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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小食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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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筍丁雞湯餛

沈婉不讓幫忙外帶之後, 兩三天沒見的張書吏又出現了。

沈婉笑著打了聲, “張叔來了。”

“哎,你這排隊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打算後天換其他餅子試試,一鍋能出四個,或許能快一些, 說不定您就不用起那麼早了。”

“和這煎餅果子一樣好吃嗎?”

剛吃這煎餅果子的時候他天天吃, 現在也隔三差五來一個,人太多了, 他有時會吃包子油餅這些。

“應該差不多吧,蘿蔔菘菜各有所愛。”

“那我後天早起得過來嚐嚐。”

張書吏拿了他的餅子邊走邊走, 雖然他懶,讓同僚帶過兩次雞蛋灌餅, 等他到了的時候, 這味道兒總是差上一些。

餅皮熱, 裡頭的麻葉子都不酥脆了,婉丫頭做的麻葉子和人家家賣的不大一樣,更薄更蘇,讓人家帶過去, 都有些捂軟了, 生菜也不脆口了,還是剛出鍋拿在手上邊走邊吃好。

沈婉忙活兒完手工回家, 路上想著要不要再添個小生意,她想做餛飩了,再支上兩張桌子, 餅子搭著餛飩,也能多個進項。

她租的攤位還有空,不如早上在添個餛飩, 沈小勺太小,不如問問她娘,也省得她娘早早就出門了,到時候賺到的銀錢分給她娘一半。

明天是她的休息日,沈婉想著問問她娘,若是可以後天就能把攤子給擺上了。

路過孫家豆腐鋪子的時候,今兒是孫豆花在看攤子,有一陣沒看見她了,沈婉挪開了目光,孫豆花倒是很是高傲地抬了下下巴。

沈婉都走遠了,她瞅著沈婉的背影哼了一聲。

如今她可就要是秀才娘子,日後很大可能是舉子娘子,她被丫頭僕從前呼後擁的時候,沈婉還推著小車在大街上風吹日曬呢。

她爹孃不同意又如何,以後有她爹孃羨慕,到時候就會說她眼光好了,趙同書讀書好,人又痴情,她和趙同書才是良配。

沈婉當天就和她娘說了想賣餛飩的事,蔡春花一想,她早上生意也不大好,她閨女只做個早市,家裡現在等銀子用的事還多著呢,就給應了下來。

她閨女現在有廚藝傍身,就是這小丫頭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

蔡春花開始雞娃,“小勺呀,你去王家的時候好好學繡花,日後跟桃花她娘一樣,一條帕子能賣不少錢。”

沈小勺搖腦袋,“娘,不愛學繡花,我繡的還比不上桃花呢。”

蔡春花有些犯愁,“那你想學啥,總不能跟著你爹去學瓦工吧。”

沈小勺點頭,“瓦工也行,那個比繡花好學。”

蔡春花笑了,“哪有丫頭去做瓦工的。”

沈婉聽得也笑,“娘,我看還是送小勺去學堂吧,我瞧著小勺心算挺好的,日後做個女賬房也好。”

“這,這家裡一時沒那麼多銀錢。”蔡春花當然想送閨女去識些字也好,就是手頭緊。

“娘,沒事,等我的小生意做一陣,到時候我送小勺去學堂。”

“阿姐,我不想去學堂!”沈小勺跳了一下,生怕她阿姐看不見她。

沈婉給她按了下去,“那不成,你看錢富兒,還有其他來我們攤子的小孩子,小姑娘也有不少去學堂的。”

咱起碼得識字呀,她發現沈小勺心算挺好的,夜裡兩人躺在被窩的時候,沈婉會教沈小勺數數和算術,小丫頭挺喜歡的。

“可我不想去學堂,一點都不好玩,我想跟著阿姐做小掌櫃。”

“你都不識字,若是日後阿姐生意做大了,你要記賬怎麼辦呀?”

沈小勺一想也是,“那我還是去吧。”

畢竟她在葫蘆巷子一眾小孩子裡頭最風光了,她跟著她阿姐收銅板的,鐵頭桃花他們都很是羨慕她。

沈婉現在手上的銀錢也能送沈小勺去學堂,小丫頭現在跟著自己興趣正濃著呢,讓她這會兒子就去肯定要鬧,等到了秋季入學也好,小孩子還是讀書識字好。

沈婉的小攤子要添置餛飩,帶的東西也多了起來,鍋碗瓢盆都得給帶過去。

好在她的小推車都能放下,就賣雞湯餛飩,頭一天早上就把雞給燉上了,香的沈小勺直流口水,沈婉扯了條雞腿給她吃。

一早起來她就出去買菜,她娘格外上心,這會兒在家擀餛飩皮呢。

正是春筍大量上市的時候,沈婉買了一籃子筍子,和一把草頭,挑了五斤最好的肉,生菜這些也必不可少,她今兒要換成雞蛋灌餅了。

天剛矇矇亮,沈家的灶房就熱鬧了起來,沈老爹燒火做早飯,沈大去挑水,沈二擼起袖子邦邦邦剁肉餡,一家人都沒有閒著的。

沈婉的面也揉好了,雖然是頭一天換成雞蛋灌餅,但應該不差,她現在都有一批忠實的老顧客了,也該換換口味了,她都怕她的客人吃膩味兒了。

春日限定的大餛飩,餛飩好吃餡料和湯底是關鍵,肉餡裡頭放鹽糖胡椒粉,蔥姜水依次加進去,一個方向攪拌,再放入焯水的筍丁和草頭碎和一個雞蛋。

餡兒裡的調料不用放太多,保持肉和筍丁原本的清甜味兒。

一家人都上陣包餛飩,包成元寶狀的大餛飩,一碗裡頭十個,一份賣十五文。

蔡春花和沈婉包的又快又好,沈老爹三人就包的有些不大好看了,蔡春花哎呦了一聲,“包好看點嘍,這是要拿出去賣的。”

“娘,沒事,讓爹他們練練手,今兒早上我們吃餛飩,先自家嚐嚐味兒。”

沈婉今兒買的肉多,雞蛋灌餅準備的多一些,餛飩今兒先過去試試水,看看生意怎麼樣。

早上直接在大鐵鍋裡煮餛飩,碗底放入紫菜蝦皮和小蔥芫荽,舀上勺熱騰騰的雞湯,一碗筍丁元寶餛飩就做好了。

沈林直笑,“也是沾了妹子你的光了,大清早就吃這麼好。”

沈婉端著碗先嚐了嘗湯底,雞湯濃郁,蝦皮和紫菜提鮮,再來口餛飩,咬上一口餛飩微微溢位湯汁,肉和筍丁草頭很好的混合在一起,帶著絲淡淡的清甜味兒。

沈家眾人紛紛點頭,“好吃!”

吃了飯日頭還沒升起,沈家眾人又各自忙碌了起來,沈林照舊先送妹妹去四平街那邊。

路過張家的時候,張娘子瞅見了問了一聲,“春花,你家一早做啥呢,聞著有股雞湯味兒,大清早就煮雞吃呀。”

“哎呦,張娘子你說笑嘞,我家又不是那大戶人家,大清早就在這吃雞嘞,是三丫頭做生意用的。”

“這是要去賣啥呀,我咋聽我家老張說婉丫頭要換成什麼雞蛋灌餅了。”

“是,再添個雞湯餛飩呢。”

沈家四口人推著裝得滿滿當當的小推車走了。

張娘子進了屋子,去屋裡叫她相公起床了,“老張,起來了,你說你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似的喜歡賴床。”

張書吏迷迷糊糊道:“春困嘛,好睡眠。”

“少在這胡說,我看你一年四季都難起床。”

冬天就更不用說了,天冷,叫幾遍都不起來的。

“哎,我剛可是問了沈家了,今兒還添了個雞湯餛飩,你不去嚐嚐?”

張書吏噌得坐了起來,“還添餛飩了,那我得去嚐嚐。”

說著拿上春袍就往身上套,張娘子笑了起來,這老張,一說吃的比誰都起勁兒,這沈家丫頭的手藝就這麼好?改天她也去四平街那邊嚐嚐去。

沈婉那邊小攤子也擺上了,沒一會兒就有人過來了,沈婉先揪了些面劑子,有人來了就鍋上刷油開始煎餅子。

“還是十二文一個,要不要嚐嚐我家的餛飩,也是今兒剛上的。”

沈婉邊幹活邊招呼客人,胖小子今兒也早早來了,帶著她娘一道,知道沈婉今兒要換新吃食兒,特意拐了過來。

聽沈婉說餛飩也是她家的,胖小子讓他娘再買上兩碗餛飩。

四方桌旁已經有人在那坐著吃餛飩了,低頭不語只一個勁兒往嘴裡扒,好吃好吃。

張書吏也跑了過來,他今兒來得早還得排隊呢,前頭還有五個人呢。

張書吏伸著脖子看沈婉做吃食,四方餅子在油鍋上煎,上頭起了大泡挑開打入雞蛋,發麵,煎得兩面金黃,刷醬,放蘿蔔丁和生菜,捲起來放入油紙裡。

難怪叫雞蛋灌餅,真的是往餅子裡灌雞蛋呀。

這邊的雞蛋灌餅要等,那邊的餛飩好像不用等,張書吏喊了一聲,“蔡大姐,來碗餛飩。”

“哎,這就下鍋煮。”

蔡春花能幹,守著鍋臺邊煮邊包,一份十個,麻利下鍋。

胖小子和她娘已經吃上了,大口大口啃著雞蛋灌餅,他吃著這雞蛋灌餅比煎餅果子好吃,那個清淡,這個味道重些。

胖小子的娘吃了一碗餛飩,不由誇道:“這沈姑娘的手藝可真好,這餛飩做得也比別家的好吃。”

聽見有人這麼說,張書吏都有些饞,可算是輪到他了,他今兒來得比平日更早,拿著雞蛋灌餅坐在了桌子旁。

咬上一口餅子,張書吏眯了眯眼睛,好吃!

餅子酥軟,裡頭的雞蛋也香,配著生菜蘿蔔丁解膩,醬用的比煎餅果子更重口一些,帶著一絲絲辣味兒。

再來口大餛飩,湯鮮味美,不枉他起這麼早啊!

沈家丫頭把攤子擺在四平街,他實在是太幸福了!

之前聽說沈婉的攤子是和賣胡餅的小六子共用一個攤位,那個地兒離葫蘆巷子口還有段距離呢,得走個二三百步呢。

現在好了,攤子就擺在他的必經之路上,簡直是太好了!

“哎,老張,今兒來這麼早呀!”

同僚湊了過來,見那邊排隊的人多,又見老張一臉愜意地吃餛飩,這老張是個會吃的,看他那樣子就知道這餛飩好吃。

“這今兒怎麼擺了個餛飩攤子?”

老張小聲說道:“嚐嚐,也是沈姑娘做的,這會兒不吃,等人多了你還吃不上呢。”

“哎呦,那我得嚐嚐,娘子,來碗餛飩 !”

蔡春花應了一聲,“來了!”

餛飩很快就端了上來,湯底醇香,餛飩皮薄餡大,一口下去彷彿咬了春天一口,帶著絲甜滋滋的味道。

老張兩人相視一眼笑了起來,果真好吃。

兩人一道挺著肚子慢悠悠朝大理寺而去,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大清早吃上這麼好吃的吃食,這一天的心情呀都好的不得了。

今兒頭一天換新吃食,沈婉帶的東西都賣完了,比早市結束還先收攤。

三人收拾了東西歸家,蔡春花臉上的笑意正濃。

“閨女,沒想到你的生意這麼好,娘就放心了,娘也沒啥本事,不能給你掙份體面的嫁妝,什麼秀才不秀才的,我家閨女以後能找個更好的。”

蔡春花到底還是生那趙家的氣,什麼東西,才不過是中了個秀才罷了就這麼張揚,要真是高中了,那還了得,這趙家不得上天呀。

她閨女樣貌好,就是她家窮了些,如今她閨女振作起來擺了個小攤子,那生意好的都得排隊的,看不上她們沈家,以後有他姓趙的後悔的。

“娘,你把我們兄妹四人拉扯這麼大已經很不容易了,以後也該享享子女的福。”

沈小勺也說道:“等我長大了,也孝順爹孃,給爹孃日日買肉吃!”

蔡春花笑了起來,“好,都是孃的好大閨女。”

有了蔡春花的幫忙,沈婉的小生意做得越發好了起來,沒兩天又尋了木匠做了張桌子,現在沈婉的攤位上東西放得滿滿當當的。

“我要一個雞蛋灌餅,一碗餛飩。”

“來兩份餛飩。”

生意最忙的那陣,蔡春花一個人又要包又要煮,有些忙不過來,沈小勺擼起袖子接過她孃的活兒,“娘,我來煮,我也會。”

“行不行呀?”

“娘,行的,煮餛飩很簡單的。”

蔡春花忙活不過來,只好把煮餛飩的活計交給了小閨女,她把碗底放好調料放在一旁,又手指翻飛包起來餛飩。

這幾日都是筍丁餛飩,筍子也就這半個月有,過了這陣可就吃不上了,不少人喜歡吃上口新鮮的春菜。

沈婉發現她這小攤子穿官袍的大人越來越多,還有小廝拎著食盒過來買的,早上忙得她都停不下來的。

張書吏只好起得更早,要不然這餛飩吃不上!

他一連吃了三天都沒覺得膩,果然,沈姑娘上了餛飩的第二天,那些吃餛飩的人又多了起來,還有之前沒來過的大人都湊了過來!

張書吏心裡嘀咕,那些大人瞧不上煎餅果子這些,覺得吃飯拿在手上不夠文雅,現在餛飩一出來,也喜歡湊過來。

什麼文雅不文雅的,他老張就是個市井小民,你們不吃都給我吃!

老張坐在桌子旁吃著餛飩,掃過人群一看,呦,這不是許評事家的小廝,混在人群中在這買雞蛋灌餅的。

之前他們在廨宇裡吃煎餅果子,一人手上捧著一個,吃起來是不大文雅,被許評事給瞅見了,還說他們不注意形象呢。

老頭口嫌體正直,他家小廝這不偷偷幫忙他買呀,當他不認識許老頭家的小廝呢。

等過了大理寺點卯的時候,沈婉才能鬆快點,這會兒還在等著的都是來街上買菜的,不著急了,最近怎麼感覺人越來越多了。

文竹拎著食盒子,排隊要了個雞蛋灌餅,又要了份餛飩,拎著食盒往大理寺走去。

他家少爺一早就來大理寺忙活了,忙起來飯都忘了吃的,要是讓管家知道他沒照顧好少爺,頭能給他擰掉了。

文竹邊走邊大口啃著雞蛋煎餅,難怪大理寺那些小吏愛在這買雞蛋灌餅,他還是頭一次吃的,好吃,明兒還在這買。

文竹快走到大理寺門口就趕緊抹了下嘴,拎著食盒進了屋,“少爺,吃點早飯。”

謝安在看著卷宗,頭都沒有抬,“放那吧。”

文竹把餛飩給端了出來,“少爺,少爺,求你了吃口飯再忙的,上次被謝伯知道了你沒吃早飯,回去了把小的好一頓說,您就吃兩口吧,這會兒剛好,吃著不燙嘴了。”

謝安揉了揉眉心,放下了手上的卷宗,這內鄉縣的案子不好審,這內鄉縣的父母官也不知道怎麼辦案的,這衛氏案子的卷宗一看就有蹊蹺,竟然一路送到了大理寺核准。

衛氏毒殺親夫,判了斬監候,一路核准送到了大理寺,大理寺核驗過後送到官家桌子,這一路牽扯的人可就多了,一個不查,連大理寺核准的官員都要受牽連。

他這幾日一直在檢視衛氏的卷宗,看著上面從縣到府到路,一路核驗的官員,再到大理寺,這其中到底是誰在徇私舞弊。

謝安一早就到了大理寺,翻看卷宗從裡面尋蛛絲馬跡,看得腦袋有些昏昏沉沉。

在文竹的一再勸說下,謝安放下手上的卷宗,拿起勺子吃了起來,咬破餛飩,一股香甜湧入口中,“是筍丁豕肉餡的。”

文竹一驚忙要把那碗餛飩給端走,“少爺,我不知道是豬肉餡的,我看咱大理寺有不少大人在那吃,忘記問是什麼餡了。”

豬肉怎麼能上他家大人的餐桌,他沒問,以為是羊肉或者雞肉的,沒想到是豬肉的,難怪賣這麼便宜。

京中貴人瞧不上豬肉,嫌豬肉味兒不好,喜食羊肉,豬肉都是那些市井小民吃的。

謝安擺了下手,“無妨,這餛飩做得味道挺好的。”

他忙了一早上有些頭昏腦漲,一碗清甜的餛飩下肚,謝安覺得人都清明瞭幾分,這家餛飩做得倒是極好。

見他家少爺把碗裡餛飩給吃完了,文竹笑了起來,看來他家少爺是真喜歡吃,不是為了遷就他,“那我明日還給少爺買。”

謝安沒有說話,文竹笑著把碗筷給收走了,他打小就跟著他家少爺,他家少爺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

他家少爺最是規矩了,當年他家少爺年少高中進士,又年紀輕輕成了大理寺最年輕的少卿,連官家都贊他家少爺是風光霽月的人物。

就是覺得他家少爺有點古板,書香門第出來的規矩的少爺,連笑都不愛笑,也不知道未來夫人怎麼受得了他家少爺這冷冰冰性子的。

文竹給他家少爺送完早餐就坐在廊下無事候著了,聽見隔壁院子有人在訓下屬,文竹溜過去趴在門口瞧。

是範寺正大人在批評那些書吏,小老頭氣得鬍子一翹一翹的,文竹噗嗤笑出了聲。

範寺正拿著一卷卷宗,“瞧瞧你們乾的好事,誰吃飯把油給滴了卷宗上!”

十來個書吏都不敢吭聲的,最近大家都喜歡拿著雞蛋灌餅在廨宇裡吃,這麼多人都吃,也不知道是誰不小心把醬汁給滴上了。

之前吃煎餅果子的時候就沒有這事,因為煎餅果子沒有油,刷在上面的醬也不會流下來,充其量掉下些碎渣子,卷宗一抖就行了。

雞蛋灌餅不行,上頭刷的醬汁容易順著餅子流下來,也不知道是誰把卷宗給弄髒了。

範寺正那個小老頭是極為愛潔,這不拎著卷宗就過來了。

十來個書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吭聲的。

範寺正把人給訓斥了一番,日後不許在廨宇裡吃飯,書吏的廨宇裡架子上案頭都是卷宗,每日卷抄傳閱經手的文書卷宗不知道有多少,竟然在案頭吃東西弄汙了卷宗。

寺正大人走了,幾個書吏輕笑一聲,“是誰呀這麼不小心,這下好了,以後吃東西只能坐在外頭了。”

張書吏有些心虛,是他帶頭在廨宇裡吃的,後來同僚也跟著吃。

之前大家早上都是吃些點心或者在食肆裡吃些什麼,自打沈家丫頭的小攤子要排隊,大家來不及吃就帶到屬衙吃,這才不小心弄髒了卷宗。

沈婉的小生意越發紅火,之前她偷懶,不到早市結束就收攤走人了。

現在她娘早上和她一道做生意,見沈婉生意這麼好,就讓她多做一些出來,每次都是早市結束了才收攤走人。

有些累,但錢掙得也多,雞蛋灌餅和餛飩攤子,一天有個一貫多錢的入賬,餛飩的收入她和她娘對半分,蔡春花哪還捨得這麼早收攤的。

回去的路上,路過肉攤子的時候,沈婉割了兩吊肉又要了一副豬肝。

蔡春花問道:“怎麼割這麼多肉,一吊就夠了,想吃了隨時去前街買就是了。”

“娘,這一吊肉和豬肝是送給王家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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