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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小食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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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少在這當攪

幾位做針線活的婆子說了幾句閒話又接著幹活, 她們聚在一起做鞋子做領巾, 拿出去賣些錢補貼家用。

孫豆花來的時候剛好看見呂大明一行人進沈家,也不急著走了,坐在鋪子前頭,等呂大明幾人出來了, 孫豆花還在伸著脖子看呢。

“哎, 嫂子,這誰呀?”

何氏不想理她, 只說不知道。

孫豆花說道:“不會是找沈婉的吧,難不成去沈家提親的?”

想到有這種可能, 孫豆花臉扭曲了一下,自打她和趙同書成親了, 恨不得時時刻刻盯著沈婉, 生怕沈婉嫁得比她好了。

過了夏天沈婉就十六了吧, 正是相看的時候。

去年趙同書中了秀才,沈婉很是風光,好在趙家退了沈家的婚事,她沈婉又失足落入水中, 還是她暗中和幾個姑娘說沈婉被退了婚事想不開投了河。

雖然她在那裡看得分明, 沈婉踩著青苔落入了水中,她還是偷偷和人家說沈婉為情投河了, 惹的巷子裡說了好一陣閒話。

不可能,沈婉名聲有損,以後哪裡還能找到什麼好人家, 隨便找也比不過自己,想到這,孫豆花才露出個笑臉。

何氏不喜孫豆花, 催著她說道:“你還不去賣豆腐?”

“我這就去,嫂子,還是四板。”

孫豆花拿了豆腐要走,何氏沒忍住說了一句,“豆花,拿豆腐的錢該結一結了。”

孫豆花停下了腳步隨後又衝了進來,“娘,娘!”

孫大娘從後頭出來了,“啥事呀?豆花你咋還沒走呢,再晚一會兒人家都去早市買好了,還等著你呢。”

孫豆花確跟點著的炸藥桶似的,“娘!我不過在孃家賒幾天賬,我大嫂竟然催我還賬!當初沈婉在咱家賒賬的時候,大嫂你也沒說什麼吧!”

沈婉恰好牽著沈小勺送她去青孃家學繡花,離了兩步遠,孫豆花聲音又大,她聽了個一清二楚。

沈婉有些尷尬,還是何氏先有些尷尬地打了聲招呼,“送小勺學繡花呢。”

沈婉笑了一下,“哎,忙著呢。”

沈婉趕緊帶著沈小勺走了,沈小勺還扭頭看,被沈婉扭過去了腦袋。

孫豆花還在生氣,“娘,你看大嫂!向著個外人都不向著我的!”

孫大娘嘆了口氣,“豆花,你別說你大嫂,你在這拿豆腐都一個多月了,也沒見你結過賬,你別提人家沈婉,婉丫頭那會一個月都要結上四次賬。”

“娘,不是和你說了,同書他這個月要買書,這不是沒騰出手,過一陣就給了。”

孫豆花瞪了一眼她大嫂,覺得都是她大嫂的錯,“大嫂,你搞清楚了,我姓孫,這是我們孫家的鋪子,還輪不到你一個姓何的說話,你少在這當攪家精!”

何氏被氣得眼睛瞪大,“你說什麼?我攪家精?我看你才是攪家精!娘,這事你們自己看著辦吧,省得小姑子覺著是我在背後挑唆的了!”

何氏也不看鋪面了,扭頭就走了。

孫豆花還不服氣呢,“不是你還是誰,若是沒有你,我從自己家拿個豆腐那會有人說的!”

“豆花!住嘴!”

孫大娘呵斥了句,她是偏寵閨女,但那趙家就是個無底洞,一直填,她們家早晚被拖垮了。

“是我讓你大嫂問你的,這兩天你就把豆腐錢給結了,就是借,你也得給我還回來。”

見自己娘不向著自己,孫豆花氣得直掉眼淚,“娘,怎麼連你也變了!我這才嫁出去多久啊,你們就變得這麼絕情!”

“不是娘絕情,娘就給你算一個月,你一個月就拿走了六貫錢,咱們家吃吃喝喝,這一個月的利潤都要全被你給拿走了,相當於一個月白乾了。”

“娘,別說了,你就是偏心,偏心大哥大嫂罷了!”

“你這丫頭怎麼不聽啊,娘在和你講道理!”

“藉口!”

孫豆花挑著擔子走了,她覺得她娘就是在找藉口,分明就是想給她要銀錢罷了,她可是孫家的親閨女,算這麼清,就不能幫著她一下!

孫大娘見和閨女說不清,這丫頭的腦袋以前怎麼沒發現,就跟團漿糊似的,怎麼說都說不明白。

趙家不能再貼補了,那就是個無底洞,早晚把她家給拖垮了,辛苦一個月全給他們趙家幹了。

就怕還把她兒媳給攪和走了,到時候豈不是跟那王家似的,兒媳帶著孫女全走了,她可不想這樣。

孫大娘回院子去了,“豆子,你去前頭看著點鋪子去。”

天太熱,做豆腐熱得一身的汗,孫豆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娘,豆花又胡鬧呢。”

“還不是銀錢的事,你媳婦兒就提了一句,那豆花跳得老高。”

孫豆子哼了一聲,“明日就不許她再拿了,一個多月了,一個子都沒見她的,說還不讓說一句了,這大夏天的,咱一家累死累活的,他們趙家倒好,撿咱家現成的!”

這做豆腐本來就辛苦,大夏天就更不用說了,更是辛苦,孫豆子本來火氣就大,這會兒孫豆花又給他找事,他不生氣才怪呢。

孫大娘又進屋勸兒媳去了,說盡了好話,好在兒媳是個能聽進去話的,要是個糊塗性子,她家也不得安生。

孫豆花挑著擔子賣豆腐,她還生氣呢,覺得她這嫁出去的閨女真成了潑出去的水了。

她娘真是的,一點都不體會她的難處,她相公要讀書,開銷難免大一些,她只是暫時沒錢,又沒說不給。

孫豆花在趙家過得還算和睦,趙同書給她一要銀錢她就給,能不和諧嗎?

孫豆花天天出來賣豆腐,一個月怎麼也能掙個四五百文,奈何連孃家拿來的本都給花了出去的,四板豆腐一百六十文,一共能賣出去兩百來文,一拿回家都給花了,可不來錢快呀。

孫豆花賣完豆腐就回家了,她偏要去拿,她可是孫家的閨女,賒個賬怎麼了?

銅板噼裡啪啦落在錢匣子裡,孫豆花給收了起來。

自打趙同書和孫豆花成了親,靠著孫豆花的嫁妝,日子就過得滋潤起來了。

同窗排擠他又如何,他自視清高,還不搭理他們呢。

晚上又從書院出來了,和幾個其他書院的人一道吃喝去了,幾人時常互相請客,說是聚在一起請教學問,其實都是吃吃喝喝。

天熱,讀書都燥得慌,趙同書不想在書院裡讀書就出來了。

尋了個食肆,幾人聚在一起又吃喝了起來。

趙同書是幾人唯一一個入了大同書院的,自覺高人一等,還要指教這幾個其他書院的。

那人哎了一聲,“行了,別說讀書的事了,讀了一天的書了,大夏天的,腦袋都讀得發脹了,來來來,還不如吃酒呢。”

幾人說了起來,有人拍著趙同書的肩膀說道:“還是我們同書兄有本事,你和我們說說這姑娘是咋都對你死心塌地的。”

“是呀是呀,一個為了你要死要活的,可真是羨慕死我了。”

別人這麼問,自然少不了趙同書的吹噓,他拿兩位姑娘當做炫耀的談資,一個為了他投河,一個為了他絕食。

一提起男女私情,這幾個讀書人也不頭昏腦漲了,嘻嘻哈哈品頭論足了起來。

趙同書更是得意,言語更加放肆了起來。

謝安在二樓和朋友小聚,聽見樓下有人提沈婉的名字就看了過去。

他見過趙同書一面,城外護城河那日。

聽見這人拿沈婉和現在的妻子的當談資,不由眉頭皺了起來。

餘明慶順著謝安的目光看了過去,“這幾人也太猖狂了些,哪有這麼說姑娘家家的,這不是詆譭人家嘛。”

有個不懷好意地人問道:“趙兄,你說說,這二位姑娘誰的樣貌更好一些。”

“這還用問呀,肯定是現在娘子樣貌更勝一籌呀。”

趙同書被吹捧地有些飄飄然,“哎,其則不然,還是……”

咔嚓一聲,一隻酒杯碎在了腳邊,幾人的交談聲戛然而止,嚇得驚呼了一聲,隨後抬頭往上看,“誰呀,酒杯差點掉腦袋上了!”

二樓掛著紗幕,隱隱約約只能看見人影,只聽見上面的人不疾不徐開口道:“抱歉,手滑。”

趙同書拉了拉那人,“算了算了。”

人家連面都沒露,輕飄飄的樣子顯然是沒把他們放在眼裡,趙同書不敢惹事,拉著同行的人坐了下來。

只是沒一會兒就有小二過來請幾人出去,趙同書幾人生氣,“憑什麼呀,倒是頭一次見往外攆人的!”

“客人,你們實在是太吵了,不是不讓你們說話,別大聲嚷嚷啊,影響了其他客人。”

畢竟是讀書人,被當眾落了面子,幾人有些惱羞成怒,有人不少人看了過來,只好匆匆忙忙離開了。

小二哼了一聲,“幾人點一碟子杏仁,吵吵嚷嚷的,生怕人家不知道你們是讀書人呀。”

小二利落地收拾了桌子,還看不起他當小二呢,呸!

人是謝安讓小二給攆走的,給了些銅板,小二很是樂意就把幾人給弄走了。

餘明慶抿了口茶,“哼,還讀書人呢,哪有這麼壞人家姑娘清譽的。”

“那瘦高個的是大同書院的學生?簡直是丟大同書院的臉!”

說話的人曾經也是大同書院的學生,早已入朝為官,沒想到出來喝個茶還能碰上敗壞書院名聲的敗類。

這人姓宋名青竹,也曾是大同書院的學子,和謝安的同榜好友。

謝安嗯了一聲,“姓趙,之前見過一次。”

宋青竹說道:“等我稟明瞭恩師,一定把這敗類從書院掃地出門!”

這個時候不說好好讀書,出來和幾個男子敗壞人家姑娘的名聲,這種人有什麼品行可言呢。

趙同書幾人被茶肆給趕了出來,趙同書也沒回書院索性回家去了,最近一陣手頭的銀錢話花沒了,回家取一些去。

孫豆花今兒剛在孃家受了氣,趙同書回來自然歡喜,聽說銀錢不夠了,二話不說把剛得來的銅板給拿了出來。

知道趙同書不喜她問銀錢的用途,孫豆花只是抱怨了兩句她嫂子不通情達理,“那是我家,我從家裡賒賬怎麼了,她管得倒是寬,等你日後高中了,她不跟著沾光?”

幾句吹捧又把趙同書聽得飄飄然了起來。

孫豆花堅信趙同書肯定是能考中的,他相公可是進了大同書院,那大同書院可不是你使銀錢就能進去的,她相公就能進去。

聽說這大同書院每次秋闈的時候都能出好幾個舉子呢,孫豆花堅信趙同書肯定也能考上的。

只是等第二日孫豆花再去拿豆腐的時候,今兒看攤子的成了她大哥,孫豆花是有些怕孫豆子的,也沒了昨日在她嫂子面前的囂張,只是默默把手伸向了豆腐。

“不許動,什麼時候把銀錢結乾淨了,什麼時候接著拿。”

孫豆花哼了一聲,“大哥,你現在怎麼也變成這樣了,我不過是賒了幾板豆腐,你怎麼這麼小氣啊!”

“幾板豆腐?那可是七貫多錢,你管著叫幾板豆腐,今天不結賬就是不成,你喊咱爹咱娘都沒用。”

“哥,現在同書正是緊要的時候,等他日後高中了,十倍百倍的還給你們就是了。”

孫豆子擺了下手,“我們也不指望沾他趙家的光,你大哥我是個沒出息的,這輩子就想守著這個豆腐攤子過活兒了。”

“哥!同書他肯定能中的,他可是在大同書院讀書啊,那可是大同書院啊!”

孫豆花要拿,孫豆子讓她結賬,兩人當街爭吵了起來,孫豆花一怒之下打翻了兩板豆腐。

孫豆子急眼了,這可是他後半夜就起床辛辛苦苦做的豆腐,這死丫頭竟然給他打翻了,孫豆子氣得當即扇了孫豆花一巴掌,兄妹兩在巷子口就動起了手。

動靜鬧得太大,蔡春花在家都隱約聽見聲音了,站在門口一看是孫家在打架,沈小勺跑著要去看熱鬧,被蔡春花揪著衣領子給揪了回來,“回來,不許去湊熱鬧。”

沈小勺噘了下嘴,“好吧。”

蔡春花拽著人回來了,“孫家在打架呢,小婉咱等一會兒再去前街買菜。”

“哎,知道了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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