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不讓幫忙外帶之後, 兩三天沒見的張書吏又出現了。
沈婉笑著打了聲, “張叔來了。”
“哎,你這排隊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打算後天換其他餅子試試,一鍋能出四個,或許能快一些, 說不定您就不用起那麼早了。”
“和這煎餅果子一樣好吃嗎?”
剛吃這煎餅果子的時候他天天吃, 現在也隔三差五來一個,人太多了, 他有時會吃包子油餅這些。
“應該差不多吧,蘿蔔菘菜各有所愛。”
“那我後天早起得過來嚐嚐。”
張書吏拿了他的餅子邊走邊走, 雖然他懶,讓同僚帶過兩次雞蛋灌餅, 等他到了的時候, 這味道兒總是差上一些。
餅皮熱, 裡頭的麻葉子都不酥脆了,婉丫頭做的麻葉子和人家家賣的不大一樣,更薄更蘇,讓人家帶過去, 都有些捂軟了, 生菜也不脆口了,還是剛出鍋拿在手上邊走邊吃好。
沈婉忙活兒完手工回家, 路上想著要不要再添個小生意,她想做餛飩了,再支上兩張桌子, 餅子搭著餛飩,也能多個進項。
她租的攤位還有空,不如早上在添個餛飩, 沈小勺太小,不如問問她娘,也省得她娘早早就出門了,到時候賺到的銀錢分給她娘一半。
明天是她的休息日,沈婉想著問問她娘,若是可以後天就能把攤子給擺上了。
路過孫家豆腐鋪子的時候,今兒是孫豆花在看攤子,有一陣沒看見她了,沈婉挪開了目光,孫豆花倒是很是高傲地抬了下下巴。
沈婉都走遠了,她瞅著沈婉的背影哼了一聲。
如今她可就要是秀才娘子,日後很大可能是舉子娘子,她被丫頭僕從前呼後擁的時候,沈婉還推著小車在大街上風吹日曬呢。
她爹孃不同意又如何,以後有她爹孃羨慕,到時候就會說她眼光好了,趙同書讀書好,人又痴情,她和趙同書才是良配。
沈婉當天就和她娘說了想賣餛飩的事,蔡春花一想,她早上生意也不大好,她閨女只做個早市,家裡現在等銀子用的事還多著呢,就給應了下來。
她閨女現在有廚藝傍身,就是這小丫頭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
蔡春花開始雞娃,“小勺呀,你去王家的時候好好學繡花,日後跟桃花她娘一樣,一條帕子能賣不少錢。”
沈小勺搖腦袋,“娘,不愛學繡花,我繡的還比不上桃花呢。”
蔡春花有些犯愁,“那你想學啥,總不能跟著你爹去學瓦工吧。”
沈小勺點頭,“瓦工也行,那個比繡花好學。”
蔡春花笑了,“哪有丫頭去做瓦工的。”
沈婉聽得也笑,“娘,我看還是送小勺去學堂吧,我瞧著小勺心算挺好的,日後做個女賬房也好。”
“這,這家裡一時沒那麼多銀錢。”蔡春花當然想送閨女去識些字也好,就是手頭緊。
“娘,沒事,等我的小生意做一陣,到時候我送小勺去學堂。”
“阿姐,我不想去學堂!”沈小勺跳了一下,生怕她阿姐看不見她。
沈婉給她按了下去,“那不成,你看錢富兒,還有其他來我們攤子的小孩子,小姑娘也有不少去學堂的。”
咱起碼得識字呀,她發現沈小勺心算挺好的,夜裡兩人躺在被窩的時候,沈婉會教沈小勺數數和算術,小丫頭挺喜歡的。
“可我不想去學堂,一點都不好玩,我想跟著阿姐做小掌櫃。”
“你都不識字,若是日後阿姐生意做大了,你要記賬怎麼辦呀?”
沈小勺一想也是,“那我還是去吧。”
畢竟她在葫蘆巷子一眾小孩子裡頭最風光了,她跟著她阿姐收銅板的,鐵頭桃花他們都很是羨慕她。
沈婉現在手上的銀錢也能送沈小勺去學堂,小丫頭現在跟著自己興趣正濃著呢,讓她這會兒子就去肯定要鬧,等到了秋季入學也好,小孩子還是讀書識字好。
沈婉的小攤子要添置餛飩,帶的東西也多了起來,鍋碗瓢盆都得給帶過去。
好在她的小推車都能放下,就賣雞湯餛飩,頭一天早上就把雞給燉上了,香的沈小勺直流口水,沈婉扯了條雞腿給她吃。
一早起來她就出去買菜,她娘格外上心,這會兒在家擀餛飩皮呢。
正是春筍大量上市的時候,沈婉買了一籃子筍子,和一把草頭,挑了五斤最好的肉,生菜這些也必不可少,她今兒要換成雞蛋灌餅了。
天剛矇矇亮,沈家的灶房就熱鬧了起來,沈老爹燒火做早飯,沈大去挑水,沈二擼起袖子邦邦邦剁肉餡,一家人都沒有閒著的。
沈婉的面也揉好了,雖然是頭一天換成雞蛋灌餅,但應該不差,她現在都有一批忠實的老顧客了,也該換換口味了,她都怕她的客人吃膩味兒了。
春日限定的大餛飩,餛飩好吃餡料和湯底是關鍵,肉餡裡頭放鹽糖胡椒粉,蔥姜水依次加進去,一個方向攪拌,再放入焯水的筍丁和草頭碎和一個雞蛋。
餡兒裡的調料不用放太多,保持肉和筍丁原本的清甜味兒。
一家人都上陣包餛飩,包成元寶狀的大餛飩,一碗裡頭十個,一份賣十五文。
蔡春花和沈婉包的又快又好,沈老爹三人就包的有些不大好看了,蔡春花哎呦了一聲,“包好看點嘍,這是要拿出去賣的。”
“娘,沒事,讓爹他們練練手,今兒早上我們吃餛飩,先自家嚐嚐味兒。”
沈婉今兒買的肉多,雞蛋灌餅準備的多一些,餛飩今兒先過去試試水,看看生意怎麼樣。
早上直接在大鐵鍋裡煮餛飩,碗底放入紫菜蝦皮和小蔥芫荽,舀上勺熱騰騰的雞湯,一碗筍丁元寶餛飩就做好了。
沈林直笑,“也是沾了妹子你的光了,大清早就吃這麼好。”
沈婉端著碗先嚐了嘗湯底,雞湯濃郁,蝦皮和紫菜提鮮,再來口餛飩,咬上一口餛飩微微溢位湯汁,肉和筍丁草頭很好的混合在一起,帶著絲淡淡的清甜味兒。
沈家眾人紛紛點頭,“好吃!”
吃了飯日頭還沒升起,沈家眾人又各自忙碌了起來,沈林照舊先送妹妹去四平街那邊。
路過張家的時候,張娘子瞅見了問了一聲,“春花,你家一早做啥呢,聞著有股雞湯味兒,大清早就煮雞吃呀。”
“哎呦,張娘子你說笑嘞,我家又不是那大戶人家,大清早就在這吃雞嘞,是三丫頭做生意用的。”
“這是要去賣啥呀,我咋聽我家老張說婉丫頭要換成什麼雞蛋灌餅了。”
“是,再添個雞湯餛飩呢。”
沈家四口人推著裝得滿滿當當的小推車走了。
張娘子進了屋子,去屋裡叫她相公起床了,“老張,起來了,你說你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似的喜歡賴床。”
張書吏迷迷糊糊道:“春困嘛,好睡眠。”
“少在這胡說,我看你一年四季都難起床。”
冬天就更不用說了,天冷,叫幾遍都不起來的。
“哎,我剛可是問了沈家了,今兒還添了個雞湯餛飩,你不去嚐嚐?”
張書吏噌得坐了起來,“還添餛飩了,那我得去嚐嚐。”
說著拿上春袍就往身上套,張娘子笑了起來,這老張,一說吃的比誰都起勁兒,這沈家丫頭的手藝就這麼好?改天她也去四平街那邊嚐嚐去。
沈婉那邊小攤子也擺上了,沒一會兒就有人過來了,沈婉先揪了些面劑子,有人來了就鍋上刷油開始煎餅子。
“還是十二文一個,要不要嚐嚐我家的餛飩,也是今兒剛上的。”
沈婉邊幹活邊招呼客人,胖小子今兒也早早來了,帶著她娘一道,知道沈婉今兒要換新吃食兒,特意拐了過來。
聽沈婉說餛飩也是她家的,胖小子讓他娘再買上兩碗餛飩。
四方桌旁已經有人在那坐著吃餛飩了,低頭不語只一個勁兒往嘴裡扒,好吃好吃。
張書吏也跑了過來,他今兒來得早還得排隊呢,前頭還有五個人呢。
張書吏伸著脖子看沈婉做吃食,四方餅子在油鍋上煎,上頭起了大泡挑開打入雞蛋,發麵,煎得兩面金黃,刷醬,放蘿蔔丁和生菜,捲起來放入油紙裡。
難怪叫雞蛋灌餅,真的是往餅子裡灌雞蛋呀。
這邊的雞蛋灌餅要等,那邊的餛飩好像不用等,張書吏喊了一聲,“蔡大姐,來碗餛飩。”
“哎,這就下鍋煮。”
蔡春花能幹,守著鍋臺邊煮邊包,一份十個,麻利下鍋。
胖小子和她娘已經吃上了,大口大口啃著雞蛋灌餅,他吃著這雞蛋灌餅比煎餅果子好吃,那個清淡,這個味道重些。
胖小子的娘吃了一碗餛飩,不由誇道:“這沈姑娘的手藝可真好,這餛飩做得也比別家的好吃。”
聽見有人這麼說,張書吏都有些饞,可算是輪到他了,他今兒來得比平日更早,拿著雞蛋灌餅坐在了桌子旁。
咬上一口餅子,張書吏眯了眯眼睛,好吃!
餅子酥軟,裡頭的雞蛋也香,配著生菜蘿蔔丁解膩,醬用的比煎餅果子更重口一些,帶著一絲絲辣味兒。
再來口大餛飩,湯鮮味美,不枉他起這麼早啊!
沈家丫頭把攤子擺在四平街,他實在是太幸福了!
之前聽說沈婉的攤子是和賣胡餅的小六子共用一個攤位,那個地兒離葫蘆巷子口還有段距離呢,得走個二三百步呢。
現在好了,攤子就擺在他的必經之路上,簡直是太好了!
“哎,老張,今兒來這麼早呀!”
同僚湊了過來,見那邊排隊的人多,又見老張一臉愜意地吃餛飩,這老張是個會吃的,看他那樣子就知道這餛飩好吃。
“這今兒怎麼擺了個餛飩攤子?”
老張小聲說道:“嚐嚐,也是沈姑娘做的,這會兒不吃,等人多了你還吃不上呢。”
“哎呦,那我得嚐嚐,娘子,來碗餛飩 !”
蔡春花應了一聲,“來了!”
餛飩很快就端了上來,湯底醇香,餛飩皮薄餡大,一口下去彷彿咬了春天一口,帶著絲甜滋滋的味道。
老張兩人相視一眼笑了起來,果真好吃。
兩人一道挺著肚子慢悠悠朝大理寺而去,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大清早吃上這麼好吃的吃食,這一天的心情呀都好的不得了。
今兒頭一天換新吃食,沈婉帶的東西都賣完了,比早市結束還先收攤。
三人收拾了東西歸家,蔡春花臉上的笑意正濃。
“閨女,沒想到你的生意這麼好,娘就放心了,娘也沒啥本事,不能給你掙份體面的嫁妝,什麼秀才不秀才的,我家閨女以後能找個更好的。”
蔡春花到底還是生那趙家的氣,什麼東西,才不過是中了個秀才罷了就這麼張揚,要真是高中了,那還了得,這趙家不得上天呀。
她閨女樣貌好,就是她家窮了些,如今她閨女振作起來擺了個小攤子,那生意好的都得排隊的,看不上她們沈家,以後有他姓趙的後悔的。
“娘,你把我們兄妹四人拉扯這麼大已經很不容易了,以後也該享享子女的福。”
沈小勺也說道:“等我長大了,也孝順爹孃,給爹孃日日買肉吃!”
蔡春花笑了起來,“好,都是孃的好大閨女。”
有了蔡春花的幫忙,沈婉的小生意做得越發好了起來,沒兩天又尋了木匠做了張桌子,現在沈婉的攤位上東西放得滿滿當當的。
“我要一個雞蛋灌餅,一碗餛飩。”
“來兩份餛飩。”
生意最忙的那陣,蔡春花一個人又要包又要煮,有些忙不過來,沈小勺擼起袖子接過她孃的活兒,“娘,我來煮,我也會。”
“行不行呀?”
“娘,行的,煮餛飩很簡單的。”
蔡春花忙活不過來,只好把煮餛飩的活計交給了小閨女,她把碗底放好調料放在一旁,又手指翻飛包起來餛飩。
這幾日都是筍丁餛飩,筍子也就這半個月有,過了這陣可就吃不上了,不少人喜歡吃上口新鮮的春菜。
沈婉發現她這小攤子穿官袍的大人越來越多,還有小廝拎著食盒過來買的,早上忙得她都停不下來的。
張書吏只好起得更早,要不然這餛飩吃不上!
他一連吃了三天都沒覺得膩,果然,沈姑娘上了餛飩的第二天,那些吃餛飩的人又多了起來,還有之前沒來過的大人都湊了過來!
張書吏心裡嘀咕,那些大人瞧不上煎餅果子這些,覺得吃飯拿在手上不夠文雅,現在餛飩一出來,也喜歡湊過來。
什麼文雅不文雅的,他老張就是個市井小民,你們不吃都給我吃!
老張坐在桌子旁吃著餛飩,掃過人群一看,呦,這不是許評事家的小廝,混在人群中在這買雞蛋灌餅的。
之前他們在廨宇裡吃煎餅果子,一人手上捧著一個,吃起來是不大文雅,被許評事給瞅見了,還說他們不注意形象呢。
老頭口嫌體正直,他家小廝這不偷偷幫忙他買呀,當他不認識許老頭家的小廝呢。
等過了大理寺點卯的時候,沈婉才能鬆快點,這會兒還在等著的都是來街上買菜的,不著急了,最近怎麼感覺人越來越多了。
文竹拎著食盒子,排隊要了個雞蛋灌餅,又要了份餛飩,拎著食盒往大理寺走去。
他家少爺一早就來大理寺忙活了,忙起來飯都忘了吃的,要是讓管家知道他沒照顧好少爺,頭能給他擰掉了。
文竹邊走邊大口啃著雞蛋煎餅,難怪大理寺那些小吏愛在這買雞蛋灌餅,他還是頭一次吃的,好吃,明兒還在這買。
文竹快走到大理寺門口就趕緊抹了下嘴,拎著食盒進了屋,“少爺,吃點早飯。”
謝安在看著卷宗,頭都沒有抬,“放那吧。”
文竹把餛飩給端了出來,“少爺,少爺,求你了吃口飯再忙的,上次被謝伯知道了你沒吃早飯,回去了把小的好一頓說,您就吃兩口吧,這會兒剛好,吃著不燙嘴了。”
謝安揉了揉眉心,放下了手上的卷宗,這內鄉縣的案子不好審,這內鄉縣的父母官也不知道怎麼辦案的,這衛氏案子的卷宗一看就有蹊蹺,竟然一路送到了大理寺核准。
衛氏毒殺親夫,判了斬監候,一路核准送到了大理寺,大理寺核驗過後送到官家桌子,這一路牽扯的人可就多了,一個不查,連大理寺核准的官員都要受牽連。
他這幾日一直在檢視衛氏的卷宗,看著上面從縣到府到路,一路核驗的官員,再到大理寺,這其中到底是誰在徇私舞弊。
謝安一早就到了大理寺,翻看卷宗從裡面尋蛛絲馬跡,看得腦袋有些昏昏沉沉。
在文竹的一再勸說下,謝安放下手上的卷宗,拿起勺子吃了起來,咬破餛飩,一股香甜湧入口中,“是筍丁豕肉餡的。”
文竹一驚忙要把那碗餛飩給端走,“少爺,我不知道是豬肉餡的,我看咱大理寺有不少大人在那吃,忘記問是什麼餡了。”
豬肉怎麼能上他家大人的餐桌,他沒問,以為是羊肉或者雞肉的,沒想到是豬肉的,難怪賣這麼便宜。
京中貴人瞧不上豬肉,嫌豬肉味兒不好,喜食羊肉,豬肉都是那些市井小民吃的。
謝安擺了下手,“無妨,這餛飩做得味道挺好的。”
他忙了一早上有些頭昏腦漲,一碗清甜的餛飩下肚,謝安覺得人都清明瞭幾分,這家餛飩做得倒是極好。
見他家少爺把碗裡餛飩給吃完了,文竹笑了起來,看來他家少爺是真喜歡吃,不是為了遷就他,“那我明日還給少爺買。”
謝安沒有說話,文竹笑著把碗筷給收走了,他打小就跟著他家少爺,他家少爺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
他家少爺最是規矩了,當年他家少爺年少高中進士,又年紀輕輕成了大理寺最年輕的少卿,連官家都贊他家少爺是風光霽月的人物。
就是覺得他家少爺有點古板,書香門第出來的規矩的少爺,連笑都不愛笑,也不知道未來夫人怎麼受得了他家少爺這冷冰冰性子的。
文竹給他家少爺送完早餐就坐在廊下無事候著了,聽見隔壁院子有人在訓下屬,文竹溜過去趴在門口瞧。
是範寺正大人在批評那些書吏,小老頭氣得鬍子一翹一翹的,文竹噗嗤笑出了聲。
範寺正拿著一卷卷宗,“瞧瞧你們乾的好事,誰吃飯把油給滴了卷宗上!”
十來個書吏都不敢吭聲的,最近大家都喜歡拿著雞蛋灌餅在廨宇裡吃,這麼多人都吃,也不知道是誰不小心把醬汁給滴上了。
之前吃煎餅果子的時候就沒有這事,因為煎餅果子沒有油,刷在上面的醬也不會流下來,充其量掉下些碎渣子,卷宗一抖就行了。
雞蛋灌餅不行,上頭刷的醬汁容易順著餅子流下來,也不知道是誰把卷宗給弄髒了。
範寺正那個小老頭是極為愛潔,這不拎著卷宗就過來了。
十來個書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吭聲的。
範寺正把人給訓斥了一番,日後不許在廨宇裡吃飯,書吏的廨宇裡架子上案頭都是卷宗,每日卷抄傳閱經手的文書卷宗不知道有多少,竟然在案頭吃東西弄汙了卷宗。
寺正大人走了,幾個書吏輕笑一聲,“是誰呀這麼不小心,這下好了,以後吃東西只能坐在外頭了。”
張書吏有些心虛,是他帶頭在廨宇裡吃的,後來同僚也跟著吃。
之前大家早上都是吃些點心或者在食肆裡吃些什麼,自打沈家丫頭的小攤子要排隊,大家來不及吃就帶到屬衙吃,這才不小心弄髒了卷宗。
沈婉的小生意越發紅火,之前她偷懶,不到早市結束就收攤走人了。
現在她娘早上和她一道做生意,見沈婉生意這麼好,就讓她多做一些出來,每次都是早市結束了才收攤走人。
有些累,但錢掙得也多,雞蛋灌餅和餛飩攤子,一天有個一貫多錢的入賬,餛飩的收入她和她娘對半分,蔡春花哪還捨得這麼早收攤的。
回去的路上,路過肉攤子的時候,沈婉割了兩吊肉又要了一副豬肝。
蔡春花問道:“怎麼割這麼多肉,一吊就夠了,想吃了隨時去前街買就是了。”
“娘,這一吊肉和豬肝是送給王家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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