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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小食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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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蔥燒豆腐

“阿姐, 阿姐!”

沈小勺一頭撞到了沈婉懷裡, 實心小秤砣撞得沈婉一個踉蹌,“阿姐,我好想你啊!”

沈婉哭笑不得,“這才一會兒, 你就這麼想我了。”

今兒不就她沒在家裡吃飯, 這小傢伙有這麼想自己嗎?

沈婉轉念一想笑了起來,“你是不是想阿姐做的飯了?”

沈小勺嘿嘿笑了起來, 沈婉戳了下沈小勺的額頭,“就你嘴甜, 咱娘今天做的什麼呀。”

“娘炒了個醋溜豆芽,還有韭菜雞蛋煎夾!”

沈小勺和她的好朋友們揮揮手, 顛顛地跟著沈婉回家去了。

沈婉回來的時候, 只她娘一個人在堂屋做針線活兒呢, 看見沈婉回來了問她在大理寺那怎麼樣,沈婉說還行。

蔡春花輕嘖一聲,“是不是有人給你臉色看了?”

沈婉訕訕,沒想到她娘會這麼問。

一般有人問她的時候, 她說還行, 那人家就不在問了,覺得還可以就行了, 她娘卻聽出了‘還行’兩字中淡淡地不滿。

“哪有,就是頭一天過去還有些不適應,過兩天就好了。”

“要是有人給你臉色看, 咱就不幹了,若不是張書吏親自登門,這活兒咱還不一定應呢, 掙的還沒有你的小攤子多呢,不高興了,咱就不幹了。”

“知道了娘。”沈婉心裡暖暖的。

翌日一早,除了沈小勺還在呼呼睡覺,沈家眾人都早早起來了。

揉麵的,挑水的,燒火的,買菜的,沈家四人都各自忙著手上的活兒計,蔡春花蓋上了麵缸,“這面又快用完了,老沈,這兩天若是沒活兒就去鋪子里拉兩袋面回來。”

沈老爹應了一聲,沈木說道:“不如去京郊的大舅二舅家問問,去鄉下買糧食還能便宜一些,咱家如今糧食用得多。”

蔡春花一想也是,就是麻煩了點,糧食買回來還得自己磨。

沈婉正在攪胡辣湯呢,隨口說了句,“不用了吧,去京郊拉糧食還不夠受累呢,就在糧食鋪子買現成的就行,省得來回跑了,爹,我把銀錢放堂屋,你空了幫我拉回來就行。”

沈老爹點頭,“行。”

孫豆子也把豆花給送了過來,滿滿五桶豆花。

沈家人吃過飯就各自忙活去了,四平街的小攤子也開了張。

沈婉的小攤子現在賣胡辣湯,豆腐腦和兩摻,豆腐腦她特意調了料汁,上頭再舀上一勺煮爛的鹹豆子和鹹菜丁,吃起來比別家的更具風味兒。

“一碗胡辣湯,半張餅子。”

“哎,馬上就好。”

“給我們來兩碗豆腐腦,一張醬香餅。”

早市的小攤子很是熱鬧,人來人往,人多的時候等著都不夠坐的,不少趕早市的娘子會帶著瓦罐過來買,買個兩三份,在來上些餅子,就是一家人的早飯了。

沈小勺負責收銅板,儼然成了攤子 上的小掌櫃,不少人都認識她,小丫頭記性好著呢,誰給了誰沒給記得一清二楚。

“大哥!”

沈小勺喚了一聲,沈木笑了一下,走過來用水袋裡的水洗了下手,接過沈婉手上的活兒,熟練地揉麵擀餅。

“大哥,今兒沒等到活兒?”

“沒,人多活兒少,最近不大好接活兒,爹也回家拉麵去了。”

沈婉應了一聲好,有了沈木的幫忙,小攤子沒有那麼忙活兒,沈木做餅子,空閒的時候就把桌子上的碗筷先給收到桶裡。

最近一陣沈木隔三差五就會來四平街的小攤子上幫忙,只要接不到活兒都會過來,下午的話就出去跑幫閒或者去碼頭做力工,也都是不閒著。

來的久了也漸漸在攤子上混個臉熟,有人不認他閒聊的時候問上一句,“蔡大娘,這誰呀?咋來了個壯小夥。”

蔡春花笑著說道:“我家老大,沒事了就過來幫幫忙。”

攤子上多得是早起賣菜的婦人,有人還問上兩句,“可成親了?”

“沒有,沒有,這不是可愁死我了。”

蔡春花挺樂意沈木過來幫忙的,整日做瓦工跟那些漢子混在一起,在這幹上一會兒,說不定人家能給說個親呢。

沈木樣貌生得也不差,像沈老爹,方臉濃眉大眼,身形高壯,常年在日頭下幹活曬得皮膚有些發黑,一身利落的短褐,人很是精神。

就是沈家家窮,兩個兄弟都這麼大了還一直住一個屋,聘禮也拿不上,這才難以相看上。

快下早市了,沈婉帶過來的東西都賣完了,收了攤子沈木推著車子回家,沈婉也去大理寺當差去了。

她來的時候這會兒正是卸菜的時候,雞鴨魚,還有雞蛋和新鮮的春菜。

牛管事指揮著雜役往後廚搬東西,看見沈婉過來了有些不高興,“那些獄囚的飯你今兒不用管,上頭的人說了讓你燒菜,點明瞭要你做什麼生煎,另外一個菜你自己看著辦。”

田二在旁邊嘟囔了句,“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讓人家替你說話,我看你還不如做獄囚的飯食呢,省得一上了大灶就露餡了,到時候可就難以收場了。”

沈婉皺眉,“我使了什麼手段?這位小哥兒要是不服的話大可以找管事,管事的不行就找大管事,到時候這活兒你來幹就是了。”

她這才來第二天,這人簡直莫名其妙,沈婉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現在她有小攤子做依靠,不高興了大可以不幹了,她又不是要靠著大理寺這個活兒計吃飯。

田二沒想到沈婉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以為一個年輕姑娘被自己說上兩句就會羞憤不已,沒想到這丫頭還伶牙俐齒地給他還了回來。

有個大師傅出來打圓場,“行了,田二你就別欺負人了,你別急,你再學個一兩年也能成大師傅。”

沈婉懂了,她說這人怎麼一來就莫名其妙的呢,原來是嫉妒她呀。

她一來就是大師傅,這人不知道在大理寺的公庖做了多久了,還只是個幫廚而已。

沈婉也不在理她,她有些疑惑,誰幫她說話了?

應該不是張書吏,張書吏在大理寺只是個沒品級的書吏,難道是常來她攤子上的常客,倒是常有穿青袍綠袍的小吏光顧她的小攤子。

沈婉不再想了,不管是誰,想來是吃過她的手藝的,要不然怎麼會點名就要吃生煎包。

一個大師傅手下會有一個幫廚,原本跟著丁大廚那個幫廚現在跟著沈婉,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夥兒,笑起來露出個小虎牙。

今兒沈婉接丁大廚的活計,那小夥兒就跟了過來,“姑娘,我叫馮春,來這大理寺做幫廚有三年了,姑娘有什麼事吩咐我就好。”

沈婉道了謝,說自己姓沈,馮春就改口叫沈姑娘。

今兒晌午她要燒兩個菜,一個是生煎定好了,沈婉掃了一圈食材把雞給拿了過來。

十來斤豬肉,劃掉豬皮,切片剁餡,馮春很有眼力勁兒地給接了過來。

他是幫廚,跟著誰做不是做,若是大師傅開心了還能教上他們做一兩道拿手菜,日後出了大理寺也能尋個不錯的活兒計。

沈婉也沒客氣,讓馮春幫忙把肉餡剁好,然後面揉出來,她去剁雞去了。

馮春邊幹活邊和沈婉說道:“沈姑娘,你這是要做什麼呀?做煎夾嗎?倒不如做羊肉餡兒的,大人們應該會喜歡。”

馮春也是好心提醒,畢竟豬肉價兒賤,難以上了貴人的餐桌,這沈姑娘頭一次給大人們燒飯,還是用羊肉做餡兒比較好。

沈婉道了謝,“豬肉做好了味道也不差。”

沈婉知道大宋的達官貴人喜吃羊肉,對於豬肉‘貴者不肯吃,貧者不解煮’,主要還是皇室推崇,豬肉的做法就鮮少有人鑽研的。

不過沈婉做的就是市井的生意,豬肉當然必不可少,要是用羊肉做生煎,拿到市井上賣,價兒也高一些,她走親民路線。

大理寺的食材很是豐富,沈婉見有蝦也給拿了過來,一道混在餡裡做生煎。

趁著這會兒馮春在剁肉餡,沈婉開始做黃燜雞,炒糖色,煎雞肉,蔥姜茱萸放進去炒出來香味兒,調好的黃豆醬料汁倒進去,加水悶煮即可。

有人誇了句沈婉做飯挺香的,被沈婉噎了兩句的田二說道:“能不香嗎,那雞就是清水扔鍋裡都香的。”

一時間後廚沒人說話了,沈婉只是看了眼田二,“難怪你現在還只是個幫廚。”

“你!”

沈婉低頭不在理他,這人有病。

馮春小聲和沈婉說道:“沈姑娘,你別惹他了,他是田主簿家的侄兒,這次原是讓他替丁大廚的活兒,沒想到你過來了。”

沈婉懂了,原來是因為覺得她搶了她的活兒了,難怪一直在這嘴賤呢。

沈婉問了一句,“你在這大理寺可有什麼親戚?”

“沈姑娘說笑了,我家是京郊的,來這汴京城掙些銀錢補貼家用,若是跟著大師傅能上幾個拿手菜,出去食肆做活兒也有個謀生的手藝,聽說沈姑娘是張書吏介紹借來的?”

“算是吧。”

“那你別招惹田二了,他叔叔可是主簿。”

“沒事。”

沈婉邊和馮春說著話,手下就把肉餡兒給調了出來,鮮肉蝦仁餡的。

快晌午了,這會兒正是灶房忙碌的時候。

沈婉也忙活了起來,馮春幫她擀皮,她包生煎,像包小包子一樣,包好扣在高粱篦子上,一排排胖胖圓滾滾的生煎看起來格外喜人。

那邊雞肉已經燉煮得差不多了,都是純天然的土雞,雞肉又香又緊實,劃了花刀的香蕈放進去,還有腐竹和粉皮都一道加進去,再燉個一刻鐘就好了。

趁著這會兒沈婉已經開始煎生煎了,生煎還是圍著鍋邊吃最好吃。

低沉的鐘聲敲響,陸陸續續有人過來了。

大理寺的伙食依舊很是豐富,一排擺著七八個菜,胭脂鵝脯,入爐羊頭籤,蒸魚,羊血羹,小炒時蔬,還有沈婉做的黃燜雞和生煎包。

範寺正可是專門打了招呼的,忙完手上的活兒早早就奔了過來,一搭眼就看見了他最喜歡的生煎包!

那個雞肯定是沈姑娘做的了,之前公庖裡沒出現這個做法,公庖裡的大師傅各有拿手菜,講究原汁原味,這麼濃墨重彩的菜一看就是沈姑娘做的。

範寺正狠狠給自己盛了一碗黃燜雞,其他搭上一些,生煎包也來了一碗,坐在一旁大快朵頤了起來。

“哎?今兒有生煎包,咱這麼庖終於知道咱喜歡吃啥了,就是不知道做得和早市的比起來怎麼樣。”

“嚐嚐不就知道了。”

吃過的人說道:“你別說,這味道做的和沈家的味道不相上下,加了蝦仁味道兒更好了。”

老趙哼哧哼哧往嘴裡塞著生煎包,這一鍋生煎包涼了一下,直接一口塞嘴裡,豬肉處理得一點異味都沒有,蝦仁清甜,一口咬下去,裡頭的汁水先溢位來。

焦脆的底兒吃起來很是有嚼頭,焦香焦香的,好吃!

老趙沒忍住來了句,“這就是沈姑娘做的,丁大師傅不是走了,沈姑娘就過來了。”

“我說這口味怎麼這麼熟悉,原來真是沈姑娘做的!”

這在外頭兩個生煎就要五文,吃八個都吃不飽的,現在可以敞開了吃了!

有人問了雜役,“這燉雞是不是也是沈姑娘做的?”

“是沈姑娘做的。”

文竹正在給他家少爺打飯的,見裡頭有生煎,還是剛端上來,文竹想著他家少爺喜歡吃沈姑娘做的生煎,拿碟子盛了四個。

這會兒聽說沈婉來了大理寺的公庖,盛生煎的手忙又夾了幾個,那個雞也是沈姑娘做的,又給他家少爺盛了一碟子。

文竹怕自己回來菜沒了,忙拿了個碗給自己盛了好多。

“哎哎哎,文竹,你給我們留點呀!”

文竹嘿嘿笑了一聲,“這不是還多著呢。”

聽說這生煎是沈婉做的,不少人忙又過來夾,一時間圍在一起鬨搶了起來,一筐生煎很快就被搶了個一乾二淨。

馮春端著一鍋剛出來的生煎,看見搶飯的大人愣了一下,不是,咋還有從人家碟子裡捏的!

這開始那些文雅的大人們嗎!

見馮春端著一笸籮剛出來的金燦燦的生煎,那些大人一擁而上,拿著筷子夾了起來,等人散開,獨留馮春一個人風中凌亂。

有人看著搶來的兩個生煎,對著馮春說道:“小哥兒,還有沒還有沒?”

馮春呆愣愣點頭,“還,還有,就是還沒煎出來呢。”

“還有呢,那我在等一會兒。”

公庖裡熱鬧了起來,紛紛吃著搶到的生煎,“誰這麼好呀,竟然想著把沈姑娘給請過來了。”

“咱們可是有口福了,之前不捨得買,還要排那麼長的隊,只吃個半飽,現在想吃多少吃多少。”

“就是,就是。”

“這雞做得也好吃,沒想到和香蕈燉在一起別有一番風味兒。”

“沒想到沈姑娘燒菜的手藝也這麼好。”

一排飯食,獨那道黃燜雞被搶了一空,看起來格外突兀,就這還有後來的人聽說沈婉來了公庖,她燒的雞沒了,不少人惋惜,明兒一定早點來!

張書吏在旁邊聽著,暗中得意,要不是我,你們可吃不上這麼好吃的菜,都是沾了我的光。

範寺正吃得只打嗝,一碗生煎吃了個乾淨,一碗黃燜雞也吃完了,吸了湯汁的腐竹巨好吃,粉皮也滑溜溜的,吃高興了的範寺正,這會兒夾著個雞翅尖嘬著。

馮春端著空了的竹笸籮一臉呆愣回來了,沈婉正在往鍋裡擺生煎呢,沒注意到馮春的表情。

“沈,沈姑娘,生煎沒了……”

“哦,等一會兒這鍋就好了,估摸還剩兩鍋,弄完就能收工了。”

“不是,是被那些大人給搶乾淨了。”

沈婉抬起了頭,“不會只吃生煎不吃米飯吧?我這生煎可沒那麼多。”

在外頭收碗碟的雜役跑到了後廚,“牛管事,牛管事,那些大人在外頭搶起來了!還有不少人沒吃夠在外頭等著呢!”

牛管事正在吃飯呢,驚得筷子險些掉地上,“爭什麼呀?”

要知道這大理寺的公庖向來冷清,不少家境寬裕的大人不愛在公庖裡吃,喜歡去外頭食肆裡索喚兩個菜回來。

沒有大廚不喜歡看客人光碟子的樣子,牛管事也不例外,以為今兒有哪個菜入了各位大人的眼呢,一時間很是激動。

“是沈姑娘做的生煎,眾位大人都在問還有沒有!”

“生煎?不就是煎豬肉包子,有那麼好吃嗎?”

牛管事將信將疑,起身去找沈婉去了,沈婉這會兒剛好又煎熟了一鍋,正按著鏟子往笸籮上鏟呢。

田二聽得冷哼一聲,“怎麼可能,不過一個煎包子罷了,能有多好吃,還是那些大人愛上了吃豬肉不成。”

牛管事走到鍋臺旁,下手就捏了一個往嘴裡放,沈婉哎了一聲,“管事,小心燙啊!”

奈何牛管事動作太快,沈婉說完他都已經咬開了,裡頭的湯汁爆了出來,燙得牛管事一個機靈,忙給吐了出來。

“管事,裡頭有湯汁,小心燙。”沈婉又說了一遍。

牛管事把那小巧的煎包子拿在手上,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呀,他吹了吹又咬了一半,這才覺察出來這生煎的與眾不同。

“外頭那些大人好像知道你的名號?”

牛管事疑惑,難道汴京城出了特別有名的廚娘他不知道?

上一個風靡汴京城的廚娘,給人家做一頓飯工錢都要一百匹絹帛,收入比那宰相還高呢。

難不成沈姑娘是小有名氣的廚娘?

沈婉笑了一下,“我在四平街擺了個早食攤子,經常有大人路過的時候在我那吃,顧而認識小女。”

牛管事點頭,原來如此。

又急切地問道:“你這包子為什麼能流湯汁?”

問完又覺得不妥,這怕是人家的手藝,誰沒有拿手的菜呀,一般不輕易傳人,更何況這麼重要的配方。

“哦,這個呀,是用蔥姜水順著一個方向攪出來的,少量多次加,就能出來這個效果。”

牛管事動了動麵皮,半天吐出來句多謝,沈婉有些不明所以,謝她什麼呀?

馮春端著剛出鍋的生煎要送出去,牛管事給接了過來,“我去吧。”

他倒要看看怎麼個搶法,還是剛那衙役誇大其詞,這生煎確實好吃,可惜了沒嚐嚐這丫頭剛燒的雞,看起來也不差。

牛管事端著一笸籮生煎出來了,還沒放下呢就被一群大人給哄搶了個乾淨,牛管事看著空空只剩芝麻粒的笸籮一陣恍惚,他的菜何時能有這個待遇啊!

“牛管事還有沒了?我還沒吃飽呢。”

“有,沒多少了……”

最後一鍋做完,還有些人覺得沒吃過癮,和牛管事說讓明日多做一些,這都不夠吃的。

今兒公庖裡還剩不少的菜沒吃完,也不浪費,衙役打到桶裡,給送到了牢房裡,都是好菜,不能浪費了。

一位穿著囚服的犯人看著碗裡的肉不由皺眉,“怎麼,今兒大理寺有什麼好慶賀的,送這麼好的菜?”

“曹大人,這是今兒公庖沒吃完的飯菜,不過都是乾淨的。”

裡頭關押的是年過半百的工部侍郎曹順,罪名以權謀私貪汙工事款項,導致黃河有一斷決堤,淹了千畝良田,傷了幾條人命。

儘管是犯人,衙役也不敢輕易得罪,要是出去了一朝翻了身他們可得罪不起。

曹順吃了兩口覺得索然無味,他大半生都在官場上混,從一屆布衣到工侍郎,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金銀珠寶,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呀。

今兒又吃上的之前常吃的胭脂鵝脯,確也味同嚼蠟,曹順沒了胃口,“我想吃昨日那道蔥燒豆腐。”

那手藝和他孃的手藝有幾分相似,可惜,在他高中進士之前,他娘就積勞成疾過世了。

衙役犯了難,“曹大人,這……”

“你去和陳寺卿說,讓他給我送一道蔥燒豆腐,要昨天那位燒的,我給他寫認罪書。”

衙役忙去尋了獄丞,這曹順就是個硬骨頭,拒不認罪,就是入了大理寺也嘴硬不配合,沒想到今日竟然開了口。

獄丞一聽忙去尋寺卿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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