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羨羨是知道怎麼往他心裡插刀子的。
秦轍給她的回應, 就是一腳踹開劉家本就搖搖欲墜的大門。惹得劉家人跑出來看過來,他羊癲瘋犯了一般涼涼朝金羨羨望過去一眼。“你賠。”
劉家人隨之齊齊看向金羨羨,金羨羨尷尬地笑了笑。
近半年來, 金羨羨一直都是一個人獨居在葉榆城,從未見她與男子接觸過。眼下忽然冒出來一個, 還是個大家都面生的。劉家人拉了金羨羨到一旁,一窩蜂湧上來, 偷偷摸摸地朝另一旁的秦轍東看看西看看, 和金羨羨打聽。“他誰啊?”
旁人眼裡的悄悄話在秦轍耳裡就是正常聲量,不等金羨羨說話,他大言不慚率先開口。“我是她相公。”
見金羨羨惱怒地朝他望過來,秦轍挑了挑眉。
把她爹孃兄長大伯那一大串親戚看得比他更重就算了, 合著現在連條狗地位都比他更高了, 真是豈有此理。
劉家人幾近於石化在原地, 金羨羨不得不臨時現編了一套說辭來圓這個事實。
其中最屬劉姥姥生氣。“好你個娃, 虧老婆子這麼擔心你的人生大事, 你還故意瞞著老婆子。”她拍了兩下大腿。“哎呀,瞧我做的事, 你叫我這老婆子的臉往哪擱。”
秦轍的腳沒踏進這逼仄的屋子, 在門口踹了門之後就沒再往裡踏一步。
金羨羨和劉家人解釋一番後才提出自己這次來劉家的正事。
劉家嫂子“啊”了一聲。“你要離開葉榆城啊?”
金羨羨點頭。“冬咚咚從小生活在這裡, 我之後生活奔波不定, 所以才想請你們幫我照顧冬咚咚。”
“我們家反正也有狗, 多個冬咚咚倒不費事,就怕冬咚咚會想你。”
金羨羨抿唇,被劉家嫂子點出來,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但她也沒有辦法,她不能帶著冬咚咚去受苦。她低著頭, 說著虛偽的話。“以後有機會,我會回來接它的。”
看出她的為難,劉婆子直接大聲應下這件事,還摸著金羨羨的手讓她放心。
直到離開劉家,金羨羨心裡還很不好受。冬咚咚還在前頭一臉歡快地蹦躂,卻不知道,等過幾天自己就要和主人分開。
秦轍見她失落樣,沒好氣地開口。“捨不得就帶去京城。”
金羨羨難受地搖頭。
這一搖頭將秦轍的不爽徹底給搖出來了,他陰陽怪氣道。“也是,你以後還不知要奔誰懷裡去呢。”
他大步離開,冬咚咚沒眼色地還去追他咬他褲腿以為他在和它玩,被秦轍甩了一腳甩到一邊,嗷嗚地傻叫。
金羨羨連忙上前心疼地檢視冬咚咚,見它仍舊活蹦亂跳和個沒事狗一樣,才微微放下心來。
聽到小跑動靜的秦轍轉身回眸,看到的就是金羨羨蹲在地上一臉關切地摸狗的畫面,心裡怒火叢生,更是一步不停地離開。
這麼喜歡狗,讓她去和狗過一輩子吧。
金羨羨回到宅子裡時,秦轍還沒回來。香菱正好準備好晚膳,見金羨羨回來了,趕緊端上桌。喊人用飯時,沒瞧見秦轍,才問起金羨羨。“王爺呢?”
“不用管他。”反正也餓不著他。
直到晚上金羨羨準備上榻睡覺,秦轍也沒回來,這還是自兩人和好後的第一回。
香菱有些擔心,仔細著外邊的動靜又不知道要不要問問金羨羨。看出她的猶豫,金羨羨歎了口氣。“這麼多人伺候他,輪不著我們操心。”
說是這麼說,但您才是他王妃啊,香菱心裡這麼想,但到底沒說出來。
等金羨羨快要睡著時,門口傳來動靜。
金羨羨被打擾地坐起身,秦轍已經醉醺醺地到了寢屋裡。金羨羨還是第一次見秦轍喝成這副上臉的模樣,不由皺眉。但酒鬼顯然看不懂人的臉色,一邊脫衣裳一邊朝床榻走,嘴裡一直唸叨著“羨羨”“羨羨”。
這是金羨羨第一次聽秦轍這麼喊她,他甚少喊她名字,即便喊了大多也是連名帶姓的“金羨羨”,從未如同家人般這麼親暱地喚她“羨羨”。
“你喝醉了。”金羨羨試圖阻止他上榻。“先去洗洗。”
她直接朝外邊喊“徐九”,香菱估摸著也動不了這樣的秦轍。徐九在外邊應了聲,金羨羨推住秦轍的肩膀,不耐煩地喊。“扶你主子去洗漱。”
秦轍紅著酒鬼臉,站在床邊就是不動。
金羨羨氣急敗壞。“你現在身上一股子難聞的酒味,燻的屋子裡也臭烘烘的,渾身上下有一塊乾淨地方嗎?”
“趕緊去洗漱,否則別想上床。”
“洗了就能上?”秦轍低頭意味深長地盯著金羨羨看,金羨羨一下子就紅了耳根。“休想,我說的是上榻睡覺。我現在不想做那種事。”
“那你什麼時候想做。”秦轍斂眸,嗓子因為喝了酒而顯得低啞。
金羨羨氣得直接將他往後一推。“什麼時候也不想!”
秦轍被她推得往後倒了幾步,金羨羨以為他要摔了的時候又被他站穩。他又看了眼床上的金羨羨,轉身穩當地走去了浴室。
金羨羨見他那平穩的模樣,氣得踢了下被褥。
屋外。
香菱聽見動靜,有點擔心。“你真的不進去一下嗎?娘娘喊了你兩句。”
徐九略微想了下,說道:“王 爺沒喊我。”更何況,關於王爺和金側妃的事,還是少出現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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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跑了個精光,金羨羨躺在床上閉眼試圖醞釀睡意,沒多久被子的另一頭就被人掀開,緊接著身後擁上個精壯的身體,胳膊一圈,將她拉得往後與背後的人貼合得天衣無縫。
也就顯得,臀後的那物什格外明顯。
她試圖往前隔開一點距離,又被身後那人的胳膊死死圈住動彈不得。
“你別勾引我。”過度的忍耐讓秦轍的嗓子顯得異常喑啞,他滾了下喉嚨,圈著人的胳膊愈發用力。
金羨羨難受地把他手掰開,卻不防胳膊的主人將她轉了個面。一抬眼對上秦轍滿是慾念的臉,金羨羨的視線下移想移開,卻在他高挺的鼻子上略頓了下。
她冷不丁想起隔壁店鋪那嫂子的話,鼻子大床上就幹得越猛,一時竟也覺得還真沒錯。
瞧出她的神不守舍,秦轍架住她的腿趁她分神之際闖了進去。“在想什麼?”
金羨羨“嘶”了一聲,乍然之間又聽到他聲音,心虛地推了他兩下,奈何力氣對秦轍來說連毛毛雨都算不上。
他一邊動一邊納悶。“怎麼還沒懷孕。”
金羨羨咬緊唇嗆他。“沒緣分怎麼懷。”
秦轍抬眼看她緊咬著的唇,神色也變冷。“你還是不說話比較可愛。”
“放了你幾個月,心都變野了,”秦轍勢必要把白日裡受的氣在夜裡通通還回去。“牙尖嘴利的,怎麼沒緣分了?孽緣也是緣。”
“家世、長相、錢權、學問,我哪樣沒有?在你眼裡竟連條狗都比不上。”秦轍顯然是對今天白日裡的事耿耿於懷。“我看你是眼珠子長反長到腳底板去了。“
金羨羨接連急促地喘息了好幾聲,異樣的酥麻感刺激得她瞳孔都幾近於渙散,秦轍還在喋喋不休唾棄她的有眼無珠,金羨羨咬唇,斷斷續續幾次才說完。“有本,事,放我,一輩子。”
“別激我。”身體上的接觸填滿了秦轍的安全感,也壓抑住這句話引起的暴戾。“放你不可能,奸你一輩子。”
兇狠的歡好讓屋子裡也充斥著詭麗的氣味,像是迷情藥,迴圈往復,讓人墜入一層又一層的迷疊浪獄。
翌日,香菱就開始收拾起回京的行李,只剩下圍著行李打轉的冬咚咚。
金羨羨疲憊地被香菱扶起身,躲開湊過來的冬咚咚,對香菱道:“你待會把冬……送到劉姥姥家去。”金羨羨怕冬咚咚聽到,聲音格外的小。
香菱看了眼冬咚咚。“您不……”
金羨羨搖頭打斷她的話。“我不去了。”
她討厭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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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大軍正式拔營,啟程回京。
因為不著急趕路,回時並沒有選擇就近的山路,反而是寬闊的官路。原先整日裡不見人影的秦轍開始每日都待在馬車裡,待到金羨羨忍不住懷疑,去時他是不是故意離開給她留出機會逃跑。
對此猜測,秦轍的反應很是瞧不起人。
“詹家那蠢貨也配?”他毫不為意地掀開眼皮,意味深長地看了金羨羨一眼。“從我們第二次離開揚州城起,我就留了人在揚州城。”
留人在揚州城做什麼,不言而喻。
問題是……
金羨羨不敢看秦轍的眼睛,細碎的哆嗦從尾椎骨一瞬間遍佈全身,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發抖。
她聽到自己的嗓子發顫,一個字一個字像是從喉嚨裡被逼出來。“所,以,我爹,娘他……”
“我知道。”秦轍沒有等她說完,就簡單幹脆地回答她。
車廂裡開始陷進詭異的沉默。
金羨羨忽然想起了很多細節。
香菱朝她坦白的那一天,說她原本是康永侯府的家生子,可她又聽秦轍的吩咐。那是不是說明,康永侯府也是秦轍的人。
手心裡被逼出冷汗,金羨羨在裙子上失神地擦了擦。
秦轍拉過她的手看了看,替她拿了帕子重新擦拭。“海外也不是那麼好過,讓他們回江南省吧,老了也省得折騰。”
金羨羨“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又問了一次。“可以讓我爹孃他們搬來京城嗎?”
秦轍瞧了她一眼,金羨羨低垂著眸沒看他。他從鼻腔裡笑了一聲,語氣淡淡的,卻不容置喙。“然後你好每天往你爹孃那裡跑,心裡眼裡全是他們?”
“本來連那條蠢狗都比不過,讓你爹孃來了,我豈不是更要靠邊站?”
不對,靠邊的位置他都不會有。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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