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在一旁默默做菜, 田二時不時想伸頭過來看看, 沈婉放調料的時候都給側身擋住了。
田二心中不服,他燒菜的手藝比馮春還強上幾分呢,馮春跟著她的時候,這死丫頭都是主動教, 到了自己這連看都不看的。
不就是那會兒她剛來的時候自己說了她兩句, 後面不都是賠了笑臉,要不是看在這死丫頭會幾個新鮮的菜式, 他才懶得理這丫頭呢。
田二暗中撇了下嘴,又覷了沈婉一眼, 你別說,這丫頭片子倒是有幾分姿色。
鍋裡的五花肉已經煮好, 沈婉給撈了出來, 拿了竹籤在上面插小孔, 在刷上一些醬油和白醋,鍋中放油炸到表皮焦黃即可,然後給泡在肉湯裡。
趁著這會兒空閒,把泡好的芽菜給擠出水分, 放入鍋中煸炒一下激發出香味兒。
芽菜鋪碗, 五花肉切片碼入,沈婉用的小一些的粗瓷小碗, 扣出來就是剛好一人的份,弄了兩籠屜,上灶蒸半個時辰即可。
田二暗中看著沈婉做, 不由眼前發亮,這道菜若是學會了,等他出去做了大師傅, 肯定是一道拿手菜。
田二看了個七七八八,覺得也不難,這死丫頭不願意教,他就沒長眼睛自己看嗎?
田二切了半盆的苦瓜出來,沒好氣地給沈婉端了過來,“沈姑娘,苦瓜切好了。”
“放那就行了。”
牛管事的揹著手過來轉轉,聞著灶臺飄出來的香味兒不住點頭,“沈姑娘,今兒做的是什麼菜呀?”
“燒白。”沈婉看向牛管事,“牛管事,我今兒去前面幫忙打下菜。”
“不用,不用,那些活兒都是雜役做的,讓她們做就是了。”
“沒事,閒著也是閒著,我想看看大家喜歡吃這道燒白不喜歡。”
牛管事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
他知道沈婉心裡有氣,這田二他也開罪不起,誰叫人家有個做主簿的叔呢,他也不喜田二,有什麼法子呢,忍他一下就是了。
牛管事尊重手藝人,他善長烹羊,沈婉擅長料理豬肉,兩人並不相沖突,另一位大師傅則擅長麵點。
三人相處起來倒是沒啥事,就是這田二在中間來回攪,膈應人,他又不能拿他怎麼樣,人家做主簿的叔過來打聲招呼,他就得把馮春給換掉了。
快到晌午的時候菜也陸陸續續端了上來。
沈婉把鍋裡的燒白一碗碗給扣在小碟子上,蒸了半個多時辰的燒白皮肉晶瑩透亮,閃著光的油花在上頭滑動,端起來的時候肉都是微微晃動的。
牛管事過來轉了一圈,不由點頭,“沈姑娘這道燒白,若是拿出去賣,生意肯定好。”
“牛管事你還沒嘗呢,就知道好吃了?”沈婉打趣了一句。
“單看賣相就覺得味道不差。”
沈婉的燒白配的是荷葉餅,不過這次她做得有些大,託了馮春幫自己給做出來,有成年人巴掌那麼大,一次能放兩片燒白在裡面。
馮春手藝不錯,沈婉說一遍他就知道怎麼做了,滿滿當當做了一大笸籮出來,貝殼狀的荷葉餅,上頭還壓了花印,看起來很是漂亮。
一到了吃飯的時候,大理寺的官吏就紛紛趕到了公庖,紛紛猜著今兒沈婉會做什麼。
誰懂啊,忙活了一上午,能來公庖開盲盒的驚喜,吃上口合胃口的飯食,心情都跟著愉悅了起來。
沈婉站在一旁幫人家打菜,臉上掛著笑,“清炒苦瓜也來一份吧,搭著肉吃不會膩。”
田主簿過來的時候,拿了一碟子燒白,沈婉笑著給他來了一大勺子苦瓜,“田大人,天熱了,來勺苦瓜敗敗火。”
田主簿看了沈婉一眼,他沒說要吃苦瓜,這丫頭動作快得他都來不及阻止。
田主簿心裡門清,這丫頭這是在報復自己,八成是不滿自己打了聲招呼,讓他侄子跟著她做幫廚,小丫頭片子,不過這點斤兩。
謝安忙完也來了公庖,看見忙活的人不由微愣了一下,他知道沈姑娘最近一陣在公庖做事,只是一直沒見過她。
謝安一來,不少官吏和他打聲招呼,“謝大人來了。”
“謝大人。”
謝安微微點頭,和其他人一樣等著拿飯,就看見沈婉給田主簿來了滿滿一大勺子苦瓜,其他人都是蒯上一點,就田主簿來的多,若是有人喜歡,沈婉就給人家再添上一些。
誰都不能拒絕,沈婉都給來了些。
謝安拿了兩三個菜,沈婉笑著給謝安的盤子中放了一碟子清炒苦瓜,看見是謝安,沈婉拿碗碟的手想收回來,人家幫過忙,就不給他吃苦瓜了。
謝安已經接過了一邊,沈婉只好笑笑放了手,“謝大人喜歡吃苦瓜?”
謝安只是淡淡嗯了一聲,沈婉跟著點頭,“吃點苦瓜挺好的,天漸漸熱了,苦瓜有清熱之效。”
反正今兒誰來了都得給她來一份苦瓜。
謝安尋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了下來,聽著旁邊的同僚誇今天的飯食好吃,也不由嘴角勾起。
“自打這沈姑娘來了,這來公庖吃飯的人越來越多,老宋,你咋不索喚外頭的飯菜?”
那官吏說了句,“現在咱大理寺有的,那外頭的食肆可不一定有。”
“之前怎麼沒發現豬肉這麼好吃。”
“就是,今兒這蒸肉片做得真香!”
“沈姑娘哪天燒的菜不香呀。”
“說的也是哈哈哈。”
“就是今兒沈姑娘怎麼炒了個苦瓜,要是苦瓜不苦就好了。”
“許是覺得我們看卷宗看得頭暈眼花的,給我們醒醒神。”
眾人都笑了起來,雖然這苦瓜苦,吃完一碟子燒白清清口到也是挺好的。
公衙內,陳寺卿看著還在喋喋不休的劉大人,默默給他推了碗茶盞過去,劉大人這才端著茶水喝了口。
這劉大人是御史臺的副御史,常和大理寺有往來。
劉大人抱怨了兩句,“你說說,你說說,我這老胳膊老腿的,每次這跑路的活兒都落在我頭上,不管怎麼說,這次曹順的案子總算是要了了,自打這案子出了,我麼御史臺也是忙得頭暈眼花的。”
陳寺卿點頭,“這曹順真是可惜了,一屆清流竟然最後成了這樣。”
“誰說不是,哎,我聽說這曹順是因為一碟子蔥燒豆腐開了口?”
陳寺卿給說了怎麼回事,劉副御史不由搖頭,“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這次曹順的案子牽著了不少官員進來,若不是曹順開了口,這些人還藏著呢。
下差的鐘聲敲響,劉副御史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曹順之前的事,一會兒搖頭,一會兒嘆氣,一會兒又氣得咬牙切齒。
陳寺卿往外頭看了看,同僚都一路小跑吃飯去了,這劉老頭還在叨叨叨,這不是耽誤他吃飯嘛!別一會兒輪不到他了!
陳寺卿打斷了劉副御史的話,兩人都是從三品官吏,又因為大理寺和御史臺公務往來,兩人熟的不能再熟了。
“劉大人,走,吃飯了。”
“哎,急什麼,我話都還沒說完呢。”
“走吧。”
陳寺卿拽著劉副御史的袖子把人給拽了起來,不由分說就拉著人往外走,劉副御史笑著搖頭,“去哪吃呀,你這大理寺附近的食肆我都快吃過來完了。”
陳寺卿拉著劉副御史來了公庖門口,劉副御史笑罵了句,“你個老摳孫,連去外頭給我叫兩個菜都不捨得的?”
陳寺卿笑了一聲,“放心好了,不比外頭的差。”
“得了吧,你不想請本官吃飯就直說。”
他還不知道呀,這哪家的公庖不都是半斤八兩的,尋到個手藝好的大師傅還好,若是手藝一般那就難嘍。
陳寺卿拉著劉副御史尋了個清淨的地兒,雜役看見了就過去端了幾個碗碟過來,雜役說道:“大人,這荷葉餅是配燒白的。”
劉副御史看著搖頭,“你們大理寺窮的燒豬肉做主菜?莫不是你那採辦給貪了不成?”
陳寺卿已經迫不及待地拿了個暄軟的荷葉餅,夾了塊燒白,力用得有些大了,燒白一不小心給夾斷了,這肉蒸得可真爛啊!
陳寺卿邊夾肉邊和劉副御史打趣說道:“我們這可是大理寺,哪個膽大包天不成,貪汙貪到我們大理寺,我們那牢裡的刑具可不是吃素的,別廢話了,快嚐嚐這燒白,涼了就不好吃了。”
陳寺卿很會吃,荷葉餅裡夾上兩塊燒白,再從下面掏些芽菜放餅子裡,荷葉餅一夾,張嘴就是一口,好吃好吃。
劉副御史還在說他們御史臺的公庖不好吃,最近大師傅不知道抽什麼風,鑽研起了新菜式,這可苦了他們了。
“老劉,別說了,趕緊吃。”
劉副御史這才學著陳寺卿的樣子夾肉放芽菜,“這肉蒸得倒是爛,我這牙口不好的都能吃。”
一口下去不由眼睛睜大,激動地收手指著手上的荷葉餅,陳寺卿一副這下你懂了吧的樣子。
劉副御史又咬了一口,這荷葉餅做得暄軟,搭著燒白吃很好的把油脂吸到了餅子裡。
肥肉軟糯,咬一口微微帶著一絲黏黏的膠質口感,瘦肉部分鹹香有嚼頭,芽菜混在其中解膩,這一套簡直是絕配!
這手上的還沒吃完呢,劉副御史就招了雜役過來,“幫老夫再拿一碟子這個燒白過來。”
陳寺卿笑了起來,“你這老劉頭,碗裡的還沒吃完呢,就看著鍋裡呢。”
“這不夠我吃!”
兩人都用荷葉餅夾著燒白吃了起來,劉副御史吃了七八個荷葉餅還想讓雜役去給他拿,陳寺卿忙給阻止了,“這麼大歲數了,撐壞了我可賠不起。”
劉副御史只好收了手,這會兒吃得都撐得直打嗝,“老陳,你這大理寺何時新換了大師傅?”
“就這一陣,就那位年輕的沈姑娘,剛和你說的那道蔥燒豆腐就是她燒的。”
劉副御史朝著打菜的地兒看了一眼,剛進來的時候看見那姑娘一眼,這會兒已經不在了,到時候好手藝的姑娘。
“你們這大理寺的飯食可以,可以。”
“你還說我不請你去外頭吃了?”
劉副御史笑著點了下陳寺卿,“你咋這麼記仇。”
燒白沒了,劉副御史只好夾著苦瓜吃,只是不大喜歡,往陳寺卿那推了下,“來來來,老陳多吃些苦瓜。”
陳寺卿給劉副御史的碗裡夾了一大筷子,一大半都給夾到他碗了,“劉副御史辦案辛苦了,多吃些補補身子。”
劉副御史笑著搖頭,“你這老貨。”
兩人都是農家出身,飯食一樣都是吃多少盛多少,絕不浪費,這落到自己碗裡不吃也得吃。
謝安也起身站了起來,路過田主簿的時候,田主簿也起了身,謝安停下了腳步,“田主簿用完飯了?”
“是,是……”
謝安沒走,只是看了眼飯桌上沒吃完的飯食,搖了下頭,“寺卿大人的字是白提了。”
陳寺卿聽見了,看了眼那飯桌上剩下的吃食,不由皺眉。
他最討厭的就是好那些富貴人家驕奢淫逸,好好的飯食就這麼浪費,這多少窮苦人家的老百姓還吃不上呢。
他親自在公庖的敞廳提了字,選了《左傳》中的一句‘儉,德之共也;侈,惡之大也’,刻成對子掛在敞廳的柱子上。
田主簿忙坐了下來,“沒吃完呢,沒吃完呢。”
田主簿只好應著頭皮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吃那一碗苦瓜。
謝安這才抬腳走了,經過陳寺卿的時候行了個禮。
劉副御史很是欣賞謝安,“這平之雖出身世家大族,這奢靡的習氣倒是一點沒沾染。”
誇自己屬下,陳寺卿自然是高興,“年少有為。”
“你這老陳頭,莫不是早就看中了平之,等著他接你的位子呢。”
兩人笑而不語,陳寺卿看中謝安,這大理寺審百官,自然要放個靠譜的人上去,要不然放個小人上去,朝廷還不得烏煙瘴氣。
陳寺卿看中謝安,他還能幹個幾年,這幾年有心歷練謝安積攢政績。
謝安回到廨宇歇息了一會兒就開始處理公務,文竹過了一會兒才回來,泡了壺清茶給謝安端了過來。
謝安放下手上的毛筆,“你去打聽一下,沈姑娘可是在公庖受了什麼委屈。”
文竹啊了一聲,“沈姑娘被人欺負了,那不成!她要是走了,我們去哪吃好吃的,我這去打聽。”
文竹跑著去打聽訊息去了,他在大理寺混得開,又是謝安的長隨,就是一些小吏都給他幾分薄面的。
謝安作為大理寺少卿,沒少經手案子,就是一個細小的舉動他都能覺察出不同,謝安心裡有個大概,這事和田主簿有關。
他微微敲著書案,很快理出了頭緒,他向來過目不忘,大理寺的花名冊他見過,他記得公庖裡有個姓田的幫廚,喚做田二,不知道這人和田主簿是什麼關係。
沈婉吃了飯也回去了,一入了四月日頭有些大了,沈婉不大高興的心情都被這明媚的陽光碟機散了幾分。
斜掛著她娘給她做的拼色挎包,沈婉朝大理寺門口走去,這大理寺的活兒不算忙,一天就做上一頓飯,就是裡頭這職場上的彎彎繞繞有人令人厭煩。
“沈姑娘!”
文竹正和幾個衙役在那閒聊呢,看見沈婉從這過打了聲招呼,“沈姑娘,回家呢。”
沈婉笑著點了下頭,文竹提著籃子過來了,“沈姑娘,吃些枇杷,剛摘下來的,甜著呢。”
文竹乾脆把籃子塞給了沈婉,“這還是我搶的呢,這大理寺的枇杷早早就被惦記上了,沈姑娘拿去吃。”
“多謝文竹小哥兒了。”
“哎,客氣,沈姑娘飯燒得好,這一陣我都覺得我都吃胖了。”
文竹嘎嘎嘎笑了起來,逗得沈婉也跟著笑了起來。
在這和文竹說了兩句話,沈婉拎著籃子走了,裡頭裝了不少剛摘的枇杷,就在大理寺院子裡靠近門口那有棵枇杷樹,生得鬱鬱蔥蔥的,上頭掛滿了黃橙橙的枇杷。
沈婉每次從那過的時候都眼饞,文竹送了她不少,沈婉挺高興的。
給沈婉送了一些,文竹又爬樹上摘了一些,用衣角兜著去尋他家少爺去了。
文竹到了屋裡,衣角里的枇杷噼裡啪啦倒在了桌子上,還不忘尋個碟子給裝起來,“少爺,吃些枇杷,門口的枇杷熟了,我給弄了一些。”
“事情打聽清楚了?”
“打聽清楚了,就沈姑娘之前有個幫廚,沈姑娘會教他些菜,那田二,是田主簿的侄子,仗著自己有人撐腰,把沈姑娘的幫廚給擠走了,今兒自己跟著沈姑娘,難怪沈姑娘不高興呢。”
“我還聽說,這田二一直排擠沈姑娘,原來的大師傅走了,原本他想頂替的,哪知道沈姑娘來了,他心裡不服氣,現在又想跟著沈姑娘學手藝,呸,什麼東西。”
謝安嗯了一聲,“你去和範寺正打聲招呼。”
“得嘞,您放心好了,這點小事不在話下。”文竹又推了下那碟子,“少爺,你也歇歇,吃點枇杷,剛沈姑娘拿走了一些,看起來很是喜歡。”
謝安撩起眼皮看了眼文竹,文竹嬉笑著捂嘴,“小的這就去辦事去。”
文竹麻溜走了,謝安也拿了顆枇杷剝了起來。
“沈小勺,看阿姐給你帶什麼好吃的了。”
“阿姐!”
沈小勺噸噸噸跑過來了,肉乎乎的小臉頰跟著微微晃動,沈婉沒忍住捏了把沈小勺的小肉臉,嘖,這小孩子的臉可真滑,跟蒸了八分鐘的嫩雞蛋羹似的。
沈小勺扒著籃子哇了一聲,“是枇杷!”
“你們也過來吃。”
沈婉喚了巷子裡玩的小孩子,五六個小孩子蜂擁圍了上來,沈婉一人給抓了兩個,幾個小孩子嘰嘰喳喳很是高興。
有個小子問道:“沈婉阿姐,小勺說你在大理寺幹活兒呢,你是不是也是大人呀,那,那就是沈大人!”
“是呀,是呀,像張大人一樣!”
另一個小孩子眨著星星眼看沈婉,覺得沈婉和張書吏一樣厲害,能進大理寺都是很厲害的大人!
沈婉噗嗤笑了一聲,“沒有。”
沈婉沒再多說,沈小勺吹出的牛皮她還是不要戳破了。
幾個小孩子得了枇杷很是高興,坐在一邊的石頭上吃了起來。
沈婉也拎著籃子回家了,舀了水,把剩下的枇杷給倒在了水裡,枇杷上面帶著一層小絨毛,剛入水的時候周圍裹著層透亮的氣泡。
撈入小竹筐裡,沈婉端著放在了藤椅旁,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藤椅上,邊吹著小風邊剝著枇杷,你別說,這大理寺的枇杷真甜。
孫豆花拎著籃子回了家,剛路過巷子口的時候,聽見一群小孩子說沈婉進了大理寺,孫豆花皺眉,沈婉一個姑娘,能進大理寺做什麼?
這條葫蘆巷子就張書吏進了大理寺,說出去很是體面,多多少少人家都會敬上幾分,沈婉怎麼會進去。
“爹孃,我回來了。”
孫豆花有一陣沒回來了,她在趙家雖然沒啥活兒,但每日還要忙著一日三餐呢。
何氏在院子裡看著小豆孫呢,看見小姑子回來了只是淡淡打了聲招呼,孫豆花從籃子裡拿出米糕,“壯壯,來吃米糕。”
聽見閨女回來了,在屋裡午睡的孫大娘趕緊起來了,孫家有午睡的習慣,他們做豆腐起得太早了,都是後半夜就開始起來忙活了,中午吃過飯就會睡上一陣。
“豆花回來了。”
“娘,我做了些米糕你給你帶過來。”
孫大娘很是高興,坐在院子裡和自己閨女說道,問她在趙家怎麼樣,孫豆花只說還行。
趙同書在書院唸書,幾天才回來一次,她就在侍奉公婆小姑子,自然是沒有在家做姑娘的時候鬆快。
孫豆花抓了把松子剝了起來,“娘,我聽說桃花她娘要和離?”
“哎,可不,那王家也真是的,好好的媳婦兒非要給磋磨走。”
孫豆花嘖了一聲,“我剛還在巷子裡看見杏花呢,倒是沒看見桃花。”
王家這兩朵姐妹花向來形影不離,這會兒她回來只看見了一個。
“桃花被她娘給帶走了,杏花那會兒王家攔著不讓帶走。”
“我看這青娘還不如在王家呢,以後一個人帶三個姑娘怎麼過日子呀,再嫁都不好嫁的,誰會養人家的閨女呀,真的是糊塗,也怪她不爭氣,一連生了三個丫頭。”
何氏有些聽不下去說了一句,“青娘人家有手藝,還怕養不住三個姑娘,杏花桃花教上幾年,以後也是能養住自己的。”
“得了吧,哪有那麼容易。”孫豆花翻了個白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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