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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落難公子的婚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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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喝水

萬籟俱寂, 馬車徐徐向著前方進發,林間偶爾傳來'布穀'‘布穀’的鳥鳴。

車廂裡掛著盞燈,橙黃的光線隨顛簸搖曳, 鄭愛娥捏著水囊往嘴裡倒水, 今天消耗有點大,喉嚨說它要乾死了。

她砸吧砸吧嘴, 終於好受多了。

但有一道視線緊盯著她, 叫人感覺毛毛的。

鄭愛娥如小動物般警覺,猛地偏頭,瞪著眼珠子回看過去。

四目相對, 他看她, 眉眼帶笑;她看他,皺起眉,腦門只有大大問號。

臭小子這是做什麼?為什麼老是盯著她?鄭愛娥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看看手裡的水囊, 難道說……他渴了?

人家都眼巴巴看著了,她不是吝嗇的人,大方將自己的水囊遞過去。

“喝吧。”

鄴良微怔, 她這是怕他乾渴, 特地叫他補充水分?心下一暖,但轉念又想到,這水囊是她剛喝過的, 他再喝, 豈不是……他耳根微紅,雖說他們是夫妻,但青天白日的,到底於禮不合, 太過放浪了些。

鄭愛娥手支過去沒一會,水囊就被人接過去,她暗道一句'果然',她就說臭小子渴急了,他就是個悶葫蘆性子,要什麼都不說,就只會用那種叫人毛毛眼神瞪她。

她轉頭,就看到他殷紅的薄唇抿著介面處,一下一下往下吞嚥,唇瓣受到滋潤,留下一片晶瑩的水光,見她看過來,他視線迅速與她的對上。

顧不得欣賞美色,鄭愛娥猛地提起口氣,雙目瞪圓,他他他他他——喝水竟然貼著介面喝!

他不知道倒出來喝嗎?她苦著臉,糾結萬分,這叫她後面怎麼安心喝水?他們有好到可以互相用對方'吸管'嗎?

狠狠瞪了他一眼,這個臭小子、混蛋,鄭愛娥一把搶過水囊,早知道不給他喝了。

鄴良手指懸空,眼神有點呆滯,又有些疑惑。所以……她是怕他喝水太急,給嗆到了?

鄭愛娥憋悶極了,想暴捶他一頓,幹了壞事,竟然還在她面前裝無辜!可是她的力道不一般啊,她又怕情緒上來,一激動給人捶壞了。

哼哼半天,她道一句:“你氣死我了!”

他滿面茫然,他其實不覺得自己喝的太過毛躁,可又找不到她生氣的方向,有些手足無措,偏生嘴也笨,只知道道歉:“抱歉,夫人我……是我不好。叫你擔心了。”

“擔心?誰會擔心你?”她沒好氣道,她多可憐,該擔心自己才對!

他心下緊張起來,想了半天結結巴巴,“我……夫人,實在抱歉。”

抱歉抱歉,他就只會這兩個字!

鄭愛娥抱著胳膊,根本不想搭理他,可事情已經發生,人家不管怎麼樣都已經道歉了,她若揪著不放,反倒顯得她太小氣。

她擺擺手,梗著脖子道:"行了行了。"將水囊塞他懷裡,她覺得不乾淨了,"以後你用這個。"

“哦哦。”他抱著水囊,微微鬆了口氣,這是不生氣了吧?

但他的妻子依舊不理他,還拿背對著他。鄴良心中忐忑,不敢擅自開口,小心觀察著她的情緒,分析她方才的表現。

鄭愛娥感覺空氣中瀰漫著尷尬,她百無聊賴掰著手玩,打個哈欠,衛慎之這小子好無聊,老半天話都不知道說一句,只知道喝水,他就是個水桶吧。

原本早就到了她的睡覺時間,可今天不是發生那麼多事情嗎?鄭愛娥就有些興奮,現在無聊起來,睏倦就上頭了,蔫嗒嗒打瞌睡。

旁邊,鄴良腦海裡想了許多許多,將最近的事情都過了一遍,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話題。

他隱隱几分期期艾艾,低聲問:“從前怎麼不見夫人說起天生神力的事?”

鄭愛娥真不想搭理他,誰半夜三更不睡覺,還擾人清夢?可那敏感的四個字,叫她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應付他。

老天啊,或許她救出的從來不是'公主,而是'惡龍',此刻的鄭愛娥,覺得衛慎之簡直邪惡透了。

她說:“不好叫家裡人擔心,所以才一直瞞著。若非事出從急,我也不願意暴露這個能力。”

鄭愛娥倒沒有說謊,人就是這樣,總會畏懼超出自身認知、無法駕馭的事物,像先前看她掰斷斧刃,那些人就冠她以鬼神之名。

都是對她的恐懼。

鄴良只是輕微頷首,"原是如此,辛苦夫人了。"頓了頓,又道:“平城那幾個人,你無須擔心,等回到渠縣,為夫會私底下找人料理清楚,絕不會叫你的事洩露。”自古以來,向來都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他心裡其實有些悵然,她一直瞞著不說,何嘗不是一種對他的不信任?

他是男人,是她的丈夫,說到底還是現在的他太弱小,給不了她足夠的安全感。

他忍不住去握她的手,極為認真注視她,"是我的錯,叫你受苦了。"心內愧疚,他低下頭,握住她的手緊了緊,"為夫或許會落魄一年,兩年,三年,但絕不會叫你跟著吃一輩子苦。"

總有一日,會叫她帶著這份'天賜奇蹟',光明正大站在陽光下。

“你不害怕就成。”

那種毛毛的感覺又來了,鄭愛娥咽咽口水,心裡有些害怕,感覺衛慎之變得好不一樣,說得那些話,做得一些事,雖然好聽又親近,可叫她好陌生,後背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就好像、就好像她被他標記了,盯上了,鎖定了,再也逃不開一樣。

以前的衛慎之,時而暴躁時而冷漠,還有種高高在上向下的蔑視,和他處著卻沒有感受到不適應;現在的衛慎之,說話溫柔又小聲,還會反思道歉,她說什麼也聽得很認真,可卻有給她一種莫名的攻擊性,叫她生出一股詭異地要被侵佔的感覺。像一塊巨大的黑色的幕布,一點點接近、滲透,最後將她完全罩住,吞掉!

鄭愛娥下意識往旁邊縮縮,好可怕。

鄴良若無所覺,笑看過來,溫聲道:"我怎麼會害怕你呢?"覺得她的想法很可愛,眼睛也是,圓圓的黑白分明,瞧著竟有幾分膽怯,她在害怕什麼?害怕自己因此疏離她?

真是可愛極了。

他情不自禁抬手,指尖落在她的眼角,她的睫羽顫動,像把好看的小扇子,美到了極致,叫他不由眼神迷離,一下子就沉溺進去。

鄭愛娥簡直想哭,縮在角落瑟瑟發抖,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加倍來了,臭小子該、該不會有什麼古怪的癖好,想把她吃掉吧……

先摸臉,是覺得她臉更美味可口嗎

——救命!!

……

夫人有些躲著他。

鄴良想不明白,分明昨日她還對他那樣好,怎麼隔了一晚上就變了樣。

老僕也發現了,他去周圍撿柴回來,準備生火燒飯呢,然後發現夫人老是躲著公子,像躲瘟神一樣。

公子似乎也不清楚緣由,追在人家身後,說了一大堆話卻一點用沒有,急得眉毛都快打架了。

鄴良反思再反思,覺得是自己昨晚表述詞不達意,沒有將對她的欣賞表達出來,所以她才會不滿。

“是為夫嘴拙,夫人不要與我計較。”他說,"武力是家國的根基,是一切的根基,為夫時常強身健體,也從未覺得女子強大有什麼不好,夫人能有神力在手,為夫欽佩神往不已,絕無半點怠慢之心。"

鄭愛娥聞言身子抖了下,瑟縮退後幾步,繞過他跑到另一邊。

鄴良:“……”

老僕嘆息一聲,公子還是太年輕了,不懂女兒家的小心思,他瞧兩人都不像餓了的樣子,就藉著打柴的名頭,把鄴良拉到附近山上,準備傳授點經驗。

“夫人年紀小,生性活潑爛漫,不喜墨守陳規,您別將她逼得太緊。”老僕都沒眼看了,誰家主君一刻都離不得妻子?

但公子情竇初開,又沒什麼經驗,他提醒:"老奴說句公道話,夫人也有個人的事情要做,您要留有餘地。俗話說遠香近臭,夫妻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要在一起,分得久些,反倒小別勝新婚。"

鄴良擰眉,並不認同。老僕說的是尋常夫妻,舉案齊眉,相敬如賓,自然沒什麼好說的,可他跟小娥是知己,是莫逆,是靈魂伴侶。

就好比他是一半圓,小娥是另一半圓,他們合起來才能形成一個完整的、世間獨一無二的圓。

什麼遠香近臭,什麼小別勝新婚,他們是夫妻,是世間最親密的伴侶,合該時時刻刻、瞬瞬息息不分離!

但這些是房中話,不足為外人道也。

他眉間飄起淡淡的不悅,叫停老僕,"好了,找柴吧。"

老僕無語凝噎,柴,他早就找好抱下去了,只不過公子注意力一直在夫人身上,那是丁點沒注意到。

他搖搖頭,倔吧倔吧,等小夥子碰了壁,就曉得厲害了。

但既然來都來了,多備些柴不是壞事,夜裡趕路可以驅趕野獸,可以燒火做飯燒水取暖,遇到強盜,硬的也能當武器使。

老僕吭哧吭哧,很快就撿好一捆。

他抬首,卻看到自家公子停在一棵樹前,愣愣發呆。

走過看,樹前有幾道劃痕,深淺不一,老僕沒在意,或許是附近猛獸劃的,他們只需要在入夜前返回就不會有事。

“公子咱們回吧。”老僕拴好柴火,說道。

卻聽一道淡到極致的聲音問:“這道印記什麼時候有的?”

老僕仰頭,面露疑惑,公子關心這個做什麼?

他撓撓頭,答:"老奴先前上來打柴便在了,或許附近有什麼野獸吧。"

這話叫鄴良渾身驟然緊繃,這印記哪是什麼野獸留下的,分明就是大鄢行軍的標記,若早就有了……

那就是說,對方極有可能已經發現了他的蹤跡!

他瞬間如墮冰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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