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懸, 極盡每一份光、每一份熱照亮這一片土地。
鶴儀殿內,宮人親手剝著杏兒,送到王秀娟嘴邊, "殿下, 今年剛出的杏兒,甜美綿密, 您嚐嚐?"
王秀娟偏頭一口包住, 果實甜蜜,實在是上品,可她緊皺的眉不松, 怎麼都沒法緩解心頭的躁鬱。
都過去一天了, 也不知道小娥那兒怎麼樣了。
擺擺手,"你先下去吧。"
宮人小心退下,在門口撞見了稷王, 忙行禮拜見。
李粟腳步急促, 熱得滿頭大汗,旁邊的侍從不停地給他打扇,"哎喲, 王上您慢點。"
王秀娟見小兒子來了還很高興, 忙招呼他:“嚐嚐新出的杏兒。”她三個兒子裡頭就屬這個最貪嘴,從前在平城剛認識小娥的時候,她給了好多零嘴, 全叫這小子偷吃完了。
李粟卻無心關心這個, 他喘得厲害,兀自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頓牛飲,"我就不吃了。"
王秀娟讓他慢點喝, "都這麼大年紀了,竟還這麼毛毛躁躁的。"
他擺擺手坐下,"沒事。兒子今日來見您是有正事,說完我就走。"張開嘴巴瞥見旁邊的侍從,又合上了,沒好氣道:“咋還留在這兒呢,出去。”
侍從連連道:“是是。”倉皇退走。
李粟:“一點眼色都沒有。”
王秀娟:“兒啊,你想跟娘說啥?”
他轉過頭來,又給自己倒了杯水,"這不這兩日聽說鄴大人家裡的事,想到您和乾孃的交情,就過來說說話。"
“啥呀?”她這兒子氣派了,現在說話都拐彎抹角的了。
李粟喝完水,抹了下嘴,"沒啥,就是提醒您別想著和乾孃關係好,就摻和人小夫妻的事。您兒子現在正求鄴大人辦事呢,把他逼急了給要給我翻臉的。"
王秀娟臉色有些不對了,"怎麼,他怪罪你了?"
"沒啊,我只是提前來跟您說說。"
王秀娟如釋重負,一遍遍撫過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李粟卻覺得有幾分異樣,微側頭,"您……不會已經攪進去了吧?"越想越心驚,昨兒鄴良不就來過他老孃這嗎!
王秀娟矢口否認:“哪有,你可別汙衊我。”說完移開視線,目光躲閃。
心裡發虛,虛的不能再虛,她不止攪和進去了,她還在鄴大人面前說要給他的妻子找各式各樣的青壯男人。
李粟沒看到這一幕,聞言就道:"那就好。如今滅趙才是大計,趙軔不死,我的位置都坐不安穩。"他站起身,又回頭,千叮嚀萬囑咐:"以後您也注意分寸,別陷進入家夫妻裡的事去了。"
“行了行了,老孃還用你教?”
李粟也覺得他娘確實極有分寸,是大智若愚之人,沒有什麼不放心的,"那兒子先退下了。"
“走走走,你快走。”
王秀娟坐在凳子上探頭探腦,直到李粟消失在門口,才鬆了口氣,但臉上愁容滿面,她不該乾的全乾了,咋整?
抓了抓頭髮,算了,先去找小娥!
……
今天,鄭愛娥醒得尤其早,睡不著了她就到處找事做,主要表現為折騰沉睡的某人,拉拉他的胳膊,摸摸他的手指,一會兒抱抱他,丈量他的腰身,一會兒又去親他的臉和唇。
很難鬧不醒人。
鄴良沒一會就醒了,他眉目舒展,環住她的腰肢,聲音帶著初醒的啞:“這會兒什麼時辰?你都醒了。”
鄭愛娥在他嘴巴上親一口,在他頸窩蹭了蹭,"夫君聲音真好聽,我好喜歡。"
甜言蜜語醉人心,他喉間洩出一陣輕笑,眼睛彎了起來,撫著她皎好的臉頰,"今天嘴巴這麼甜,嗯?"臉貼著她的臉,捱得極近,"是不是偷偷吃了蜜?讓我也嚐嚐。"
鄭愛娥往後撤了撤,還捂住自己的嘴,"不給你親。"
他將人拉回來,摟在懷裡,“為何不許我親?方才還說喜歡我。”
兩人來來回回中,將他的中衣都扯開了些,露出光潔白皙的鎖骨,以及細微瓷玉般的胸膛,只不過上邊還有星星點點的草莓印記,鄭愛娥指腹落在其中一個上邊,"昨天你說要拿針扎我,不給你親。"
溫熱的觸感落在肌膚上,如羽毛般輕輕拂過,他心頭彷彿被什麼東西掃了掃,冷不丁顫了下,喉結動了動,覆在她的手背上揉了揉,然後與之十指相扣。
聲音更啞了,"我疼你愛你還來不及,怎麼會捨得拿針扎你?"湊到她唇邊討吻,"小娥,親親我,嗯?"
他撥出的熱氣噴在頸側癢癢的,鄭愛娥忍不住笑出聲,然後指腹又抵在他唇上,"好吧。"然後重重印下一吻。
鄴良心頭跟吐蜜似的,纏著她:“不夠,再來。”
她捏捏他的唇瓣,"你別這麼貪,不親你了。"
他卻猛地翻身將她壓在身下,貼著她的鼻尖,"那我親你。"
鄭愛娥笑著推推他,"我不要。"然後就被人含住唇,撬開貝齒,勾出巧舌纏綿,惡狠狠廝磨著,像渴了餓了幾輩子的狼似的,她想退走,結果才撤出一點點,立即又被拖了回去。
清早興味重,親著吻著周圍就熱了起來,他鼻端冒出細汗,大口喘著粗氣,探進她的衣角,猶如靈活的蛇一般向上遊移。
她慌了神連忙按住,可終究遲了一步,只能隔著衣服覆在他的手上,臊紅了臉:“你鬆開。”
他笑了下,"不行,這是我的。"手上還加重了力道,漫無目的掌握著,像覆在一個玲瓏的小碗上。
“這怎麼就是你的了?”她咬唇,眼中泛起水意。
“夫人是我的,那你的一切自然也是我的。”他頓了頓,補充一句:“當然我也是你的。”
她本想罵他的,可嘴巴沒忍住溢位一道嬌聲,實在是羞得慌,她抿緊唇閉上了眼睛。
這一幕叫鄴良眸色更深,像攪入玄黑的漩渦,嚥了咽口水,“夫人真是哪哪都可愛。”
鄭愛娥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燒著耳根偏過頭:“不害臊。”
他又是一陣笑,在她耳垂上咬了咬,手上重重揉了揉麵團,然後就擱置下來了,"今日事多,為夫晚上再回來吃吧。"
“我今晚早點睡,餓死你。”
“夫人不給我,那我只好偷了。”他手指卷著她的一縷青絲,勾勾繞繞,意有所指。
鄭愛娥聽不下去了,在他身上捶了幾下,卻被人順勢摟進懷裡,抱著狠狠揉了揉,他握著她的小拳頭,小小一團,又軟又嫩,"夫人的手如果用在別處,我會更高興。"
她安靜下來,竟找不到絲毫辦法反擊,但心裡不得勁,"給你剪了算了。"
他又是笑,捧起她的臉問:“你捨得嗎?”
不要看她不要問她了,鄭愛娥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推了推他,投降道:"你去上值,快去上值吧。"臭小子口口聲聲禮義廉恥,結果他最沒有禮義廉恥。
再鬧下去真要出事,他在她頰邊細細吻了吻,"晚上等我。"
她甕聲甕氣應:“嗯。”感覺自己就像被他擺弄的小媳婦,簡直毫無還手之力。
……
不幸之中的萬幸,就是丈夫要上值,要不然……鄭愛娥小臉酡紅,他實在是太纏人太黏人了。
人走了,她在榻邊坐了會,想到什麼,突然拉起衣領往下一看,拉下嘴角抬起頭。
都有指印了。
她咬唇,揭了被子蒙在頭頂。就這麼餓嗎?
午時前一會兒,王秀娟就趕到了,身後擁簇著一堆宮人。
外頭曬,鄭愛娥將人帶著屋裡說話,夏天屋裡置了冰,風一吹涼生生的,聽說有客來,她還叫灶房那邊做了兩份鮮果冰漿。
其實平日她都被嚴格管束,不準吃這些東西,但今天不是來客了嗎?嘿嘿。
王秀娟剛落坐,對面就遞了一碗冰漿過來,羊乳裹著碎冰,上面鋪設了各種水果以及乾果碎,一看就叫人食指大動。
一老一少屏退四周,就這麼吃了起來。
還是跟小娥一起自在,王秀娟邊吃邊問,"你家那個沒為難你吧?"吃著吃著,她就忘記了兒子的囑託,下意識說:"要是不好,跟我回去住。我找個時機給你再找十個八個俊小夥。"
鄭愛娥嚥下一口,含糊說:"我們沒啥事,好好的,你別擔心。"
"好就成好就成。"王秀娟又想著,畢竟鄴良身份地位在那,樣貌才情也在那,要是小閨蜜和她丈夫掰了,她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選。
冰漿的份量不同凡響,兩人吃完肚子具是滾圓,一個人坐一邊。
王秀娟:“小娥你這日子過得才叫享福,上無舅姑,下無兒女,丈夫也爭氣。哪像我,一大把年紀了,還要給兒子幹活,那些臣婦哦難纏嘴又碎,鬧得我頭疼。”
鄭愛娥摸摸她圓圓的肚子,嗝好撐,"你都是王太后了,居然還有人敢跑到你頭上亂跳?弄她。"
她只是隨口一說,但王秀娟卻是沉默了。
“原先我還想著忍讓些,畢竟大局……但小娥你說得對,我都是王太后了,居然長舌婦還敢跑到太歲頭上動土!”說罷,她立時站起身,“小娥我改日再來看你。”
“欸……”人如一陣風般,飛快不見了。
鄭愛娥捧著肚子,感慨:"小娟的性子還是那麼風風火火。"現在家裡又只剩她一個了,有點無聊。
這時,僕婢歡歡喜喜進來稟報:“夫人,主君回來了。要跟您一起用午飯呢。”
“啊?”鄭愛娥臉色大變,噌的一下站起,不是說晚上嗎,怎麼現在就回來了?他嚴禁她吃冰,今天嘴巴不聽話,還吃了一大碗。
她急得在室內來回踱步,低下頭就看腹部微微鼓起,圓乎乎的,不由痛苦面具,夭壽啊,這怎麼藏得住?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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