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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小食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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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欺負孤兒寡

周娘子依舊是上午在家漿洗衣裳, 下午就過來沈家幫忙, 人也漸漸有了些精氣神,靠著她一個人完全能養得住一個小孩子。

自打那場雨過後,天就沒沒有那麼熱了,夜裡也涼快下來, 沈婉總算是能舒舒服服睡覺了。

早市上京郊的老百姓挑著擔子進城, 市面上多了不少棗子葡萄這些,沈婉喜歡吃葡萄, 早上買菜的時候喜歡買上幾串葡萄。

今天有位娘子的葡萄格外好,沈婉挑了兩串放在籃子裡。

回家的路上, 沈婉就揪下來嚐了嚐,酸酸甜甜的挺好吃的。

沈婉正拎著籃子朝巷子口走呢, 一個穿藍粗布衣裙的婦人撞到了她的籃子, 那婦人哎呦了一聲, “你這丫頭走路怎麼不看路呀。”

“大娘,是你扭頭和後頭的人說話,怎麼能怪我呢。”

後面的中年男人勸了勸,“算了, 算了, 趕緊走吧,還有正事呢。”

三五個人匆匆忙忙朝巷子裡走去, 也不知道誰家的親戚,怎麼這麼沒禮貌。

“大哥,吃葡萄不吃, 挺甜的。”

今兒沈老爹兩人都在家呢,早上去街口沒等到活兒就回來了。

沈木正在院子裡修凳子呢,沈婉洗了葡萄給端了過來, “大哥,等我賃了鋪面,也省得找瓦工木匠了,你和爹都能幫我幹了,還能省下一筆銀錢呢。”

沈木笑著說道:“桌子凳子這些也不用找人做,大哥幫你做。”

“行。”

兩人正在說話呢,聽見外面的吵鬧聲,有個婦人在高聲嚷嚷著,“這是我兒子的家業,你憑什麼站著,今兒必須從這出去了!”

爭吵聲中還夾著著小孩子的哭聲,鐵蛋跑著去看熱鬧,“周家打架了,我們快去看看!”

沈木一聽二話不說丟下了手上的凳子,大步朝著外面就走了過去,沈婉也趕緊跟了過去,那幫子人竟然是去周家的,也沒聽說周大有什麼兄弟呀。

周家院子裡正亂成一團,周娘子頭髮凌亂,臉上還有抓痕,她手上拿著個棍子和幾人對峙著,周穗穗躲在她娘身後嚇得直哭。

有個中年男人想下手推搡,沈木一把把那人給推開了,“幹啥呢!”

“誒,你又是誰,這是我們周家的家事,你過來插什麼手呀!”

沈木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還是沈婉開口說道:“鄰居,怎麼了,你們這多人組團過來欺負孤兒寡母呀!”

那婦人呸了一聲,“鄰居?這是我們周家的事,輪到你們一個外人插手!”

周家動靜鬧得太大,不少鄰居都過來看看咋回事,那幾人還要動手,鄰居給攔了下來,“哎,你們怎麼還動手打人啊!在鬧就報官了啊!”

那婦人叉腰直罵人,“這周大死了,這院子合該是我兒子的,你一個外姓人憑什麼賴在這啊!”

周娘子握著棍子身體有些發抖,“這院子是穗穗的,你們誰也別想搶走!”

“呸,周大沒有兒子摔盆,是我兒子給他摔的盆,那說明這院子是留給我兒子的!”

“不是,不是的,這院子是留給穗穗的!”

沈婉不大懂這裡頭的門道,張娘子也過來了,說他們要是胡來就報官去了,沈婉低聲問道這都是什麼人。

張娘子說是周大的堂哥家,那日出殯起靈是這家的兒子給摔的瓦盆。

按理說這摔盆的應該是家中長子,但周大隻有周穗穗一個姑娘,最後是關係最親近的堂哥家的兒子摔了盆。

這下可好了,這人家認定他家兒子才是周大家的財產繼承人,非要把周娘子兩人給攆出去。

一時間就連鄰居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偏生那家人又佔了幾分禮。

沈婉說道:“這還有穗穗在那,怎麼也輪不到你們搶這院子。”

“那丫頭早晚是要嫁出去的,再說了,我兒子是排在那小丫頭片子前頭的,你們必須得趕緊搬走!”

一幫人都是厲害的,今兒說什麼都要把母女二人給趕走不可,這可是汴京城,周家的院子雖然破舊了些,但賣出去怎麼也值個幾百兩銀子。

那幫人要下手推搡,沈木攔著不讓動,鄰居也紛紛下手幫忙,不讓動手打人,院子裡頓時鬧成一團。

這家人無賴,非要把人攆走不可,就是攆不走他們也要住下來,一時間周娘子拿著幫人沒了法子。

張娘子說道:“周娘子,你還是報官吧。”

要不然這就是一筆糊塗賬,這一家人真硬住進來了,母女二人勢單力薄,還真拿他們沒有法子,早晚都給她們擠兌走了。

見今日不能把周娘子母女二人給轟走,那一家人叫囂道要是一日不走他們就過來鬧一日。

那婦人呸了一聲,“要不是你嫁給了周大,你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疙瘩窩著呢。”

“行了,行了,你也別仗著人多欺負人了。”鄰居勸道。

一行人罵罵咧咧走了,揚言日後還會過來,要讓她日子過不成。

沈婉聽著生氣,這什麼人呀,不過是周大的堂親戚,現在人剛走沒多久呢就開始搶東西了,這不是欺負人家孤兒寡母嘛。

一群人走了,院子裡周娘子晾曬的衣裳都被扯了一地,幾位大娘嬸子幫著把衣裳給撿了起來。

張娘子安慰道:“別怕,你該去告去告,難不成還由著他們欺負你不成。”

“多謝張娘子了。”

那周娘子今年也不過二十五,平日裡是個沉默寡言的,身形又瘦弱,這些年確是實打實一個人撐起了整個周家。

沈婉也說道:“這事不如問問謝大人?”

就算是告官這事雖輪不到大理寺管,但謝安身為大理寺少卿,肯定比她們懂得多,就因著那家的兒子摔了盆打了幡就想來搶奪院子,想得到美。

周娘子點頭,“那我去尋謝大人幫幫忙。”

周娘子也沒了法子,她要告狀,頭一次做這種事,她說不害怕那是假的,她想先去問問謝安,她能不能告贏。

周娘子握住周穗穗的手,“我這就去,這就去。”

“周娘子,我們一道,這會兒謝大人在大理寺呢,我看能不能幫你叫出來。”

“哎,小婉多謝你了。”

鄰居寬慰兩句她不用怕,儘管去告,要不然以後哪還有安生日子過。

這周娘子也是可憐,被爹和哥嫂賣到了這汴京城給人家沖喜,現在年紀輕輕又守了寡,若是被周家同族給趕出去了,母女兩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了。

周娘子要去尋謝安幫忙,沈婉也要去幹活兒,三人一道過去了。

周娘子帶著孩子在門口等著,沈婉進去尋人去了,文竹坐在簷廊下逗著枝頭的鳥兒玩呢,沈婉喚了他一聲。

文竹一看是沈婉一喜,“沈姑娘,找我家少爺呢。”

“謝大人在嗎?”

“在呢在呢,你快進來呀。”

沈婉這才走了進來,這會兒正是忙得時候,旁邊的屬衙裡來來往往都是忙碌的大人,看見沈婉來了,還有人和她打上聲招呼,“沈姑娘過來了。”

“哎,我來找人。”

謝安在聽見文竹說話的時候就放下了筆起身朝外走,沈婉也沒進去,見著謝安了只說周娘子過來尋他。

謝安抬腳朝外頭走去,沈婉見口信捎進去了,就要走了,謝安叫住了她,“一起。”

“哦。”

沈婉跟了上來,謝安偏頭問道:“可是周家那邊出了什麼事?”

沈婉三言兩語給說了,越說越生氣,“不知道從哪鑽出來的親戚,這不是欺負人嗎!”

謝安看著一路小跑跟著自己的姑娘,不由放慢了腳步,看來是真生氣了,氣得臉頰都鼓了起來。

有點像沈小勺,想來她小時候應該也是肉乎乎的。

兩人一路到了門口,周娘子在那等著呢,看見謝安出來忙牽著孩子過來了,“謝大人求你幫幫忙。”

謝安已經知道了發生了啥事,那日周家出殯的時候他也去了,那摔盆的男人他還記得長啥樣呢。

“放心好了,我替你寫訴狀,你去遞到開封府。”

“多謝謝大人,多謝大人。”

周娘子原本心下沒底,謝安這麼一說她心下有了大概,她的院子,那些人休想搶走。

謝安又問了那家人的情況,周娘子一一給說了,謝安給記下了,“放心好了,下午我讓文竹把訴狀給你送過去。”

周娘子千恩萬謝走了,沈婉不由問道:“謝大人,若是判的話,那家人會不會要求分周家的東西呀?”

“有可能。”

“啊?那豈不是讓那夥人佔了便宜了!”

謝安輕笑一聲,“等開堂的時候再看吧。”

“最好是讓那夥人一點便宜都佔不到!”

見沈婉義憤填膺的模樣,謝安不由嘴角勾起,鮮活的像一朵盛開的石榴花一樣。

沈婉一看時候不早了,跑著離開了,“謝大人,我走了!”

她還要去公庖幹活兒呢,最近一陣天涼快了一些,夜裡更是要蓋著薄被子睡覺了,做的菜也要跟著變成滋補一些的。

周娘子當天下午就把狀子給遞到了開封府,只等著過兩天開堂審理。

那夥兒一聽周娘子竟然真敢去遞狀子,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大膽,原以為是個鄉下來的軟柿子,沒想到竟然還是個帶刺的。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叫上三五個人又過來鬧,好在左鄰右舍護著,要不然這夥人要動手打人。

周娘子拎著棍子護著她家,這些人人多勢眾,還是把她的竹架子給推到了,凳子也給扔了出來。

沈木拎著那想動手的的男人的衣領子給丟一邊去了,“你還想動手打人啊!”

“你個小賤人,你還敢告狀了,這院子是我老周家的院子,你休想佔著了,就是告到天皇老子那,這院子也是我兒子的!”

前兩日這幫人過來鬧的時候,蔡春花不在,也是聽說了周家的事,今兒這夥兒人又過來鬧。

蔡春花抱著胳膊哎呦了一聲,“你們算什麼親戚呀,人家難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出一個子呀。”

“可不是呀,這不欺負人嗎!”

一夥兒人被趕了出來,院子裡被糟蹋得不像樣,沈木幫著把推到的晾曬衣服的竹架子給扶了起來。

凳子也摔歪了,沈木拎在了手上,“穗穗娘,這凳子壞了,我修好給你送過來。”

周娘子被鬧得有些心力交瘁,只盼著開封府那邊趕緊排上自己,“放那吧,說不定什麼時候又來了。”

蔡春花哎了一聲,“該修修,咱的日子還得過不是,要是還敢來,你就大聲喊,咱聽見了都過來幫忙。”

幫著把地上的東西給收拾了一番,眾人這才離開了。

沈木看了眼周娘子,拎著摔壞的凳子也走了。

蔡春花發現這兩天大兒子一直在家,在家修他家屋頂門窗呢,蔡春花也沒放在心上,是該修修了,等到了冬天了天一冷怕竄風。

沈木這幾日把家中的屋頂該修修的修,該補的補,桌子凳子全給修了一遍,就連門縫都給填補了填補,就是不去外頭等活兒幹了。

周家那邊一有動靜,沈木頭一個衝了過去,把周家的東西護的好好的,一點都不讓那活兒人挨著碰著。

氣得那婦人只好站在門口破口大罵,什麼髒的臭的張嘴就來,罵周娘子是喪門星剋夫命,一心想把人給擠兌走了。

沈婉聽著都生氣,這什麼人啊,想吃絕戶簡直太不要臉了,就算是沒有男丁,那不還有穗穗在呢,怎麼也輪不到他們!

王婆子站在人群外看熱鬧,和夏月桂說道:“看見了吧,這還是得生男孩子,要不然東西都要落到人家手上了。”

夏月桂撇了下嘴,“這周娘子就是看著好欺負,換做我試試,老孃不上去撕爛這賤人的嘴,想鬧得我過不下去,她也別想佔著便宜了,院子一賣,讓他掙個屁!”

王婆子原本是想催著夏月桂趕緊生個孩子,沒想到夏月桂嘴巴是個厲害的,三言兩語堵得她沒話說。

王婆子直接明說:“你趕緊給我們王家生個男丁,要不然日後你落得跟周家一樣的下場。”

夏月桂朝著王婆子翻了個白眼,“怕啥,要是我生不出來從我孃家侄兒中過繼一個就是了,還怕你老王家斷了香火不成?”

“你!那是你夏家的人,跟我們王家有什麼關係!”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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