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羨羨不知道旁邊的人在樂呵什麼, 她不信他沒聽出來她在罵他。這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金羨羨很憋屈。
她掰了塊肉包子,又不著痕跡瞧了他兩眼。
其實秦轍笑起來很好看,他皮膚本就冷白, 沒了那股矜貴傲慢藐視一切的冷漠,像話本子裡細皮嫩肉進京趕考的書生。
可惜沒有妖精收他。
“晚上別急著沐浴。”秦轍漱了口將擦手的帕子丟在托盤上, 惡趣味極濃地捏了捏金羨羨的臉。“畜生想和你一起洗。”
金羨羨愣在原地,隨即狠狠瞪了眼秦轍。死王八, 罵他畜生都抹黑了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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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轍吃完飯就去了太守府處理邊境的收尾事宜, 金羨羨照舊拉著冬咚咚出去散步。
一出門,正巧碰上隔壁店老闆已經出嫁的大女兒回來。“金小姐,又出來散步啊!”
金羨羨笑著點點頭。
金羨羨現在在這條街都很有名,不光是長得好, 還有錢, 琴棋書畫還樣樣精通, 總之是這條街的香餑餑。
對於以上評價, 金羨羨只想扶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戰亂, 留下來的百姓異常團結互助,互助到近乎熱情。金羨羨本就鬆懈懶怠, 除了對吃的喝的玩的有點興趣, 其餘的都是略沾皮毛。但奈何邊境動盪乏味, 自從金羨羨幫一位鄰居修好了琴絃後, 就成了他們眼裡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天菩薩。
金羨羨只能感慨幸好自己以前喜好廣泛, 否則還真是被架在高臺上下不來,丟臉丟大發了。
不過一回生,二回熟,來回多折騰幾次,金羨羨乾脆預設下這美名, 樂呵呵地和街坊四鄰打成了一片。
“聽說你家冬咚咚當爹爹了咧,我舅家抱養了一隻,以後少不得喊你一聲太母嘍。”婦人笑著打趣,聽得金羨羨一片臉紅。
她湊近,在金羨羨耳邊咬耳朵。“聽說劉家姥姥昨日給你相看了一個,咋樣?”她八卦意味太濃,濃到金羨羨這個當事人也紅了耳朵。“相中了不?”
“上回我遠遠瞧見了一次,鼻子大得很,床上肯定讓人舒服咧。”
金羨羨自認口才算不錯,但在這一堆直白的婦人裡,仍糗得甘拜下風。
“沒有的事,”金羨羨裝模作樣當聽不懂。“冬咚咚著急,我先走了啊,嫂子。”
走出好一陣,金羨羨的臉還紅得發燙。
被冬咚咚領著走了兩大圈,金羨羨累癱在太師椅上,香菱上來給她遞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金羨羨撐著坐直身,喝水。
香菱看她,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王爺的人。”
金羨羨點頭。
香菱立馬下跪在地,磕頭認錯,被金羨羨阻止。“你是誰的人都不影響你盡心盡力照顧了我半年。”
就算她要怪,那也應該是怪秦轍,怪不到她頭上。
“王爺吩咐了,說以後奴婢的主子就是小姐。”香菱磕了一個重重的響頭,向金羨羨表忠心,金羨羨少不得讓她快些起來。
“好了,以前的事都過去了。”金羨羨站起身,拎了拎衣裳。“我出了好多汗,你快些去備水讓我洗個澡。”
等秦轍回來,看到的就是穿著一襲裡衣敞著袍子的金羨羨。
“不是說了讓你等我一起沐浴?”秦轍皺眉,語氣不爽。
金羨羨沒有搭理他,繼續躺在美人榻上看話本子。果然各地民俗風情都不一樣,就連葉榆城的話本子都和揚州城的不一樣。
揚州城的大多都是寫富家小姐愛上窮苦書生然後被家裡苦苦阻撓的故事,葉榆城竟大多都是些聊齋志異類的妖精靈異故事。
秦轍奪過她的話本子三兩下翻看完。“你倒是好,正事不做,整日裡看些不著邊際的鬼故事。”
“我沒有正事。”金羨羨任由他奪了話本子,光腳下榻,被秦轍攔腰騰空抱起。“伺候好我就是你的正事。”
“哦,”金羨羨心裡怎麼想的她就怎麼說的。“那我不幹正事。”
秦轍氣得在金羨羨脖頸後咬了口。
眼見咬著咬著性質就要變了味,金羨羨推拒他,被他箍住。
他把話本子強塞回她手裡。“那你繼續看話本子。”他貼著她的肉悶悶哼哼地說。“話本子怎麼寫的?”
金羨羨不想理他,誰知道他竟直接念起那話本子裡的臺詞演了起來。“話本子寫——”
“美麗的狐貍精大人,請收下我吧。”
金羨羨被他親得發癢,用力躲他,被他禁錮得死死的。他單手掐腰抱住她往床榻走,邊親邊問。“你是什麼品種的狐貍精?”
金羨羨拿腿往後踢他,被他反手禁錮壓在床上。“又白又滑,肯定是隻狡猾的白狐精。”
金羨羨被他單手單腿壓在床上動彈不得,可恨秦轍竟一邊脫衣服一邊仍在演。“小生在此處迷了路,”他將金羨羨翻了身壓在身下,握著她的手往下探去。“不知可請姑娘指個路?”
金羨羨縮手誓死不屈,秦轍抬頭“嘖”了一聲。“金羨羨你快點指路讓我進去。”
“你不要臉!”金羨羨怒目瞪他。
“姑娘不指,那小生就不請自進了。”秦轍假作遺憾地喟嘆了聲,惹得金羨羨短促地喘息了下。
天還沒黑,秦轍一會自稱小生,一會又稱爺,事後一臉飽足起身穿衣時,還在床邊奚落躺在床上彷彿被吸乾了陽氣的金羨羨。“你看的都是什麼話本子啊?”
金羨羨不想理他,轉身背對他,被秦轍戲耍般一把彎腰抱起。“王妃娘娘,起來用膳了。”
“我不想吃。”金羨羨任由秦轍動作,只是懶怠地躺在他懷裡。“我想睡覺。”
秦轍抱著她朝飯桌的腳步一頓,又轉身往回走。“行,我讓廚房煮個粥溫在灶上,等夜裡餓了再吃。”
“白米粥配皮蛋,還記得嗎?你給詹譯傑吃不給我吃。”
金羨羨閉眼,不想看見他。“不記得了,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
秦轍在床榻邊停住,低頭看向在他懷裡閉眼假睡的人。“真不記得假不記得?”
“不記得。”金羨羨翻身從他手裡滾到床上,徑直掀開被子躺進去。
秦轍似乎在床邊上瞧了她許久,到底什麼也沒說,轉身出了寢屋。
過了半晌,沒聽到任何動靜,金羨羨眼皮動了動,睜開眼,看向空無一人的屋子。
金羨羨是真的不太記得以前的事了,好的壞的,都不記得了。就好像,在葉榆城的這四個月才是她的前半輩子。
她不想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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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將士休整完畢,大軍就踏上了返程。
金羨羨把葉榆城的房子留給了那位線麵攤子的老闆娘,老闆娘本欲不收,但金羨羨這輩子也不會再回雲南,留在自己手上也無用。最後還是金羨羨說拜託老闆娘代管,老闆娘才收下了鑰匙和地契。
對於冬咚咚,金羨羨想了很久。
她其實並不想帶冬咚咚去京城。即便在京城住了近兩年,但金羨羨對京城仍然沒有歸屬感。她就像一個寄住的物件,連自己未來放在哪都決定不了。她不想讓冬咚咚跟著她也變成她這樣。
可要說分開,相處久了又有感情。
見她躊躇不決的模樣,秦轍給她建議。“燉了吃了算了。”
金羨羨沒理他,也不指望狗嘴裡能吐出象牙。
冬咚咚還不知道主人要離開,見金羨羨過來給它解繩子還歡脫地圍著她轉。金羨羨自覺對不起它,蹲下身摸了摸它,準備牽著它帶著往劉家去。
讓它和它老婆兒女養在一起,也不算辜負他們四個月的情誼。
但冬咚咚耍賴不走,今日上午香菱已經領著它出去轉了一大圈,冬咚咚走不動,扒著門檻不肯動。
金羨羨抿唇用力把它抱起來,一隻狗擋了她一大半個身影。
秦轍見到了,難以置信地“嘁”了聲,大走兩步過來將冬咚咚扯回地上。“四條腿的還能比兩隻腿的更金貴?”
秦轍臉色難看。“讓它自己走。”
冬咚咚被滾到地上,朝他狂吠,奈何秦大爺沒有絲毫同情心,看也不看它一眼。
金羨羨趕緊拍了拍冬咚咚身上粘的灰,看得秦轍更是來氣,他冷笑一聲。“你不會把這條狗當孩子養了吧?”
金羨羨拍灰的手微頓。“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
秦轍有時候說話太難聽了,金羨羨實在不想理他,但聽了又著實氣人,不嗆他兩句心裡不舒服。“我把它當孩子養又怎樣,不關你的事。”
“不關我事?”秦轍更來火了。“它要是你孩子,就得喊我爹。”
金羨羨覺得這話更搞笑,但她沒有再說話,直覺她要是說了秦轍會更生氣,於是她自顧自拉著冬咚咚繼續往外走。
秦轍跟上來。“怎麼不說話了?”
“你會生氣。”金羨羨實話實說。
這話一出,秦轍好半天沒動靜。
快走到劉家時,他才哼了聲。“你也會關心我生不生氣?”
“說吧,我不生氣。”
“我沒關心你生不生氣,”金羨羨不想和他廢話。“我是怕你生氣了來折騰我。”
秦轍挑笑的臉色一僵,瞬間放平了唇角。“說點我愛聽的要你命了?”
“我不說話你也能要了我命。”金羨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而且我也不知道你愛聽什麼。”
“你怎麼不知道了,”秦轍直白拆穿她,目光緊緊攥住她。“我問你,我和這蠢狗在你心裡誰更重要。”
金羨羨抬眸回視他,一臉坦率。“狗重要。”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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