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鄭愛娥醒得很早,天色矇矇亮。
身後的‘枕頭’靠著很舒服,她原本準備再睡一會, 可閉上眼卻清醒得很。
她徹底睡不著了, 可'枕頭'還在睡,且睡得正香。
鄭愛娥微微翻身, 側對著他也沒醒。
她伸手摸摸他的頭, 看來這段時間累壞了吧,跟她差不多大,結果要操心那麼多事情。
手指順著髮絲爬上他的面頰, 輕輕點了點, 嘿!沒醒,鄭愛娥動作越發大膽了,玩似的描摹他的眉眼。
他眉毛濃密形狀挺直, 但並不鋒利, 所以沒有顯示出很強的攻擊性,睫毛頎長彎曲,像小扇子一樣, 眼睛呢睜開的時候細長細長的, 類似丹鳳眼,可眼尾微垂,又區別于丹鳳眼, 看人總是疏離又冷淡, 閉上的時候就安安靜靜的,看著還有幾分乖。
指腹慢慢從眼瞼下移,滑到了他的鼻,鼻樑又挺又長, 鼻尖圓潤,很是好看,然後指腹再度南下……
鄭愛娥視線落在那淡紅色的薄唇上,形狀美好,色澤溫潤,生得很漂亮,可她下意識撫著自己的唇,那張嘴可怕得很,前不久還強親她,就那麼輕輕一下,一觸即分,當時太過震驚,都沒仔細注意是什麼感受。
現在想來,就像嘴巴上被蓋了章似的。
她動動手指,戳了戳他的唇瓣,忍不住笑了下。
再抬眼時,卻對上一雙黑琉璃般的眼眸,清潤沉靜,不知醒了多久。
……
鄭愛娥吃過早飯,隨意找了個藉口,就匆匆跑到外面去。
太囧了,她沒臉見人了。
她一走,鄴良也落下碗筷,"收了吧。"他無甚口腹之慾,填飽肚子即可。
庸伯指著鄭愛娥跑走的方向,"夫人這是?"
他勾唇淺笑,意味深長:"由她去,今晚我再好好與她說道說道。"總不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吧?
另一邊,鄭愛娥跑得飛快,彷彿屁股後面有惡犬在追。
蒲氏住得太近,她跑到村頭秦氏家裡去。
秦氏正在院裡分菌子,昨兒她跟人一起摘了菌子,回來的時候太晚了,就沒往鄴家送去,這會兒將將分好,準備提著過去,就看到鄭愛娥跑來。
“怎麼了衛夫人?”
兩人關係熟,鄭愛娥進來自個兒找了位置坐,氣息微喘,"來你家避避風頭。"
秦氏心下一緊,若連鄴家都沒法解決,那得是多大的事?可最近什麼風聲都沒聽見,王上連搜捕逃犯的告示都撤了。
莫非、莫非還有她不知道的內情?
外頭不是說這種話的地方,劉驍九不在家,兩人去屋裡聊。
鄭愛娥戳著手指說:“你想多了,家裡沒出什麼大事。”
“那是為何?”
她說:“和我夫君發生了點矛盾……吧。”話中不怎麼確定這樣形容對不對。
秦氏舒了口氣,"嗐,妾身還以為何事呢。"她是過來人,還清楚鄴良對小娥的感情,便道:"若是衛公子惹您不快,您就晾他兩日,保準治得服服帖帖。"
“男女之道,在於以柔克剛。”
鄭愛娥點點頭,可是……她忐忑地問:“若是我的問題呢?”她今早上跟個登徒子一樣,還輕薄了他。
秦氏瞟了她眼,氣定神閒答:"我們女子自然是沒有問題的,若是男人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可以適當服服軟。"
對方說的太過肯定,以至於鄭愛娥都開始動搖了。
又聽對方說:“夫妻之間吵吵嘴,爭執兩句,再正常不過,您說對不對?”
鄭愛娥點頭。
“就算偶爾揪一揪,掐一掐,那也是小摩擦,當不得真。”
鄭愛娥若有所思,這一點她做得更好,不揪也不掐。
秦氏說:“打是親罵是愛,自古以來的傳統,若有一日變了樣,那男人還不習慣,有甚者還覺得你不愛他了。”
她遲疑,"……是這樣嗎?"
“當然,男人都是賤骨頭。”
鄭愛娥大受震撼。
“哇哇哇——”
小孩響了,秦氏回身抱了出來,那崽子一看到鄭愛娥就笑嘻嘻的,張開手要撲過去。
鄭愛娥想到上次被支配的恐懼,後縮了半步,頭皮發麻。
有時候小孩跟狗一樣,總能在人群中找到最怕自己的人。
秦氏沒好氣道:“安分點!”“嗚哇嗚哇——”小孩卻跟沒聽過似的,繼續往鄭愛娥那邊撲。
秦氏不耐煩一巴掌拍到崽子屁股上,然後意圖作亂的小東西,一下就安生了。
她對鄭愛娥說:“看吧,孃胎裡生下來就說不通,賤骨頭。”
鄭愛娥震驚,感覺被更新了世界觀,原來、原來是這樣子的嗎?
秦氏邊抱著笨重的崽子,邊傳授經驗,"平常該怎麼對待就怎麼對待,別有心理壓力,你服軟對面還蹬鼻子上臉了。"
看她的樣子覺得老實,又說:“若實在抹不開面子,你親親他,睡一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鄭愛娥臉色驟然爆紅,她和臭小子可是家人,純潔純粹的……想到這裡又覺得難言,好像沒辦法說純潔了,但是無論如何,她怎麼能親他,跟他睡覺呢?
她說不清心裡的三三四四,反正就覺得不應該。
秦氏心說衛夫人都成婚一年了,怎麼還跟黃花大閨女似的,勸道:"別害羞嘛,反正該做的都做了,又不差這點。"
鄭愛娥結結巴巴:"這樣不、不好。"宕機的腦袋想來想去,只擠出一句話來反駁:“有、有辱斯文。”
秦氏樂得哈哈大笑,覺得她可愛,"全天下的夫妻都是這樣,你到床上跟你男人講有辱斯文,他得氣死了!"
鄭愛娥漲紅著臉,磕磕絆絆解釋:“我跟他不一樣,我們和世上所有的夫妻都不一樣。他他他、應該也不願意的……”對吧?
可心裡有個巨大的聲音,告訴她——不對!臭小子就是想親她抱她,甚至想做那種壞事。她好多個早上都感覺自己被杵到。
秦氏狐疑,衛公子不願意?放在美嬌娘不要,別是不行吧。
……
鄭愛娥又跑了,在秦氏家裡待不下去,她還是覺得自己和蒲氏這樣年紀的人更有話題。
她拍拍自己紅彤彤的臉蛋,滾燙滾燙的,走在鄉間的小道上,忍不住想秦氏的話,全天下的夫妻都要做這樣的事情,她和臭小子也要?
要親嘴,要交合,光溜溜躺一起。
鄭愛娥只覺臉上越來越熱,抱著胳膊往前走,身上彷彿有千萬只螞蟻再爬。
怎麼能做這樣難為情的事情,他們、他們可是……她說不下去了。
蒲氏拴好門,挎著籃子剛出來幾步,就撞見小娥,笑著招呼:“去城裡趕集不?”
鄭愛娥微愣,隨即點頭,"好啊。"周圍但凡和臭小子走過的地方,都讓她感到羞恥,正好可以換換地界。
而且她覺得蒲氏理解自己,她應該看家人和自己一樣重。
蒲氏等鄭愛娥回家拿了錢,兩人就出發了,沒有坐牛車,內城和東陽裡不算很遠。
蒲氏今日進城,是要把菌子賣了換錢的,昨兒連夜就去找里長開了符文。
今天的小娥有點安靜,蒲氏理了理籃子的邊緣,正欲側身跟她搭話,就聽她鬼鬼祟祟探過來,問:“你說世上有沒有有一種夫妻,感情很好,可不會做那些親親抱抱、陰陽交合的事情?”
蒲氏不假思索:“有啊。”
鄭愛娥眼睛大亮,她就說有人理解她!
“剛嫁過來,就死了丈夫的望門寡。”她偏頭,"怎麼了,衛夫人您身邊有誰發生了這樣不幸的事嗎?"
鄭愛娥尷尬:“沒,沒有……我就問問。”
蒲氏守寡那麼多年,深知其中不易,多說了一嘴:“若真有這人,您勸她改嫁了吧!本朝不限制女子二嫁,何必為了個死人守著。”
“好,好的。”鄭愛娥扁著嘴,蔫嗒嗒的,她不是寡婦,臭小子也活蹦亂跳好好的。
但她問:“你為何不改嫁呢?”
蒲氏甫一聽清,還不好意思,蒼老的面龐微紅,"家裡那個雖死了十餘年,可與老婦人也做了二三十年夫妻,雖無一兒半女,可感情甚篤,待我很好……"她扭扭捏捏道:“我自是歡喜他的,為他多守些年月也是行的。”
歡喜?那自己歡喜鄴良嗎?怎麼才算歡喜呢?
蒲氏說:"這簡單,若換旁人做你夫婿,你可願意?你與他做的事情,是否又能與旁人做的"她說出經驗之談,"歡喜歡喜,自是天底下只有你我能做的事情,若換了人也行,那就不算歡喜。"
“是、是嗎?”
“當然。”
鄭愛娥心裡亂糟糟的,像無數的線團攪在一起,分又分不開,理又理不清,其中什麼滋味,她也說不清楚。
蒲氏見她沒說話了,只當是小媳婦臉皮薄,還打趣:“剛聽春爻說,你夫君也去了內城,咱們這趟說不得能撞見呢。”
鄭愛娥面龐秒變驚恐,甚至顧不得亂七八糟的心。
不不不要啊!!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與落難公子的婚後日常》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24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