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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我要的病嬌[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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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是的,我們

程明驕還在愣神。

張西悅看著他呆滯的眼睛, 徹底清醒了。

然後開始思考,如果被開除了,她的攻略任務是不是就徹底沒希望了。

不對, 現在更重要的,是想想該怎麼跟警察叔叔解釋。

畢竟以她對皇上的瞭解……他肯定是要報警的。

張西悅深吸一口氣, 知道這次的事兒有點大,估計再怎麼哄也沒用, 索性什麼都不說, 默默等待法律的鐵拳。

程明驕沒有發火,似乎也沒有報警的意思。

時間從她和他之間的空隙裡溜走,其他桌越熱鬧,越襯得他們這一桌安靜壓抑。

雖然頭腦已經清醒, 但酒精還在持續發力, 張西悅等了程明驕很久, 卻好像什麼都沒等到, 於是精神漸漸鬆懈, 整個人都陷入微微的暈眩之中,身體的關節都跟著泛懶。

就在她松得快要睡著時, 一片土豆突然落在她的碗裡。

嗯?

張西悅遲緩抬頭, 看向程明驕的眼神裡, 透著幾分茫然。

程明驕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低下頭不肯看她, 連聲音都變得含糊:“趕緊吃……都涼了。”

說完,不看張西悅的反應,開始努力進餐。

張西悅盯著他看了很久,視線才慢吞吞轉回自己的碗中。

沾著青紅椒碎的土豆片經過高火爆炒,邊緣呈現一點焦焦的狀態, 看起來油潤又幹脆,是整盤土豆片裡,品相最好的一片。

是程明驕給她夾的。

是皇上給她夾的。

是主動夾的。

在她親了他之後。

張西悅又看看程明驕,然後再次去看土豆片。

半晌,她的腦海裡淺淺浮現一個大大的‘?’。

她不知道程明驕這是怎麼了。

是氣瘋了?

還是失憶了?

怎麼會是這種反應?

張西悅想不通。

如果她沒有喝酒,肯定要開始旁敲側擊了,但她現在喝了酒,雖然自認很清醒,但難保不會說錯話。

思量再三,索性敵不動我不動,把土豆片吃掉後,她又開始吃別的。

男女主早已離開,只有病嬌男配和穿越者還在沉浸式吃飯,期間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飯館老闆大為感動,結賬時給他們抹了零,還送了兩瓶飲料。

回酒店的路上,張西悅抱著兩瓶飲料跟在程明驕身後,像遊戲裡一鍵跟隨的小NPC。

從美食街到酒店大廳,從大廳到套房那一層,兩人一前一後,程明驕沒有說話,張西悅不敢說話,氣氛暫時還算融洽。

直到程明驕在她的房門前停下,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盯著她,張西悅知道,遲來的審判要開始了。

她輕呼一口氣,垂死掙扎:“程總,我剛才……”

程明驕沒等她說完,便已經俯下身,在她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因為生疏,一時沒掌握好力度和距離,兩個人的唇幾乎是撞在一起的,不算疼,但有點麻。

“你剛才什麼?”程明驕鎮定地接上她沒說完的話。

張西悅無言,只是默默和他對視。

面對他人目光一向坦然的程明驕,這一刻竟然有些閃躲,但躲了幾次發現她還在盯著自己後,當即又氣壯起來:“看我幹什麼?”

張西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在認真思索之後,問出一句:“真談啊?”

“……嗯?”程明驕一時沒有跟上她的思路。

又沉默幾秒,程明驕懂了。

“嗯,真談,”他抬起下巴,酒店走廊的頂光下,神色看起來有點傲慢,“我一向說話算數,你既然親了我……我就勉為其難和你談戀愛吧。”

張西悅還在盯著他看,剛才生出的疑惑、他被親之後所有的反常,在這一秒全部有了答案。

他之前在飯館說那些,竟然是真的。

他竟然真的會因為被親了,就和人談戀愛。

皇上竟然真的是……貞潔烈皇。

“你怎麼不說話?”見她一直沒反應,程明驕有點存不住氣了。

張西悅回神,斟酌半天后緩緩開口:“那如果明天有另一個人親你,你是不是就跟我分手、跟那人戀愛了?”

“怎麼可能,”程明驕驚訝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我不會讓別人親我。”

所以還是先到先得。

張西悅都不知道該誇他過於有男德,還是過於隨便了。

張西悅又開始走神。

程明驕對她呆呆的反應有點不滿。

在他的設想中,即便沒有了盛大的儀式和精挑細選的禮物,即便只是站在廉價酒店的走廊裡,在他同意和她在一起後,她也應該感動落淚,或者激動地抱住他。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平靜得好像無事發生。

但他也理解她的心情。

人在夢想成真的時候,的確會有一剎那的失神,雖然他從小到大想要的都唾手可得,並沒有真切體驗過那種狂喜。

但張西悅因為得到他而產生的愉悅,應該和他從小到大的所有榮譽時刻加起來的愉悅差不多。

或許比那還要再多一點。

張西悅太喜歡他了,所以才會在關鍵時刻表現得很笨拙。

程明驕莫名生出一些憐憫,像是在給張西悅信心,他低下頭,又親了她一下。

今天晚上的第三次親吻。

張西悅下意識抬起手,摸了一下被親過的唇。

程明驕的視線停留在她的指尖,眸色閃爍。

兩人再次對視,張西悅又一次開口:“所以……你真的會像你之前說的那樣,只要確定關係,就不會看別人了?”

程明驕聞言,對她的憐憫又多了一些。

張西悅得多喜歡他,才會剛和他在一起,就開始擔心他會移情別戀。

越是在乎,就越是容易患得患失。

張西悅真可憐。

“當然不會。”程明驕安慰可憐的張西悅。

張西悅看著他篤定的神色,覺得自己好像在無意間,掌握了真正的程明驕使用手冊。

一條她從未想過的攻略之路,在她面前緩緩鋪開。

“回房間吧,”雖然沒有經驗,但一副過來人模樣的程明驕如是道,“就算高興得睡不著覺,也早點躺下。”

張西悅靜默良久,覺得今晚不宜思考,於是聽他的話,回屋睡覺去了。

程明驕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凌晨一點半,他給梁肖打去電話,問睡不著了怎麼辦。

梁肖:“吃安眠藥。”

“對身體不好。”程明驕皺眉。

梁肖:“你繼續給我打電話,身體會更不好。”

“你好歹是個醫生,竟然會覺得手機那點輻射會對人身造成傷害?”程明驕語氣傲慢,難以置信。

梁肖心平氣和:“手機輻射不會對人身造成傷害,但剛加完班好不容易才入睡卻被吵醒的梁醫生,會買張去陽城的機票對你的人身造成傷害。”

程明驕直接掛掉電話。

倒不是他怕了,只是他從梁肖的威脅裡,聽出了梁肖對他的思念。

再聊下去,梁肖真的會來找他,而他不想被打擾二人世界。

朋友過於依賴他,張西悅也太喜歡他,有時候太有人格魅力,也是一種負擔。

程明驕嘆了聲氣,放下手機再次嘗試入睡。

他一直到凌晨三點才勉強睡著,大約是喝了太多米酒,連夢裡都有眩暈感,彷彿坐在加速的旋轉木馬上,搖晃中還能看到炫彩的燈光,和張西悅模糊的臉。

相比之下,張西悅就睡得很好了。

她平時都是十二點左右睡,但這次還不到十點半就睡了,等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九點。

昨晚的米酒確實有點東西,她當時雖然有點醉,但一夜過後神清氣爽,一點喝酒後遺症都沒有。

張西悅攤在床上,安靜地看著天花板,某些記憶像窗簾縫隙裡照進來的陽光一樣,緩緩在她眼前流動。

她昨天親了程明驕一次。

程明驕親了她兩次。

程明驕還因為他們親了,就勉為其難和她談戀愛了。

所以她和程明驕現在是男女朋友關係。

一覺醒來,她母儀天下了?

張西悅抖了一下,又覺得沒必要太樂觀。

程明驕昨天也喝了酒,誰知道他是不是在說醉話,說不定這會兒酒醒了,正咬著被子後悔呢。

他要是後悔了,會怎麼處置她?

他要是沒後悔,她以後該怎麼跟他相處?

張西悅還沒確定程明驕的態度,就已經感覺有無數個問題等著她解決,不由得將臉埋進被子裡,痛苦地悶哼一聲。

叮咚。

手機響了。

她盯著螢幕亮起的小長方體看了半天,最後一臉凝重地解鎖。

是‘皇上到底想怎樣’小群裡的訊息。

芳芳艾特她,問她這兩天還順利嗎。

看著關心自己的同事,張西悅嘆氣:芳姐,我完蛋了。

芳芳:你弒君了?

張西悅:……

芳芳:答應我,不管皇上怎麼作,都留他一條狗命好嗎?

張西悅被逗笑,心情輕鬆了點。

一整個上午,她都在等程明驕那邊的反應。

可一直等到十二點,程明驕都彷彿消失了一樣,沒有來敲她的門,也沒給她發訊息,反而是一起出差的同事喊她去吃午飯。

張西悅早就餓了,收到同事邀請後立刻起床,簡單洗漱一番後出去和大家匯合。

一拉開房門,就迎面遇上了銷聲匿跡一上午的程明驕。

四目相對,剛睡醒就來找女朋友的程明驕先是一愣,接著眼底閃過一絲侷促,又假裝淡定,一系列的表情變化之後,總算可以正常說話了:“要去找我嗎?”

張西悅:“?”

“出去吃。”程明驕拿起她的左手,一板一眼地將自己的手指扣上去。

嚴絲合縫。

他滿意地揚起唇角,牽著她就往外走:“我要喝粥。”

張西悅:“?”

他的動作雖然生疏,但過於坦然,張西悅本來有一肚子辯解的話要說,這會兒全都忘個乾淨,全部注意力都在他們十指相扣的手上。

到了這會兒,張西悅就算反應再慢,也知道他的決定是什麼了。

雖然在見面之前,她就想過程明驕有不反悔的可能,但被他牽住後,還是會覺得驚訝。

畢竟她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就進入了男朋友的角色,就好像提前演練過幾千遍一樣。

張西悅默默消化目前的情況,快消化得差不多時,突然聽到了同事們嬉鬧的聲音。

她想也不想,立刻甩脫了程明驕的手。

程明驕被甩得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同事們就發現他們了。

“程總,張助。”

“程總中午好。”

張西悅保持微笑,等他們七嘴八舌的打完招呼,便主動道:“你們去吃火鍋吧,我和程總一起去吃粥。”

同事們聞言,紛紛對她露出同情的眼神,但也沒人想和她一起陪老闆吃粥,於是打著哈哈趕緊溜了。

有禮貌的同事們走樓梯,把電梯留給了沒禮貌的皇上。

張西悅先按了電梯鍵,才輕呼一口氣看向安靜的程明驕:“程總……”

“不用解釋,我都明白。”程明驕打斷她的道歉。

張西悅頓了一下,試探:“你……明白什麼?”

電梯來了,程明驕先一步進去,又示意她快點進來。

張西悅默默走進去,剛站穩就被他重新牽住了手。

因為站得太近,兩個人的胳膊時不時會碰到一起,不同的體溫相互試探,透出一點不同尋常的親密。

張西悅眼眸微動,仰頭看向程明驕的側臉。

別的不說,皇上這張臉真是360度無死角的好看。

程明驕察覺到她的視線,懶散地斜了她一眼:“我和你在外人眼裡是老闆和助理的關係,戀情一旦曝光,以後不管你在工作中獲得多大成績,都會有人質疑職場公平,嚴重一點還會影響你的職業發展,所以你不想被他們知道也是正常的。”

張西悅雖然非常喜歡他,但好歹沒到失去理智的地步,這一點他很滿意。

“放心吧,我會配合你,直到你確定了合適的時機再公開。”程明驕作為張西悅的男朋友,有必要安撫她。

張西悅也沒想到,自己下意識的行為,竟然可以被程明驕解讀出這麼多內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就說謝謝吧。

“謝謝。”她笑著說。

程明驕看了她一眼,她在笑。

程明驕又看她一眼,她還在笑。

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映著他的臉,似乎在向他傳遞某種訊號。

程明驕思索片刻,懂了。

她在索吻。

終於成為他女朋友的張西悅,開始變本加厲的粘人。

程明驕沒有辦法,低頭親了她一下。

不到24小時,親四次了。

而這次,是兩個都清醒的時候。

張西悅眨了一下眼睛,還沒有因為這個短促的親吻產生什麼情緒,就看到某人的耳朵似乎紅了。

她清了清嗓子:“程總。”

程明驕立刻看向她,眼神裡暗含警惕。

張西悅毫不懷疑,但凡自己逗他一句,他肯定當場炸毛。

張西悅咳了一聲:“沒按樓層。”

程明驕這才發現電梯還停在原地。張西悅突然大笑,笑得肩膀都在顫,剛才還隔著幾毫米距離的胳膊,這一刻因為笑得太厲害,直接貼在了他的胳膊上。

程明驕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飛速別開臉,以免她看到自己上揚的唇角。

午餐是清粥配小菜,過於簡單的餐食,對兩個昨晚剛喝過酒的人很友好。

以男女朋友的身份一起吃飯,跟老闆和助理的身份一起吃飯似乎沒什麼區別。

張西悅依然是負責點餐的人,要跟服務員交代程明驕口味上的諸多細節,要負責拿碗筷,聽程明驕對就餐環境的抱怨,以及在吃飯過程中,及時給他遞紙巾。

相處模式一點變化都沒有,張西悅既覺得放鬆,又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已經忘了兩個人在戀愛的事。

不過她有獨特的驗證方式。

吃過午飯,從粥店出來,程明驕在前面走,張西悅跟在後面。

“程總。”她叫他。

程明驕停步,轉身:“幹嘛?”

張西悅兩三步走到他面前,踮起腳捧住他的臉。

程明驕愣了一下,迷茫地順著她手上的力道彎腰。

張西悅親了他一口,才問:“可以親嗎?”

程明驕的臉還被她捧著,捧得嘴巴嘟嘟:“……可以。”

於是張西悅又親了一口。

程明驕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剛要去摟她的腰,她就將他放開了。

“走吧,回酒店,”驗證透過的張西悅,決定開始新一輪的驗證,“我們收拾行李,去漂流吧。”

程明驕本來還沉浸在被親了的恍惚裡,聞言瞬間冷靜:“單子還沒到手,暫時不能走。”

“現在給出的條件,已經沒有利潤可言了,再往下談就是賠本生意,這個單子非拿不可嗎?”張西悅假裝苦惱。

程明驕輕哼:“賠本也要搶,宇皇耗得起。”

張西悅:“哦。”

驗證完畢。

即便是以女朋友的身份,也攔不住他跟男主槓到底的決心。

就是不知道這份決心裡,有多少是因為女主。

“最多三天,我肯定能拿到。”程明驕不知道第幾次承諾。

張西悅笑笑,想回去借個粥碗扣他腦袋上。

老闆決定不惜任何代價拿下單子,作為員工也只有配合的份。

程明驕和其他同事負責跟顧風打擂臺,張西悅負責跟陽山工藝對接。

自從意識到自己是兩家公司爭搶的香餑餑,李千山的態度就變了,之前還只是愛答不理,現在直接是不露面了。

張西悅聯絡了他幾次,每次都被各種理由拒絕。

見不到人,就沒辦法把最新的方案拿給他看,程明驕和顧風的戰爭就會沒完沒了。

張西悅現在只想把他們分開,把程明驕和女主分開,免得事情朝著原文劇情發展。

她想方設法買通了陽山工藝的前臺,終於在等了一天後,收到了李千山要來公司的訊息。

她立刻給程明驕發訊息,等了幾分鐘都沒有等到回覆後,就直接去敲了他的房門。

結果他沒在房間裡。

剛好是午飯時間,同事們都去吃飯了,就算立刻叫他們回來,路上也得半個小時。

陽山工藝的前臺說,李千山只是來公司拿點東西,隨時可能會走。

時間不等人,張西悅乾脆拿上方案獨自出門。

工作日的下午,酒店裡沒什麼人。

張西悅乘著電梯到了一樓,小跑著穿過空曠的大廳。

快到門口時,大廳旁邊的小休息室,突然傳來卿甜的聲音:“你這麼做,最後只會兩敗俱傷!”

張西悅猛地停步,生出一股強烈的預感。

下一秒,預感成真。

程明驕冷淡的聲音響起:“你想多了,一個小單子,還不至於傷到宇皇。”

“你……你非要跟我們搶這個訂單嗎?搶到了對你有什麼好處?!”卿甜氣惱。

程明驕:“我會開心。”

卿甜:“……”

張西悅:“……”

他是挑釁還是開屏?

張西悅離得太遠,聽不出他的語氣,但肯定是後者。

也不知道是誰,口口聲聲說有了女朋友,就絕對不會看其他人一眼。

狗東西。

不要臉。

下賤!

陽山工藝的前臺還在催她,張西悅不確定某人在和女主單獨見面的時候,願不願意跟她走,索性不叫他了。

她一邊在心裡罵罵咧咧,一邊急匆匆往李千山的公司去。

小休息室內,在確定對方不是代表顧風來磕頭認輸的後,程明驕的耐心就直線下降,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卿甜看出他要走,當即攔住門,嘗試繼續說服他放棄專案。

她今天在酒店門口蹲守了一天,好不容易等到程明驕,不肯輕易讓他離開。

程明驕盯著她看了幾秒,叫來了酒店保安。

卿甜:“……”

另一邊,張西悅緊趕慢趕,終於到了陽山工藝。

一樓前臺早已經等候多時,一看到她就著急道:“你來晚了,李總已經走了。”

如果是以前,張西悅在聽到這句話後,就會回到酒店,等下一次的見面機會。

但在陽城耗了幾天,程明驕都開始跟女主單獨見面了,再耗下去恐怕情況會越來越失控。

張西悅看了眼時間,問:“知道他去哪了嗎?”

前臺面露猶豫。

“放心吧,我就說是路上看到了他的車,才追過去的,不會暴露你的。”張西悅耐心安慰。

前臺糾結半天,還是給了她一串地址。

張西悅道了聲謝,就立刻打車去追了。

李千山要去的地方,是十幾公里外的一個別墅區。

張西悅坐上車後,就開始熟悉新方案,又將新方案組織成條理分明的語言,爭取待會兒用最短的時間,向李千山展示宇皇最有競爭力的一面。

剛熟悉完第一頁,程明驕就發了訊息來:?

張西悅冷嗤一聲,心想怎麼有臉給她發問號。

程明驕第二條訊息也來了:你在哪?

這是發現她不在酒店了。

張西悅面無表情地將前臺給她的地址發過去。

程明驕:去這裡幹嘛?

張西悅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找李千山,談生意。

程明驕不回覆了。

張西悅也沒再管他,繼續翻看方案。

計程車在小區門口停下時,她的方案剛好看完。

張西悅快速下車,跟著幾個居民透過門禁,徑直朝著備忘錄裡的門牌號走去。

已經是下午五點,小區裡的幼兒園放學了,到處都是領著孩子往家走的家長。

張西悅穿過熱鬧的人群,沿著寬闊的路往前走,經過兩個拐彎後,突然看到了李千山。

她眼睛一亮,剛要抬手打招呼,就看到他神情肅穆地進了一座院子。

張西悅趕緊追過去,結果下一秒,就看到了院子裡的花圈和白色裝飾。

李千山剛跟人說完話,餘光瞥見她愣了一下,趕緊走出來。

“你怎麼來了?”他壓低聲音問。

張西悅面露歉意:“我恰好路過,看到李總了,就想著來打聲招呼,沒想到……”

什麼樣的恰好路過,會路過到人家小區裡來了?

李千山眼角皺紋抽了一下,看透不說透。

張西悅還是覺得抱歉:“李總,真是對不起……節哀。”

“節什麼哀,我就是來幫人隨個份子。”李千山覺得她語氣太晦氣,立刻解釋。

張西悅訕笑:“這樣啊……”

“行了,你要是來聊合作的事,那就請回吧,我今天沒心情說這些。”李千山說完,不給她再開口的機會,直接開車離開了。

張西悅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小區裡,知道自己做了無用功,平靜地抱著方案轉身離開。

“先別告訴閨女……嗯,她明天就該入學考了,這次考試關係到她的以後,不能讓任何事影響到她的心情……我知道她跟她奶奶最親,應該讓她送奶奶最後一程,但她為了這次考試真的付出很多,我不能……”

張西悅停步,循著聲音看去。

別墅的矮牆外,一個頭上戴著白花的中年女人站在樹蔭裡,一邊啜泣一邊打電話。

張西悅垂下眼,繼續往前走。

幾秒鐘後,她又折回來,出現在女人面前。

中年女人剛掛掉電話,看到她還以為是家中賓客,連忙擦了擦眼淚道:“你好。”

“我聽到您打電話了。”張西悅說。

中年女人愣了愣。

“您好像提到了您的女兒,她是快考試了嗎?”張西悅溫聲問。

中年女人不認識她,卻還是禮貌點頭。

張西悅斟酌片刻,道:“我覺得您應該把奶奶去世的訊息告訴她,人的一生很長,容錯率很高,即便考砸一次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更何況她也不一定會考砸……”

“您是哪邊的親戚?”中年女人終於忍不住打斷。

張西悅頓了一下,道:“我不是你們親戚,只是偶然路過,聽到你打電話了。”

中年女人:“……”

“我知道我這樣很冒昧,只是……”

“不好意思,我現在很忙,沒有時間跟你閒聊。”中年女人調整一下情緒,繞過她就要離開。

“我父母是在我中考前一週去世的。”張西悅突然說。

中年女人突然停步,怔怔看向她。

張西悅眉眼溫柔:“車禍,汽車油箱爆炸,燒起了好大的火,當時就沒了。”

中年女人嘴唇動了動,半天才發出一點聲音:“對不起……”

張西悅搖了搖頭:“那段時間我在姥姥家備考,被所有長輩瞞著,直到考完之後才知道,那個時候爸媽已經下葬了,我再見到他們時,他們已經變成了一塊石碑上的兩張照片。”

“對不起……”中年女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對不起什麼,只是看到院子裡的花圈漸漸紅了眼眶。

事情過去太久,張西悅再提起,已經沒有什麼情緒波動了。

“我知道長輩們是為我好,也從來沒有怪過他們,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那時候的中考題,我已經全都忘了,卻始終記得自己沒見到爸媽最後一面。”

張西悅平靜地看向中年女人,看到她眼底的淚光後笑了笑:“希望您的女兒,不要有這種遺憾。”

中年女人苦澀地笑了笑:“我會考慮的……”

張西悅其實也不知道,她最後會不會將老人去世的訊息告訴女兒,但自己該說的都說了,便也不再糾纏。

她輕呼一口氣,轉身離開……

程明驕就站在五米外,安靜地看著她。

張西悅愣了一下,笑著揮手:“程總。”

程明驕站在原地沒動。

也沒笑。

張西悅主動朝他走去。

幼兒園的小朋友已經陸陸續續跟著家長回家,張西悅也跟著程明驕回去。

程明驕始終安靜,直到小區大門出現在眼前,才突然問:“你就是因為父母車禍,才那麼怕火的?”

張西悅知道他聽到了,但沒想到他聽到這麼多。

她沒有隱瞞,坦率地點了點頭。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張西悅壓低聲音,一臉神秘,“我爸媽出事那天,我應該是看到了車禍現場。”

程明驕眼睫一動,看向她。

張西悅:“真的,那天我去上學的時候,經過我爸媽最常走的路口,看到很多人聚在一起,隱約還有黑煙,只是我當時快遲到了,就沒過去……”

話說到一半,程明驕突然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心很熱,卻不討厭。

張西悅靜了片刻,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在撒謊?”

“有人這麼說過你嗎?”程明驕反問。

張西悅:“很多。”

姥姥,爺爺奶奶,朋友,老師,還有心理醫生……

每個人都告訴她,她是太悲傷了,才會臆想出一些情節,然後用一把名為愧疚的鎖,將自己鎖在永遠燃燒的車裡,試圖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和父母有難同當。

她不認同,但不想讓所有人擔心,漸漸的也就不提了。

今天能跟程明驕說起,一是因為她突然很有傾訴欲,二是覺得程明驕不會‘擔心’親一下就確定關係的女朋友。

“所以你也覺得是假的嗎?”張西悅不知為何,很想聽聽他的答案。

程明驕鬆開握住她的手,又與她十指相扣:“你爸爸媽媽叫什麼名字?”

張西悅不懂他問這個做什麼,但還是說了:“張玉生,鄭娟。”

“張西悅,”程明驕清淺地看了她一眼,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天氣,卻又透著正經,“你不要欺負張玉生和鄭娟的女兒,那是他們的寶貝。”

張西悅指尖一顫。

他其實還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但答案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張西悅仰著頭,和程明驕對視良久後說:“這次真的是有點想親你了。”

程明驕並不驚訝,飛快地看了一眼周圍,確定沒人後低頭親了她一口。

親完要撤離時,張西悅突然攬住了他的胳膊,用全身的重量將他拉下來,咬著他的唇加深這個吻。

唇齒被撬開時,她的舌尖滑過他的上顎,程明驕的心臟好像顫了一下,甲醛中毒的症狀再次出現。

他下意識摟住她的腰,將她往身上拖了拖。

夏天的衣裳太薄,體溫太容易失控,張西悅只親了幾秒鐘就將手按在了程明驕的胸口上,試圖將他推開。

程明驕本能地去追她的唇,但很快又回過神來,趕緊放開她。

直到上了車,程明驕還是心不在焉。

張西悅直接把方案遞給程明驕:“李千山連方案都不願意看。”

程明驕盯著方案看了幾秒,撕碎。

張西悅驚訝地看向他。

“不願意看就別看了,愛找誰找誰,這單我們不做,”程明驕扭頭看向她,突然笑了,“張西悅,我們出去玩吧。”

他雖然不像傳統病嬌那樣,動不動就陰沉著一張臉,但也很少有這麼開朗的表情,一瞬間彷彿全世界的陽光都落在了他的臉上。

張西悅定定看了他好久,微笑著看向窗外。

她勸了那麼多次,他死活不肯離開,今天女主才找了他一次,他就心甘情願地放棄了是吧。

狗東西。

不要臉。

下賤!

張西悅一直在心裡罵到回酒店,到了房間門口後話都不想跟他說一句,直接進屋關門。

房門關上的剎那,程明驕的手突然抓住門板,英俊的眉眼在慢慢變大的門縫中出現。

“聊聊。”他說。

張西悅心頭一動,不太確定地看一眼屋內。

“在我房間?”她問。

程明驕沉思片刻,回:“去我房間也行。”

張西悅聞言,眉頭輕輕挑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西悅:激情辱罵

抽五十紅包~感覺今天這章之後,成年組劇情該發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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