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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我要的病嬌[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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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親一下就負

卿甜氣喘吁吁地追上顧風, 剛要抱怨他幾句,突然注意到對面還有兩個人。

有點眼熟啊。

她臉上閃過一絲疑惑,沒等仔細辨認, 顧風就已經走上前去:“程總。”

張西悅驚訝抬頭,沒想到他竟然認識程明驕。

不是……男主在男配糾纏女主之前, 就已經知道男配這個人了?!

她開始頭腦風暴,把能記起的劇情全都回憶一遍, 發現文裡並沒有提到男主認識男配。

當然, 也沒說他不認識男配。

剛才男主說初次見面,所以如果沒有她的勸說,程明驕不會來陽山工藝,那他們的‘初次見面’將會在女主被男配糾纏時。

……嗯, 越努力越心酸。

張西悅都快被自己氣笑了, 程明驕已經將顧風打量一遍, 含蓄地流露出驕矜:“你是?”

顧風盯著他看了幾秒, 也抬起下頜:“南午科技, 顧風。”

程明驕又掃了他一眼:“不認識。”

顧風神情不變:“哦?那程總真是有點孤陋寡聞了。”

幾句對話,火藥味突然躥了起來。

張西悅和卿甜同時看向二人, 只見他們都是黑色西裝, 長身玉立, 就連眉眼間的冷淡都有幾分相似, 只不過顧風要更內斂, 程明驕更傲慢。

還真是王不見王呢。

此刻的張西悅正破罐子破摔,看到二人敵對的樣子,竟然覺出一點樂趣。

不過灰心歸灰心,在事情沒有糟到一定程度時,她暫時還不打算放棄。

首先, 要把長得人模狗樣、行為卻如同鬥雞一樣的二位分開。

張西悅掛上微笑,剛要開口說話,對面的卿甜便驚呼一聲:“我記得你!”

她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顧風見她睜大了眼睛盯著程明驕,頓時有些不高興。

“我們前段時間在醫院見過,”卿甜沒注意到顧風的表情,仍笑著同程明驕說話,“我當時在發傳單,你還是第一個肯收我傳單的!”

程明驕記憶力一向很好,聞言眉頭微挑:“黑心醫療機構的業務都發展到陽城了?”

“……什麼?”卿甜沒聽懂。

“程總,”張西悅在程明驕再次開口之前打斷,看了眼手機時間道,“我們得儘快上去了。”

程明驕立刻回應:“知道了。”

顧風眼底流露出一絲興味:“程總想拿陽山工藝的單子?”

“不行?”程明驕反問。

顧風笑笑:“當然可以,只是沒想到宇皇智慧家大業大,程總竟然也會為了一張工廠單,親自來陽城一趟。”

“不親力親為,怎麼家大業大?”程明驕覺得他在說蠢話。

顧風勾起唇角:“程總說得是,希望程總這次也能拿到滿意的結果。”

挑釁。

赤果果的挑釁。

程明驕輕慢地看了他一眼,直接走了。

張西悅朝二人點了點頭,小跑著追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電梯,前臺幫忙刷完卡之後就退了出去,電梯裡頓時只剩下他們兩個。

張西悅看著電梯門闔上,看著螢幕上的數字緩慢跳動,假裝沒發現身邊人的低氣壓。

狗東西,才見人家兩面,就忍不住開屏了。

[喲喲喲,黑心醫療機構的業務都發展到陽城了~~~]

張西悅撇了撇嘴。

“你在幹什麼?”程明驕突然開口。

張西悅一秒正經:“沒什麼。”

程明驕:“……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麼了?”張西悅裝傻。

看到你陰陽怪氣的表情了。

程明驕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不懂她是怎麼了。

電梯裡依然寂靜。

大概是已經過了上班時間,電梯一路直升,沒有半道停下。

“我討厭他。”程明驕跟張西悅分享自己此刻的心情。

張西悅盯著反光的電梯門板:“哦。”

她沒問他討厭誰,畢竟只有兩個人選,而他顯然不會討厭女主的。

討厭就討厭吧,愛而不得的病嬌男配討厭男主,是多天經地義的一件事。

張西悅真是毫不意外。

“他模仿我。”程明驕冷笑。

張西悅總算肯看他了。

程明驕立刻擺證據:“你沒看到他的衣服嗎?跟我的是同一品牌,鞋也是,他甚至學我把頭髮梳上去。”

“奢侈品牌總共就那麼幾個,撞牌子很正常吧,沒撞衫不就好了,至於頭髮……”張西悅看著他光潔的額頭,無言片刻後反問,“這不是霸道總裁的標配嗎?”

她自認足夠實事求是,程明驕卻難以置信:“你幫他說話?”

張西悅:“……我沒有。”

程明驕:“你有。”

張西悅:“我沒有。”

程明驕:“你在為他辯解。”

張西悅:“我真的沒有。”

兩人像小學生一樣你一句我一句,等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又瞬間變回成熟的程總和張助。

陽山工藝的老總李千山早已等候多時,一看到程明驕就笑著迎了上去。

程明驕也笑著和他握手,完全看不出十秒鐘之前還在無理取鬧。

李千山將他們一路迎進會客室,短短三分鐘內向程明驕表達了八百次敬仰。

“我還想著有機會一定要去鳳凰城拜訪您,沒想到您先來了,我這小公司真是蓬蓽生輝。”李千山殷勤至極。

程明驕將他的恭維全盤接收,並恰到好處地誇回去幾句。

張西悅工作以來,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跟著程明驕不務正業,但正經的應酬和交際也是有過幾次的。

即便已經見過他在社交場合遊刃有餘的樣子,但她還是會因為眼前人成熟的表現感到驚奇。

這真的是她認識的程明驕嗎?那個整天在辦公室摺紙飛機、覺得全世界都應該圍著他轉的程明驕,竟然也會和人客套?

人類真複雜。

張西悅抱著文件夾,等互相吹捧的二人坐下後,默默站到程明驕身側。

程明驕百忙之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在看自己。

三十秒後,他又看了她一眼,發現她還在看自己。

共事這麼久,他絲毫不懷疑張西悅工作上的能力。

只是張西悅太喜歡他了,喜歡到哪怕他只是在呼吸,都會吸引她所有的目光。

程明驕理解她的心情,同時也覺得幸虧喜歡的是自己,如果喜歡的是別人,就她這個感情大於一切的態度,到最後很可能會一無所有、人財兩空。

不過話說回來,也只有他,才值得她這麼不顧一切的喜歡。

真換了別人,張西悅是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的。

比如眼前的李千山,她就沒看。

快五十歲的李千山突然打了個噴嚏。

程明驕抬眸看向他。

李千山笑呵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最近有點感冒……”

“李總要多注意身體啊。”程明驕體貼提醒,身體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挪,避免距離太近被他傳染。

李千山連連點頭,又開始拍馬屁。

程明驕有點煩了,思考該怎麼把話題引到正事上。

沒等他想好,張西悅已經把文件奉上,自然地聊起了這次的專案。

時間剛剛好,彷彿剛才盯著他看的時候,也在時刻注意他和李千山的聊天進度。

張西悅,真的很關注他。

程明驕揚起唇角,靠在沙發上放鬆地翹起二郎腿:“這次宇皇給出的條件很優惠,相信李總一定會滿意的。”

李千山連連稱是,文件拿過去後卻只是敷衍地翻了兩頁就放下了:“程總,我這邊新得了一罐茶葉,味道特別好,不如一起嚐嚐?”

張西悅頓了一下,並不意外。

剛才能在樓下遇到男女主,說明他們已經和李千山聊過了,也給了李千山無法拒絕的條件,才會讓李千山寧可得罪宇皇智慧,也要跟他們合作。

拋去男女主光環不說,在商言商是很正常的事,就是不知道皇上能不能接受得了。

張西悅有點怕程明驕當場甩臉子,將這件事鬧得下不來臺,一時間憂慮地看向他。

程明驕卻笑容不改,悠閒地跟李千山聊起了茶葉。

這個病嬌,有時候真是叫人意外。

張西悅放心了,默默將自家文件收起。

最後的結果就是什麼正事都沒確定,兩人喝了幾杯茶就回酒店了。

一直到進了房間,程明驕的臉色才倏然沉下來。

張西悅跟在後面安撫:“我們給出的條件已經足夠優惠,南午科技如果還能拿到專案,說明他們將利潤壓得很低,就算順利簽了合同,也沒什麼效益可言,程總你沒必要……”

“給我查!”程明驕板著臉道,“查這個南午科技和那個叫顧風的究竟是什麼來頭!”

張西悅:“……我嗎?”

‘三分鐘查出對方全部背景’的工作,終究還是出現了嗎?

程明驕聽到她不確定的疑問句,一回頭就對上了她茫然的雙眼。

呆呆的,手足無措。

像一隻僵住的荷蘭侏儒兔。

程明驕的火氣突然消了大半,抿了抿唇道:“我叫周冊查。”

張西悅鬆了口氣的同時,又開始為同事擔心,畢竟這種開盒式任務,真的不知道該從何……

十分鐘後,在家養病的周冊發來了顧風及南午科技的全部資料。

看著酒店印表機自動印刷的一頁頁內容,張西悅對小說裡的助理角色肅然起敬。

程明驕坐在印表機前,一頁一頁地看過去,每看一頁臉色就差一分。

張西悅的手搭在他的椅背上,也俯下身去看,當看到顧風漂亮的履歷時,大約明白了程明驕在氣什麼。

他應該是在氣顧風的優秀和他不相上下。

區區男主,竟然和他一樣優秀,哪怕對方什麼都不做,僅僅只是活著,對皇上而言也是一種冒犯。

更何況顧風還和他搶同一個專案。

更何況顧風身邊還有他一見鍾情的女孩。

[喲喲喲,黑心醫療機構的業務都發展到陽城了~~~]

張西悅一邊在心裡陰陽怪氣,一邊覺得沒意思,直起身正準備轉移他的注意時,突然瞥見印表機裡滑出來的最新一頁上,出現了陸雪的名字。

陸雪。

程明驕的表姐,他的一生之敵。

她竟然和顧風是合作關係,這次跟陽山工藝的合作,也是兩家公司一起的。

剛才在回酒店的路上,張西悅已經捋清了思路。

男配已經遇到了男女主,而且一見面就像原文裡那樣,對女主態度微妙、對男主充滿敵意,眼看著就要往變態病嬌發展了。

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趕緊離開,避免他和男女主再見面,以此延緩他變成病嬌的時間。

顧風能像原文裡那樣拿下陽山工藝的訂單,對她而言是好事,她現在只需要勸程明驕放寬心,再哄著他出去玩就好了。

但如果陸雪也參與了專案,那事情就有點難辦了。

當初錢奶奶只是說了一句讓她給陸雪當助理,不打算要她的程明驕就當場改了主意,如果被他看到陸雪的名字,他不得跟顧風死磕到底?

張西悅心念電轉,一瞬間想了很多,恰好程明驕抬頭往印表機那邊看去。

歷史重演。

她抬手撫上他的臉,堅定地轉向自己。

程明驕:“?”

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

時隔兩個月又用了同一招,對程明驕已經有了一定了解的張西悅,比上次更遊刃有餘。

“程總別動,你臉上有東西。”她冷靜開口。

程明驕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才發現她離自己那麼近,近到她再稍微低低頭,就可以親到他。

他的嘴唇動了動,不自覺地張開一條縫,漂亮的唇形一覽無餘。

張西悅都拿他臉上有東西當藉口了,自然要演到底,於是一本正經地用另一隻手搓了搓他的臉頰。

皇上的皮膚很好,是養尊處優、氣血極佳的那種好,但也很薄,她都沒怎麼用力,臉上就紅了一塊。

張西悅看著自己搓出來的那塊紅,鬼使神差地想:不知道身上的皮膚是不是也這樣。

程明驕渾身僵硬,腦子裡像在過火車,轟隆隆的巨大聲響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就是張西悅要親他了。

她的眼神雖然隱晦,但隱晦得很明顯,很直白,就差化作一團火,將他焚燒殆盡了。

但張西悅什麼都沒做,摸了摸他的臉後就放手了,順便拿走了印表機裡那一沓資料。

張西悅很膽小。

張西悅很沒出息了。

張西悅……很讓人生氣。

程明驕摸了摸自己臉上還在發熱的一小塊皮膚,冷靜開口:“我臉上真的有東西嗎?”

“是的。”張西悅真誠回答。

張西悅還很會騙人。

很會騙人有什麼用,最後也只敢摸一摸。

程明驕別開臉,不想看她。

張西悅趁機將他手裡那些資料也抽走,和自己拿到那些混在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程明驕聽到動靜,再次看向她。

“程總,我們宇皇是不缺單子的,既然陽山工藝已經沒了跟我們合作的意向,不如就算了吧,”張西悅勸道,“反正不和我們合作,是他們的損失。”

一提到這件事,程明驕就不高興。

他自從帶著團隊創業,向來只有他搶別人的單子,還沒有誰能從他的碗裡搶肉吃。

還是那麼討厭的一個人。

“程總,別不高興了,我們明天就走,去漂流,去釣魚,去吃好吃的。”張西悅語氣輕快,充滿嚮往。

程明驕眼眸微動,似乎猶豫了。

張西悅:“聽說陽城這邊有很多不錯的景區,我們多逛幾個吧,你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我陪你……”

“不行,”程明驕打斷她,“我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張西悅:“……”

“他拽什麼啊,還說我孤陋寡聞,”程明驕冷笑,“既然他這麼想要陽山工藝的單子,我就偏不給他,我倒要看看是誰孤陋寡聞。”

他越說越鬥志昂揚,還不忘安慰張西悅,“放心吧,不會耽誤太久的,等我拿下單子,就帶你出去玩。”

你是衝著單子去的嗎?你明明是衝著女主去的。

下賤!

張西悅懶得理他。

程明驕突然後背一涼,立刻栽贓:“肯定是顧風在背後罵我。”

張西悅面無表情,心想情況還能更糟嗎?

答案是,能。

因為五分鐘後,陸雪就打來了電話。

程明驕語氣惡劣:“幹嘛?”

“哎喲沒拿到訂單生氣了?跟姐姐撒個嬌,姐姐讓給你。”手機裡的聲音充滿挑釁。

程明驕眯起眼睛:“什麼叫你讓給我?”

“你不知道嗎?”陸雪驚訝,“顧風是我的合作方啊,這次的單子他出技術我出人,利潤平分。”

程明驕:“難怪我那麼討厭他,原來是你的人。”

“氣死了?”陸雪問。

程明驕怒極反笑:“氣?我為什麼要氣?你們簽完合同了?”

陸雪:“明天一早就籤,板上釘釘的事。”

程明驕:“那可未必。”

陸雪那邊沉默幾秒,叫他:“壯壯。”

程明驕直接結束通話,順手把她拖進黑名單,動作熟練到彷彿已經這麼做過幾百遍。

如果說顧風這個外人,只是讓程明驕煩躁,那陸雪這個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就十分能挑起程明驕的怒火了。

此刻的程明驕宛若一隻焦躁的暴龍,摩拳擦掌要給某些人一點厲害瞧瞧。

張西悅知道自己再怎麼哄,他也不會聽了,索性眼不見心不煩,找個藉口就溜回自己的房間了。

一整天無所事事。

翌日一早,程明驕神采奕奕地出現在她的房門口。

“走吧,去籤合同。”他笑著說。

張西悅盯著他看了幾秒,問:“你把利潤壓縮了多少?”

“百分之三十。”程明驕回答。

百分之三十,跟做公益差不多了。

張西悅深吸一口氣,有點無奈,又覺得能用這種辦法快速解決,其實也挺好的。

“走吧,去簽約,”程明驕再次催促,“簽完我們就出去玩。”

張西悅精神一震:“真的?”

程明驕:“當然。”

張西悅不太相信他。

他都不惜降低利潤打敗顧風了,能不趁機接近卿甜?

程明驕笑了:“你那是什麼眼神?不信我?”

張西悅假笑一下,充分表達了一下對出去玩的嚮往。

二十分鐘後,兩人來到了李千山的辦公室,開始了新一輪的品茶。

李千山顧左右而言他,始終不提簽約的事,程明驕笑得滴水不漏,進了電梯周身的氣壓就低了下來。

很顯然,顧風那邊也發力了。

張西悅哄了幾句,見他始終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索性也不說了。

電梯門再次開啟,兩個人往外走,迎面就遇上了顧風和卿甜。

時隔一天再次見面,彼此之間連客套都沒有了。

“程總不愧是程家繼承人,背靠大樹就是玩得起,連自降利潤的事都做得出。”顧風出言嘲諷。

程明驕輕嗤:“顧總倒是普通家庭出身,不也自降利潤了?而且比我降的還多,也不知道這單真做成了,拿到的錢夠不夠顧總交公司廁所的水費。”

“那就不勞程總操心了。”

兩人四目相對,火光噼裡啪啦。

不歡而散。

程明驕回到酒店後,難得沒有再低氣壓,但張西悅知道他絕不可能就此收手。

果然,還沒到中午,他就把利潤又降了百分之十。

李千山笑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剛要答應簽約,顧風那邊又給了新的條件,程明驕再次追加,那邊也寸步不讓。

兩個人你一下我一下,隔空打得戰火紛飛。

張西悅勸也勸不住,覺得腦仁都開始疼了。

又僵持了兩天,李千山似乎認定還能再降,索性兩邊都不搭理了,顧風和程明驕被迫暫時休戰。

但休戰歸休戰,程明驕並沒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張西悅看著他拿個計算機噼裡啪啦,都替他累得慌。

程明驕一邊忙,一邊還不忘跟她承諾:“等搞定這一單,我們就出去玩。”

就好像那個心在別處的渣男,只會說好聽的。

張西悅盯著他看了幾秒,低頭開啟團購軟體,開始找電影院。

由於男配膽大包天,竟然和男主打起了擂臺,她昨天還夢見程明驕被顧風當成恐龍騎了一晚上……她現在壓力很大,急需一點娛樂活動放鬆。

張西悅找了附近的一家電影院,在一眾排片裡精挑細選了一個不用動腦子的動畫片,點進去之後選了一個座位。

剛要付款,一隻手從她的肩膀上探下來,把她旁邊的位置也選了。

她無言扭頭,對上了程明驕理所當然的眼神。

“張西悅,一定要看動畫片嗎?”他不僅理所當然,還理直氣壯,“我想看點成熟的。”

張西悅太想和他約會了,他不太忍心拒絕,但不想看動畫片。

張西悅沉默片刻,道:“那我給你買一張別的。”

程明驕皺了皺眉,意識到她說的買一張別的,是要和她去不同的觀影廳後,立刻改口:“看看動畫片也挺好。”

於是兩個人一起去看了動畫片。

歡快的音樂,可愛的卡通人,各種好玩的臺詞,讓張西悅心情好了起來。

只是她沒想到,連這種低齡兒童片裡,竟然也會有愛情元素。

看著雞飛狗跳的小牛人夫妻,以及一直想破壞他們感情的小豬頭,她不經意地開口:“其實人家都不喜歡他,就算他做的再好,也是不喜歡的,何必非要執著呢。”

程明驕眼眸微動,扭頭看向她。

觀影廳沒有開燈,熒幕上折射的光映著兩人的眉眼。

張西悅和程明驕靜靜對視,看著他的神情從怔愣到嚴肅,以為他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

她斟酌開口:“你……”

“張西悅。”他突然叫她。

張西悅默默坐直了些:“什麼?”

“看電影的時候不能交頭接耳。”他說。

張西悅:“……”

程明驕提醒完張西悅,又有些懊惱。

張西悅不是沒素質,張西悅只是想和他聊天。

錯的是他,他應該包場的。

如果包場了,張西悅就可以想怎麼聊就怎麼聊了。

張西悅甚至可以跑到熒幕前翩翩起舞。

不知道自己已經在某人心裡翩翩起舞的張西悅,接下來一句話都沒說。

從電影院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電影院外面剛好是一條美食街,空氣裡各種香味糅合,叫人食指大動。

張西悅扭頭看向程明驕:“程總,我想吃點東西再回去。”

程明驕看了一眼小吃街,環境很差,到處都是垃圾,感覺這裡的食物隨便挑出來一樣,都能隨機毒死一隻猛獁象。

但張西悅想吃。

他皺了皺眉,勉強同意:“好吧,你選一家。”

張西悅心頭一動,看了他半天才確認,他要和她一起。

她還想著他會先回去呢。

帶著拖油瓶皇帝的張西悅不能再隨心所欲,只能一邊走一邊試圖找出比較衛生的飯店。

正找得認真時,程明驕突然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拽到了身後。

張西悅退了幾步才站穩,一抬頭就看到他轉過身來,用身體完全將她擋住。

但前面沒車,也沒什麼急匆匆跑過的行人。

張西悅正疑惑時,就聽到程明驕不滿地問:“張西悅你怎麼回事,沒看到前面是燒烤攤嗎?”

張西悅更加不解。

恰好燒烤師傅抓了一把肉串,串兒上的油滴在燒紅的炭火上,轟地躥出一條火龍。

張西悅完全被程明驕擋住,只看到他的脖頸有一瞬被火光映紅。

“既然怕火,就不要老往有爐子的地方走。”程明驕嚴肅提醒。

張西悅定定看著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怎麼知道……我怕火?”

程明驕仗著比她高出大半頭的優勢,低垂著眼看她:“露營燒烤那次,梁肖不聽我的,差點把自己的頭髮燒掉,他只怕了三秒,但你僵住了十秒以上。”

“你做飯都不怎麼用燃氣,不是電飯煲就是蒸烤箱,又或者是別的用電的工具,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燃氣煮的早餐了。”

路燈下,程明驕的眉眼英俊有神,說起這些細節透著點得意,像是沒有打磨過的璞玉,本身的光芒就足以耀眼。

他說完之後,等著張西悅誇他。

張西悅笑了,如他所願:“程總,你真的很細節。”

程明驕揚起唇角,然後指著一個沒有爐子的小菜館:“去那吃。”

張西悅欣然同意。

兩個人要了幾道家常菜,又開始選飲品,老闆熱情推薦他們的米酒。

“我們這裡的米酒是招牌,好多人都是衝這個來的,你們可以先要一小杯,如果好喝的話再要一桶。”

張西悅看到其他桌子上幾乎都放著一桶米酒,一時有點心動。

但她沒忘,自己是跟程明驕一起的。

程明驕在被誇了細節之後,就相當有細節:“直接來一桶吧,我也嚐嚐。”

張西悅一聽他都說要喝了,立刻問老闆:“是有度數的嗎?”

老闆:“度數不算高。”

張西悅:“給我來一桶高的。”

她最近壓力好大,需要釋放一下。

“得嘞!”老闆答應一聲,拿著選單進廚房了。

陽城的夏天很涼爽,尤其是晚上,小風一吹更是怡人。

程明驕眉頭緊皺,拿著幾張紙巾使勁擦桌子,張西悅四下張望,看路上的行人,看路邊的樹,看遠處亮著的燈光。

這裡的一切都那麼真實,真實到叫人以為這裡只是現實世界的某個陌生城市,明天一早只要她買一張機票,就能隨時回到故土。

故土。

張西悅輕呼一口氣,有些無奈。

“張西悅。”剛才還在擦桌子的程明驕突然叫她。

張西悅回神:“嗯?”

程明驕:“……沒事。”

他只是不太喜歡她剛才的表情,好像坐在他面前是多麼落寞的一件事一樣。

張西悅已經習慣他神一出鬼一出的了,正好米酒和菜都上桌了,她主動舀了兩杯,又給程明驕遞了一雙筷子。

“小夥子有福啊,竟然找到了這麼體貼的女朋友。”老闆樂呵呵道。

張西悅一聽他誤會了,剛要開口反駁,程明驕就先一步開口了:“她不是我女朋友。”

老闆愣了愣,乾笑著走了。

程明驕睨了張西悅一眼,不經意道:“都沒正式告白,不算女朋友。”

張西悅把米酒一飲而盡,嘿嘿好喝。

見張西悅不接他的話,程明驕又有點不高興了。

他明明已經換了一個環境,卻到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在沒有性騷擾嫌疑的情況下,證明自己那方面沒問題。

張西悅竟然也真的一直不正式表白。

順風順水28載的程明驕第一次感到苦惱,見張西悅沉迷米酒,索性把自己那杯也一飲而盡。

唔,確實好喝。

兩人邊吃飯邊喝酒,一桶米酒不知不覺間見了底。

期間老闆經過,看到喝完的酒還驚歎一句:“這是我們店度數最高的,你們酒量可真行。”

張西悅笑笑,謙虛地表示還可以。

她酒量確實不錯,只是米酒清甜,喝的時候很容易大意,察覺到自己有些暈眩後,她就不再繼續了。

程明驕也是,眼神雖然泛起光澤,但看得出還是理智的。

只是話變得有些多。

“小公牛太壞了,明明已經有妻子了,還不拒絕小豬頭的接近,他真的配不上小母牛。”他開始討論剛才的電影劇情。

張西悅輕笑:“我以為你會代入小豬頭,沒想到你代入了小母牛。”

“什麼?”程明驕沒聽懂。

張西悅沒解釋,只是順著他的話題隨口道:“可是小公牛喜歡的是小豬頭,他是被迫和小母牛結婚的。”

“那又怎麼樣,不管之前喜歡誰,結婚了就應該對伴侶一心一意,”程明驕冷哼,“別說結婚了,就算只是戀愛關係,他也該保持忠誠。”

張西悅失笑:“那假如你是小公牛,明明喜歡小豬頭,還要對小母牛保持忠誠?”

“當然,”程明驕答得篤定,“如果我是小公牛的話,哪怕我不喜歡小母牛,但只要確定關係了,我就不會再看別人。”

說完,他被酒精麻痺的大腦意識到這句話很容易引起誤會,停頓片刻後又慢慢糾正。

“我不會不喜歡你。”

他說得含糊,張西悅沒聽清,於是稍微湊近了一點,託著腮語氣天真:“那……怎麼樣才算確定關係呢?”

她的臉就在眼前,呼吸裡有一點米酒的甜味,和他的唇是一樣的味道。

程明驕的心跳突然慢了下來,腦子裡出現無數個回答。

比如,要一場盛大的儀式。

比如,要有精心準備的禮物。

要說很多好聽的話,最好是提前寫了稿子。

要在恰當的時機掉兩滴眼淚,以表達得到他後的喜悅。

要歡呼,要慶祝,要圍著他轉圈圈。

……

程明驕覺得,想確定一段戀愛關係,至少要有這些東西才行。

但他此刻看著張西悅醉意朦朧的眼睛,只是訥訥回答:“親、親我一下就行。”

張西悅遲緩地眨了一下眼睛,確定他沒開玩笑後驚訝:“親一下就行?”

程明驕僵硬點頭。

張西悅:“親一下,你就跟人確定關係,然後再也不看別人了?”

程明驕嗓子發乾,繼續點頭。

張西悅:“哪怕那個人不是你喜歡的型別?”

怎麼可能不喜歡,他又不是誰都給親的。

程明驕在心裡反駁了她,還是點頭。

張西悅心想這人是什麼貞潔烈男嗎?怎麼親一下就得以身相許。

她覺得好笑,視線落在他的唇上,他的唇生理性抽動一下。

但張西悅沒有親他,反而將視線轉向別處。

程明驕頓了頓,順著她的視線回頭,看到顧風和卿甜站在巷子口。

兩個人似乎在拌嘴,誰都不高興的樣子,但卿甜吃東西時唇角沾到醬汁,顧風還是抬手幫她擦去了。

他做得很順手,兩人同時愣了一下,剛才的不愉快瞬間被侷促取代,周遭洋溢著看不見的粉紅泡泡。

程明驕酒意上頭,思緒開始渙散,熟悉的手突然撫上他的臉。

第三次了。

程明驕已經習慣,順從地把臉扭回去,下一秒陰影將他籠罩,不知何時站起來的張西悅彎著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是米酒味的吻。

很甜的味道。

程明驕嘴唇動了動,宕機了。

張西悅理智迴歸,又沒完全迴歸,惡人先告狀:“你說的啊,親一下就確定關係。”

作者有話說:

今天的進度是酒精和貞潔烈男給的

抽五十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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