰封裡取出一沓票子遞到金羨羨手裡。“這種東西什麼時候都不嫌多,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金羨羨又點頭。
直到金守才和李靜蘭坐上離京的馬車,金羨羨仍然在忍著眼淚點頭讓他們放心。
秦轍看見她這副模樣,眉目不虞。“捨不得他們就把他們留在京城,讓他們走了又在這難捨難分。”
金羨羨不反駁他,他說什麼都對。
看出她的異樣,晚上在床上弄過幾回之後,秦轍抱著她朝她保證。“以前的事一筆勾銷,只要你好好的,我不會動你家裡人。”
金羨羨很想知道,怎樣才叫“好好的”。是睡覺不許背對著他睡,還是無論何時都要朝他大張的腿。
她輕輕“嗯”了一聲。
她不知道,明明瞧著這麼白淨的一張臉,為什麼心卻這麼黑。
秦轍開始不遺餘力地捧著她,喜歡吃大馬哈魚,那就吃;喜歡穿漂亮衣裳,那就穿;喜歡去騎馬,那就去騎。
金羨羨偶爾會產生一種這種日子也能過的錯覺,但又飛快按捺下去。
秦轍的話越來越多,回了寢屋便稱得上喋喋不休。
“全天下的算盤都沒我母后打得響,我剛替皇兄去賑完災,現在又想讓我去打仗,美得她。”
“我才不去。”他抱著她的手緊了緊,見金羨羨昏昏欲睡的模樣,惡從心起,狠狠咬了她一口。
金羨羨迷濛地睜開眼,已經抬手回抱住他,這套動作做得速度又熟練。
秦轍消了氣,又繼續嘀咕。“幸虧父皇還是個有腦子的。”
“皇兄也是,何必要與那老二爭勞什子軍功,父皇擺明了忌諱這個,還這麼心急。”
金羨羨全當沒聽見。
在細碎糾纏的聲音裡,她忽然想起揚州城的那幾封信,一時覺得可能真是秦轍自己寫的。
聽累聽煩了,她閉上眼試圖醞釀睡意,秦轍還在抱怨。“老二也是不自量力,母后在,舅家在,皇兄在,再說還有我這個遞補的,他哪裡有本事爭得到。”
不知道到了什麼時辰,身邊的人聲音忽然停了。
快要睡沉時,身體忽然被人用力緊了緊,男人沉悶的嗓音在她耳邊再次響起。“金羨羨,開心點。”
又好像,是她的錯覺。
快要入夏的時候,後邊院子終於重新休整好。
金羨羨看到“照清閣”三個字時,愣在原地。
秦轍討賞般炫耀道:“特意按照你未出閣之前的那個院子修的,喜歡嗎?”不等她回答,他又拉著她走進去,繞過屋宇,後邊是大片的石子路,周圍翠竹環繞,在炎熱夏日裡倒有一番空靈之感。
秦轍牽著她進去,假模假樣在快到了的時候遮住她的雙眼。金羨羨很配合他,她摸黑地任由他領著她又走了一小段路,步子停下時眼前也瞬間一亮。
男人飽含期待地向她展示。“你不是想梟水,以後可以在府裡遊個夠。”
金羨羨看著眼前由漢白玉鑲嵌而成的水池,一時怔住。
池子很大,長寬皆有數十尺,池邊甚至設了一樁美人榻。蔥鬱的翠竹形成天然的屏障,將外側的目光擋得嚴嚴實實,倒真是個夏季消暑的好去處。
不得不說,對金羨羨有極大的吸引力。
“謝謝。”她淡聲說了一句,而後轉頭看向他。“我現在可以試試嗎?”
“我說了,你想做什麼都可以。”秦轍挑眉示意她下水。
金羨羨換了衣衫,在水裡遊了數十個來回。
當晚宿在照清閣時,秦轍狠狠壓著她。“下午就想入你。”
“看你遊得起勁,都沒捨得弄。”他說這話的時候,動作急切兇猛,身體比言語更誠實。
搬進照清閣的第二日,宋冰吟就來朝她祝賀了一番。
在冬天那會,秦轍就興沖沖跑來告訴她,說之前怠慢她的下人都被他發賣了,至於宋冰吟,也被他送回了侍郎府。但架不住這是皇帝的賜婚,秦轍在宮裡又被叼了幾回,宋冰吟被兵部侍郎親自送回了秦王府。
秦轍在府裡罵罵咧咧,像極了少年時受了欺負又打不贏的稚童。
金羨羨有時候覺得秦轍這人挺割裂的。陰險狡詐的時候讓人恨得叫他去死,大大咧咧的時候又叫人心生憐惜。
她曾暗地指了指上天的方向,表示他說這些不害怕他父皇知道嗎?畢竟自己兒子在家如此直白嫌棄父親,屬實算是不孝了,更何況還是這位父親貴為皇帝。
誰知,秦轍毫不在意。“我要真活成了父慈母愛,人人誇讚,他們還能坐得住?”
金羨羨不懂朝堂大事,政治傾軋,但看秦轍這麼遊刃有餘的模樣,便不再多問。
她沒空招待宋冰吟,她對京城、對陌生人僅有的好感因為她被徹底碾滅。
宋冰吟和她說抱歉,說人都有所求,說她不可能騙得了秦轍,還說了很多,金羨羨一點都沒聽,心情卻變得莫名煩躁。
傍晚,秦轍帶她出去吃乳鴿。
“你理她作甚?”見她心情不好,秦轍毫不留情。“把她轟出去就是。”
金羨羨不想聽他唱大戲。“我想躺會。”
“我也跟你一起躺會。”車廂床榻不寬裕,他硬擠進來。
後果就是一發不可收拾,金羨羨從未想過會在這種場合幹那種事。
“馬車本來就顛來顛去,沒人知道。”秦轍拽住她腳踝,將她拉過來摟著她,埋在她脖頸裡不鬆手。
等兩人徹底收拾好下馬車時,天色已暗沉。
金羨羨摘了幃帽,跟著秦轍進了樓。進樓之後,她才發現,這樓裡別有洞天。京城是內陸,湖泊少,自然顯得金貴。這樓卻足足有兩面都是環湖的,地理位置可算是得天獨厚。
只可惜,鴿子味道太原生態了些,吃起來不入味。
金羨羨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惹得秦轍看過去。“怎麼胃口越來越小了。”
金羨羨“嗯”了一聲,自然是沒有他吃得有味。
每每要被眼前的一切迷惑時,金羨羨就會讓人端來以前的下人飯。她沒管秦轍,或許心裡也抱著點損敵一千自傷八百的報復心態。本以為秦轍會嫌棄地掀桌,誰知那人卻也只是剛坐下的時候皺眉問了兩句,隨後也如平時一般用了一碗飯。
金羨羨口頭上沒說什麼,心裡卻懷疑他味覺有問題。
“你現在話少了,鬼主意少了,吃的也少了。”秦轍捏她的手。“我真有點不習慣。”
金羨羨不知道說什麼,彎唇地笑笑。
誰知,他立馬變臉。“別對我笑。”
金羨羨的笑僵在臉上,原先捏她手指的手捏住了她的臉。“你一笑我又忍不住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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