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相助
這種事白相渡本來不應該管,可卻在看到壯漢圍上去的那一刻,她還是推開了那扇半掩的門。
“住手。”此刻白相渡才真正看清了說話的人。
青年眉眼冷厲,一身玄青色的長袍懶散的搭在身上,和地上的人明明穿的是同一件長袍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聽到聲音壯漢也停下了動作,坐在主位的青年挑了挑眉沒有理會而是斥道:“還不快動手,愣著幹嘛,等著小爺親自來嗎?”
說罷又挑釁的看向了白相渡:“逞英雄?”
青年說著又看向了身旁站著的另外兩個壯漢,他指著面前陌生的少年沒有說話,白相渡卻頓感不妙。
筱月見那兩個壯漢不善的模樣,想要上前擋在小姐前面卻被自家小姐單手攔了下來。
在門外站著的小二見這一幕想要上前,卻在看清主位上的人以後跌跌撞撞的想要下樓,而不知道哪來的人一掌就把小二劈暈了過去。
白相渡只聽身後咚的一聲響起,回頭以後門不知道被什麼人給關上了。
青年託著頭認真的看著一樓說書人的表演,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樓下的人卻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小二,認識青年的人聽到這麼大的動靜,沒有猶豫就起身離開了茶樓,幾個膽子大的就上了二樓,把地上的人拖了下去。
“那妃子明知自己中了毒,卻毫不懼怕……”
臺下突然騷動,臺上的說書人卻依舊講著自己的,彷彿事不關己。
明明樓下的人都看到了,卻不敢進來,兩個壯漢逐漸逼近,讓筱月瞬間覺得渾身落入了冰潭當中。
“小…公子。”筱月牙齒打顫小聲喚了句,而後卻閉眼大聲的喊道:“公子莫要動我家小公子,不然後果怕是公子承擔不起。”
坐位上的人一頓,眯了眯眼嗤笑道:“你們別動。在下烏肆,這麼護主,那你倒說說你家公子的名諱。”
在烏肆的命令下,屋中的人都停下了動作直直的看著兩人。
烏肆?白相渡心中一驚,她察覺到身後的筱月害怕於是輕輕安撫了一下隨即作揖道:“在下白褚鈺,家父,家父白褚眠。”
話落,白相渡毫不退讓的抬頭直視著烏肆,對於這種瘋子,越是退讓,他越興奮。
“你不怕我?哈哈有意思。”烏肆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又側頭興致缺缺的瞥了一眼樓下逐漸散去的人群。
雖說烏家和白家不相上下,可瘋子的腦回路終歸是不一樣的。
白相渡想要取下腰間的玉佩,卻不想高位上的人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身上。
烏肆站起了身來,他一腳踢開了擋在眼前的壯漢,然後緩步走到了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少年面前。
他上下打量著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少年,勾了勾唇笑道:“原來是白堂弟啊,幸會幸會。”
青年假模假樣的作揖,好似正人君子般道:“白堂弟口味這麼重啊,那本兄也不能棒打鴛鴦,若是堂弟喜歡這花子,那便送你了。”
不等白相渡開口,青年有冷聲道:“沒看到地上的殘片嗎,等著本公子親自來收拾嗎?”
原本倒在地上不動的壯漢,聽到了主人的命令忍著疼痛用手抓起了地上的殘片,壯漢滿手是血卻不敢多說一句。
站在一旁的烏肆像是沒有看見,他笑盈盈對著白相渡道:“在下也不是什麼不講理的人,白堂弟既然來了,那這屋子便讓給你吧。”
青年做出了個請的手勢,隨即便打開了門,走了出去,等屋裡的幾人都退去以後,房門又被貼心的關上了。
白相渡緩步走向了落窗,從上向下看,只見青年笑著拋玩著手中沾血的瓷片,幾個壯漢也不知所蹤,而之前在底下端坐著的幾個俠客也不知何時閃身到了青年身後。
等人徹底離開視線以後,白相渡心中壓的那口氣才吐了出來,她轉身望向地上的人輕聲道:“你還好嗎?”
地上似破布娃娃的少年眼神潰散,他抬頭望著站在窗邊腳蹬玄紅長靴的少年,嘴唇囁嚅,隨即抿唇低下了頭。
筱月見地上的人什麼都不說,毫無波瀾機械般的搖了搖頭有些惱怒:“誒,你這人。”
剛想上前卻被自家小姐上前攔住,白相渡安撫著筱月又轉身朝著地上的人伸出了手。
“在下白褚鈺,公子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回在下的府中暫時安頓,等有更好的出處再離開也可。”
見少年沒有反應,白相渡不想自討沒趣,剛要收回手,另一隻修長的手便搭在了她的手上,站了起來。
“我……溫慈。”少年略微沙啞的聲音傳到了耳旁,白相渡看著眼前一直低著頭的人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
其實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她就想抽身離去,聽到他名中的慈字,和眉心的硃砂痣讓她才發現眼前便是書中的反派。
可早期的反派被趕出烏家又能去哪裡,說到底,回去被折磨,和上街流浪哪個不會讓人黑化。
白相渡按了按眉心,抬腳想走卻發現地上的血已經開始凝固變得粘稠了起來,細看才發現,溫慈原本在的那一塊全是血。
還沒等她做出反應,眼前瘦弱的少年就直挺挺的朝著她倒了下來。
“嘶。”白相渡被撞了個趔趄,使出吃奶的勁才接住了少年。
筱月見狀驚呼了一聲,也連忙來幫自家小姐來抬這個憋不出幾個字的怪人。
本來想趁機開溜,不想跟反派有什麼牽扯,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了,故事沒聽成,就直接打道回府了。
白相渡看著躺在自己豪華玉床上,臉色蒼白的溫慈嘆出了第二百回氣:“誒,怎麼就是個病秧子。”
藥房雖沒有自己去,但那藥郎最後還是來了趟白府,白相渡託著頭盯著大腿被包紮嚴嚴實實的溫慈都有點懷疑躺著的人是個受虐狂。
小說裡說反派腿早期落下了殘疾,應該就是這一次,要不是碰到她,溫慈的腿怕不是又會落下殘疾。
那麼多塊瓷片,也不知道是怎麼扎進去的,想想剛剛的場景她都覺得有點疼。
就在白相渡思緒滿天飛的時候,筱月端著藥就走到了房中,她把藥放到了桌上,一下就喚回了神遊的自家小姐。
白相渡悠悠的轉過了頭,對上了自家筱月嚴肅的神情幽幽道:“筱月,你說我當時是怎麼覺得他和我同病相連的呢?”
比她沒大幾歲的小姑娘輕哼了一聲把頭側到了一旁:“我怎麼知道小姐怎麼想的,怕不是沒伺候過人,想伺候人呢。”
“是這樣的嗎?原來我是受虐狂啊。”白相渡低聲呢喃,隨即慢悠悠的挪到了桌旁端起了藥又開啟了她的喂藥之旅。
筱月就在一旁看著她,而被伺候著的人藥又喝不進去,雙重壓力下,她拿勺子一點一點往裡面送,看著不知道何時會喝完的藥,少女的眼神又開始潰散了。
“筱月啊,你說清月什麼時候回來呀,你說娘為什麼要把清月帶走啊。”
說起清月,筱月更加的恨鐵不成鋼:“要是小姐不慫恿清月和您一起爬牆出去的話,夫人估計不會把清月也帶上去寺裡。”
“可是。”白相渡眯了眯眼有些不滿道:“可是娘就算是因為爬牆把清月帶走了,為什麼還要把大黃也帶走。”
越說白相渡就越後悔,早知道當初兩人就爬狗洞出去了,現在至少清月和大黃在她是指哪打哪,而不是筱月盯著。
這麼想著,她喂藥的手不禁重了幾分,躺著的溫慈嘴唇被擦的泛紅,因為藥喂的有點急他又輕聲咳嗽了起來。
白相渡手足無措的看著這一幕,筱月輕嘆道:“小姐,你就沒有發現,溫公子是躺著喝藥的嗎?”
聽筱月這一說少女才恍然大悟,她把藥放在少年的身旁,然後輕手輕腳的扶起了少年,藥果真就好餵了很多。
筱月在一旁安靜的看著,沒有要出手幫忙的意思,自家小姐要吃點苦,以後才不會往家裡亂帶男人,清月會幫忙兜底,但也有力不從心的一天。
所以現在自己必須強硬一點,筱月聽著自家小姐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說話,也只是簡單的應了幾句。
“筱月,你真的有在聽我說話嗎?”白相渡有些狐疑,說了這麼久,她手中的藥也喂的差不多了。
而就在她懷疑的看著筱月的時候,屋外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一聲響亮的公子,又從屋外傳了進來。
白相渡有些驚喜,她側目朝門口看去一個額頭冒著薄汗的少女跑了進來,她身旁牽著的也正是被一同帶走的大黃。
“清月,大黃!”喊完才突然想起自己床上躺著的人,連連擺手:“先別過來。”
可還沒等話說完,大黃就掙脫了韁繩朝著白相渡的方向撲了過來。
完了,這個念頭剛冒起,清月就看到了床上躺著的少年。
想要拖住大黃的清月看到了床上的人一愣,隨即呆呆道:“小,公子我以為那個公子說你從他那裡要走了個男人是假話呢。”
而後幾步上前把同樣愣在原地少年模樣的小姐推出了房門。
“夫人讓公子去堂屋,烏公子找您。”話必,手上的碗被抽走,白相渡抬頭就見眼前的房門被砰的一聲關上了。
白相渡笑容逐漸崩裂,她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亂的衣角,冷著臉眼神漠然的朝著堂屋走去,在白家她倒要好好會會這個烏家大少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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