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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落難公子的婚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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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呆頭鵝

鄭愛娥躲過了第一隻攔路虎, 沒躲過第二個。

她撇著嘴,說道:"春爻,你讓開。"怎麼出個門就跟西天取經似的。

春爻與她相處的多, 膽子也大了, "不行,除非您帶奴婢去。"夫人主意大, 稍有不慎就怕有個好歹, 她得盯緊點。

鄭愛娥焦躁地在院裡走來走去,"你說誰出去串個門,還拖家帶口的?"那別人不得覺得, 她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身後還要家長跟?

春爻低下頭,黯然神傷:“您上回說不會再丟下奴婢,原來是哄著奴婢的嗎?”擠出幾滴眼淚, 擦擦眼角。

鄭愛娥更焦灼了, 怎麼還哭了。

她一貫吃軟不吃硬,當即道:“來吧來吧,咱們一塊去。”

春爻喜笑顏開, 走過去幫她拎布兜子。

“呀真沉!夫人你怎麼拿得動。”

“還是給我吧。”

“不用, 奴婢可以。”

三人一道往村頭走去,後頭還追著兩隻小黃狗。

鄴良站在簷下,望著那道倩影漸行漸遠, 越來越小, 收回視線,轉身折返。

他心裡很是鬱悶,但尚能剋制,偏頭問:“庸伯, 東西到了嗎?”

庸伯探出頭,應和一聲,"約莫就是今日了。"說完想到千里迢迢運來的東西,又忍不住想笑,鄴氏滿門端肅古板,竟出了這麼個情種。

“嗯。”情種淡淡道,一瘸一拐走了。

……

劉家的房子雖在村頭,可比村尾的鄴家差多了,且不說大小和房瓦,就說夯土屋和夯土屋之間也是有區別的。

劉家小小一個院子,也種了顆桑樹,但葉子只發了星零,屋子牆體薄,土腥味也大,房屋沒有打高地基,只壘出兩寸高的臺階,如果夏天下暴雨,搞不好水都要淹進家裡去。

鄭愛娥很少到別人家拜訪,她到的時候打量了好一會,正巧劉驍九也在家,他家土牆沒那麼高,遠遠就看到她來了,立時就開門迎接。

“嫂夫人您回來了!”他是個豪邁的漢子,又有嬌妻孩子在側,自是紅光滿面,"快請進,我婆娘早就說想去拜見了,結果孩子最近發熱,脫不開身。"

“您來就來,咋還帶東西呢。”

鄭愛娥摳摳臉,好熟悉的話,原來古人走親戚說話都一樣嘛,她學她姥姥,大手一揮,“給小孩吃的,你別管。”說完感到不妥,小寶寶還沒半歲呢,補充道,"也是給你媳婦補補身體。"

這倒讓劉驍九沒法拒絕了,苦他自個兒可以,媳婦和孩子可不成,"那我就收下了。"心中嘆一聲,鄴家兩口子都是大好人,他們家有鄴家一路照顧才有今天,實在欠下太多恩情了。

幾人就這麼進去看孩子了。

此時孩子睡了一會兒,胖嘟嘟的小臉,白白嫩嫩的,睡夢中還在不斷吐泡泡,看著氣色也好。

秦氏眼下一片青黑,卻笑著說:“病差不多好了,小孩子難免嬌氣些,等大了就鬆快了。”

“哦哦。”

在場的三人沒一個生育過,訥訥點頭。

隨便聊過幾句,小孩子在睡覺,秦氏看著也很疲倦,大家都不好多打擾,接連囔囔著要回去。

蒲氏先走了,鄭愛娥也要回去吃午飯,她剛叫上春爻,卻被秦氏喊住。

她將碎髮別在而後,淺淺笑道:“勞春爻妹子幫我去灶頭看看水熱沒?我待會想給孩子洗洗澡。”

“好。”春爻對秦氏很信任,不疑有他,便替她走了一趟。

秦氏支開春爻,又輕輕將門給合上。

此刻室內只有她、鄭愛娥、睡覺的小孩三個人,又是自己家,秦氏終於放心道出心底隱秘了。

“衛夫人,妾身有事要跟你說。”

看她神色嚴肅,鄭愛娥也直起腰,一臉正色:"你說。"

原來秦氏一個多月以前,去過鄴家一趟,是準備告訴她鄴良的秘密,結果到了地方被告知,他們已經去平城了,無奈只能作罷,可這會她好不容易來了自己家,說什麼都不能拖了。

"秘密?"鄭愛娥打起了十萬分的精神,湊過去問:"他有什麼秘密?"是不是私底下揹著她幹了什麼壞事?

秦氏深沉嘆息,隨即抖出一個驚天秘聞:“您的丈夫並非衛家子,而是舊衛權傾朝野的鄴氏少主,曾經名動天下、驚才絕世的鄴公子。”

風頭最盛之時,大街小巷盡是這位的傳言,說他乃天神託生到衛國,才能有那般的才智;說他出身尊貴,還年紀輕輕就做到了儲相,將來不知會走到哪一步;說他風華絕代,不知世間哪位女兒方可相配……林林總總,不勝列舉。

鄭愛娥震驚萬分,恍然道:“竟是如此!怪道他……”好吧,編不下去了。

其實她早就知道了,這個秘密一點都不隱秘。

秦氏驚愕,"您早就知曉了?"隨即反應過來,"難怪……難怪您竟然肯隨鄴公子去平城,只有全心託付的夫妻才能如此信任吧。"

“呃……”鄭愛娥:“也不是。”其實她是後面才知道臭小子的身份的,但知不知道都不影響她最後的決斷,無論他過去是流民乞丐,還是皇天貴胄,她都會去救他的。

但這些話她沒說出來,只小聲囑咐秦氏:“感謝你告訴我。但這事你自己知道就好,別說出去,不能再有第三個人知道,就是你丈夫都不能說。否則咱們都大禍臨頭了,知道嗎?”她雖說有時候對某些事敏感度不高,可也不是傻子,看過鄢人對鄴良窮追不捨,要再知道他的下落,不得發癲跑過來。

那種帶著傷患到處躲、夾縫裡找飯吃的日子,她是再也不想來一遍了。

秦氏也低聲說:“妾身明白,若不是為了您,這事我帶入土也不敢說。”

鄭愛娥聲音更低了,幾不可聞:“謝謝。”

秦氏緊接著壓低嗓子,用氣音答:"不客氣。"

兩人像什麼什麼神秘組織接頭一番,鄭愛娥忍不住笑了,秦氏看著她也笑了。

“噗噗噗——”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和諧的畫面,緊接著臭破天際的味道迅速充斥整個房間。

“寶寶拉了!”鄭愛娥捏著鼻子,"好臭。"

秦氏恬淡溫柔的臉,一瞬間閃過扭曲、灰暗、絕望,最後歸於平靜。

“沒事,小問題。”

……

鄭愛娥帶著春爻回家,劉家她短期內是不想再去了,小寶寶可愛,但臭臭的威力巨大。

她們趕在午時之前回來,進家門時發現幾個人搬著東西進進出出,動作十分小心,生怕懷裡磕著碰著似的。

“這是咋啦?”

有人看到兩人進來,恭敬喊了聲'夫人好',便繼續搬東西進屋。

鄭愛娥趕去堂室看,發現堂室也擺滿了東西,看不到裡面裝得是什麼,可外頭的盛放之物都是黑紅交加的漆盒,物件又多又大,足足擺得站不下腳。

漆盒在這時屬於高階工藝品,往往只有達官顯貴才用得起,她陪嫁裡頭,至多不過一副漆奩子,還是大父好不容易託人搞到的。

今天這是在做什麼?

庸伯跟著進來,指揮人放東西,看到鄭愛娥連忙問安。

鄭愛娥忙問他:“這是要做什麼?家裡怎會有這麼多貴重物品?”臭小子搶劫去啦?

庸伯笑道:“這是公子特地命人採買來的物件,都是給您的。有南邊的綾羅綢緞,北方的裘皮狐絨,各式各樣的珍珠玉石,珠寶首飾,還有些日用的成品褥子之類,先行運去了庫房,您若有需要,隨時吩咐即可。”

“啊?”鄭愛娥掃視了一圈,這麼多東西都是給她的?她有些高興,又有些驚悚,"庸伯你沒搞錯吧?"

庸伯:“老奴可不敢糊弄夫人。”旋即,又丟出一個重磅炸彈,"咱家過兩日要新起座屋子,公子說請您敲定位置。"

"啊?"

接連兩個突如其來的訊息,把鄭愛娥砸得腦袋懵懵的,臭小子不是最節儉愛吃苦嗎?怎麼突然鋪張浪費,送她這麼多名貴的東西?他打得什麼主意?

還有,家裡的屋子住得好好的,又沒壞,幹啥要重新修?

她都記不得沒吃午飯了,跑去屋裡找人,鄴良正在擺弄她的漆奩子,走近一看,他行雲流水往裡面放了好多首飾,有紅瑪瑙耳環、手串、項鍊,琉璃耳璫、手串,綠松石項鍊,樣式工藝都十分精美,與她之前的首飾完全是兩個維度的事物。

聽到聲音,他徐徐回頭,眉目溫潤,"你回來了,餓了麼?"

鄭愛娥看到那些首飾都被驚呆了,紋飾韻味獨特,風格或剛硬霸道,或溫婉端莊,或清新淡雅,或活潑俏麗,都非常精美,數量繁多,而且每一樣都是後世能進博物館的程度,可怎麼給她這麼多?還都是這麼名貴的東西。

她憂心忡忡,該不會臭小子在謀算著把她賣掉吧?

鄴良輕笑出聲,無奈道:“你在瞎想什麼?”

他溫溫柔柔牽起她的手,細細摩挲,"小娥,你不是為我典當了你的嫁妝首飾?平常連束髮也只用木笄了,為夫想給你添置些東西罷了。"

“這些玩意不值當什麼,你隨便戴著玩就好。”

說著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副青色的組玉佩,採用水晶、琉璃與玉石混合點綴,色彩斑斕,造型繁複頎長,形狀優美華麗,晃動時還會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這不是他喜好的風格,但他覺得小娥會喜歡。

鄭愛娥果然眼前一亮,這哪怕放在後世都是極為出眾的配飾,"好漂亮!"她對叮叮噹噹又亮亮晶晶的東西,根本沒有抵抗力。

"你喜歡就好。"鄴良俯身,親手為她系在腰間,逐一將珠串理順,"只可惜這些東西暫時違了規制,夫人只能在家裡玩了。"

“那有什麼。”鄭愛娥眉眼彎彎,像春水泛起漣漪,她不以為意,又不常出門,再說這麼好看的東西,擁有就很幸福了。

只是她就納悶了,"家裡有些錢,但要採買這些東西也不夠吧?"她記得錢櫃裡是有好多金條還是金磚,可這些東西一看就貴的要死。

他微愣,旋即笑開,"鄢武王以'五百金'懸賞我的人頭,那必然是因為我的價值遠遠超於那五百金。"

鄴良並不看重這些,對於他而言,錢名人脈都是達成目的的手段,可以失去,也都可以再次擁有。

他點點她的鼻子,話音放得極軟:"還有,為夫從前跟你說過的話,你是一點沒記住。"那夜他病危,唯恐再也醒不過來,與她交代了不少後事,包括藏錢的地方,可這木頭腦袋竟一點沒放在心上。

果然是呆頭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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