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
原本閉目養神的少年,此刻已經睜開了眼,他眼神疏離,隱隱藏著些不悅。
“不是說過幾日啟程嗎,那麼急著去,是準備投胎嗎?”溫慈看了一眼身旁已經睡熟了的人,而後把目光投在了烏肆身上。
男人被這話問的有些好笑,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溫慈嘖嘖的偏過了頭。
“不要把話講的那麼難聽,畢竟得到好處的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
烏肆思索了一會,話風一轉:“不過預言到這次聖女出世時間提前了,錯過的話,又要等二十年。”
說起聖女,男人吊兒郎當的表情瞬間收起,他眼神微眯,還是有些不放心,伸手指了指溫慈身旁靠著的人。
而後拿起了一旁裝著蜜餞的小木盒,輕敲了幾下,一個小小的紙片就從裡面掉了出來。
烏肆把紙片遞了過去,溫慈沉默了片刻,在男人要發話的時候,抬手接過了那小小的紙片。
“嘖,沒有什麼副作用,就是讓她睡的更沉一點而已。”男人摸著玉扳指,眼神晦暗:“有些事被知道了,對她也不好。”
溫慈抿著唇,不再說話,良久,那被包的嚴實的小紙片被輕輕拆開,裡面只有少許的白色粉末,少年動作很輕,把小紙片放在了馬車窗延上後,肩膀微微聳動的輕咳了起來。
頃刻間,一股淡淡的香味便隨著車的移動,開始在車內揮發。
見時機差不多了,烏肆抬起了頭,聲音也壓低了些:“若是這次在被蠻夷搶去,那這天下就要亂了。”
男人側身推開了車窗,一隻小巧的雀兒落在了車窗上,它和尋常的雀兒沒有什麼兩樣,但嘴中好似銜著什麼東西。
雀兒蹦跳了幾下,歪頭看了看男人,而後展翅飛進了車裡。
烏肆抬起手,他的手心中不知何時躺了顆被剝開的瓜子仁,那雀兒猶豫了半晌,還是飛到了他的手上,放下了嘴中銜著的紙,叼走了瓜子。
雀兒吃了瓜子,就飛到了溫慈肩上停了片刻,就順著開著的窗飛走了。
車內一直靜靜的,甚至安靜的有些可怕,烏肆拿著手中小小的紙條,風一直呼呼的往裡面吹,抹上藥上面的字也逐漸清晰了起來,男人是全程皺著眉看完的。
看完後,烏肆一言不發沉著臉,把紙條遞了過去,溫慈接過了紙條,開始看了起來,他垂著眸,狐眼中的病態一掃而空。
“嘖,怎麼死了那麼多。”溫慈摩挲著手中的紙條像是要把那人拆之入腹。
馬車外忽然就傳來了嘈雜的聲響,烏肆抬手把支撐著窗戶的支架放了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心照不宣的不再說話。
那聲音離馬車越來越近,像是隨時要超過他們。
隨著聲響的靠近,烏肆把手放進了袖中,溫慈也側目輕輕放下了靠在他肩上的人。
少年垂眸開啟一直沒有人坐的軟踏,從裡面拿出了一把長弓,沉默著輕身走出了馬車。
因為車已經駛到了郊外,周圍荒涼一片,馬伕見人追趕自己,沒有絲毫慌亂往一旁挪了挪,讓出了位置。
溫慈抬手取下一支快要射到他的箭,箭羽有些殘缺,他眼中毫無波瀾的看著已經和自己持平的蒙面男子,伸手拉動了弓,長箭破風而去,男人駕馬躲避。
瞬息之間,人仰馬翻,那箭直直的就插入了馬的脖子。
黑衣人眼中滿是錯愕,溫慈勾起唇,抬手從馬車旁掛著的竹筒中又抽出了一隻長箭,把方向對準了要把刀砍向馬腿的另一個黑衣人。
“咻。”長箭脫離的一瞬間,馬伕低下了頭,箭從他的頭頂飛過,因為是視角盲區,黑衣人還來不及反應,在看到箭的一瞬間,它已經直直的插到了自己的眉心。
伴隨著一聲慘叫,車簾被掀開,烏肆從車內鑽出,他斜著眼睨了一眼已經空蕩的路旁,勾了勾唇把手中的藥粉揮了出去。
就在藥粉灑出的一瞬間,馬車旁突然竄出了一匹驚慌的馬,而馬上面的人早已不知所蹤。
烏肆十分滿意自己花了大價錢的馬車,他穩穩的站在上面,箭劃破風,他側頭躲過回頭便見又一個人從馬上滾落。
“嘖嘖嘖,在外人面前裝裝樣子得了,別忘了我們是盟友。”男人並未慌張,而是從容看著溫慈,他歪了歪頭,指尖放在唇上:“噓,你聽。”
原本空蕩的郊外響起了無數聲慘叫,烏肆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像是聽到了什麼絕妙的音樂。
“嘭。”
就在那一剎那,一個蒙面男子騎著馬衝了出來。
烏肆平靜轉身,伸出了手接過了男人遞來的劍,輕聲嘆了口氣:“哎呀,下手太沒輕沒重了,下次留個活口。”
而後男人咧嘴笑道:“你說是吧,謝慈。”
“怎麼不理我?別忘了是誰把你從烏老頭那裡撈出去的,我可是耗了血本,演了那一出好戲的。”
溫慈掀起車簾停頓了一瞬,沒有答,而是冷漠回道:“我現在叫溫慈。”而後車簾放下。
烏肆遺憾的搖了搖頭,抬手揮了揮,原本還在賓士的馬被瞬間拉停,蒙面人坐在馬背上,遠遠看去就像一尊雕像。
烏肆樂呵呵的拍了拍馬伕的肩道:“辛苦了。”而後也轉身進了馬車。
不知是不是因為一直進進出出的原因,車內的暖氣散去了很多,裡面坐著的人掀開眼皮撇了男人一眼,而後眼神柔和的看著躺在他腿上的少年。
“哎呀,區別對待,這小子有什麼好的,難不成你是斷袖?”烏肆說著眼神也狐疑了起來。
卻見面前的人垂著頭也不答,不自覺皺起了眉。
此刻他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把手中的長劍隨手放在了一旁的軟榻上,開始上下打量起溫慈來,時不時再感嘆兩句。
溫慈覺得有些煩,忍了許久最後還是開口:“最好到南疆你也能這樣。”
雖然他也覺得現在的自己有些奇怪,可是那又什麼樣呢。
見討不到好,烏肆也不硬纏著,他無所事事的摩挲著玉扳指,有些遺憾那麼快把人處理掉了。
馬車駕駛的速度快了不少,但車內毫不顛簸,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車內的溫度逐漸上升,溫慈抬手打開了點窗,把視線投向了窗外,也許是被耳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到,白相渡迷迷瞪瞪的就睜開了眼睛。
她總感覺自己睡了挺長時間,枕在少年的腿上,她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反應遲緩的坐起身來。
車裡不知道什麼時候點了一小盞燈,也不知道她這一動會不會滅。
良久,白相渡緩緩轉過了頭,耳尖隱隱有些泛紅,她有些尷尬的想要和身旁的人說話。
少年也許是在她快睡著的時候坐到她旁邊的。
但此刻的人看著像是在休息,也不好打擾,可就在她要收回視線的時候,少年睜開了雙眼。
“醒了?”溫慈柔聲開口。
白相渡點了點頭,她總覺得車裡的氛圍好像有點不一樣,而且還有種不一樣的味道。
說起味道白相渡托腮思考了片刻道:“你們有沒有聞到一個奇怪的味道,感覺還有點香香的。”
有點像是血?
烏肆本就在閉目養神,聽到她這一問也睜開了眼睛回道:“車裡點了香。”
「怎麼感覺怪怪的?」白相渡總感覺氛圍怪怪的,她有些坐立難安,只能找0825搭話了。
0825好像也才剛剛睡醒,它也有些茫然「宿主,我也不知道啊,我看你睡了,我就睡了。」
「系統也要睡覺嗎?」
「是呀,我也可以全年無休。」0825有些驕傲。
白相渡聽了0825的話,抽了抽嘴角,隨後想起「任務顯示完成了嗎?」
0825看著眼前的皮膚,非常誠實的回答「沒有啊,宿主。」
白相渡揉了揉眉心。
雖說不知道為什麼這兩人可以這麼和平的待在一起,可是想想她的任務。
誒,也許是完不成了吧,她想。
有了系統以後,那些任務就像雨後春筍一樣往外冒,不做任務還要被另外一個鬼系統鞭策。
也不知道到時候是她任務先做完還是先被那東西整死。
白相渡有些絕望。
誒。
她幽幽的轉過了頭,輕輕的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子。
“溫慈,我們還有多久到南疆啊。”
少年思索片刻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天就到,這麼快嗎?”
溫慈道:“三月。”看著身旁人震驚的眼神,他又思索了片刻:“一個月也足以。”
就在交談之間,馬車的速度慢了下來,速度慢的都讓白相渡察覺到了。
沒過多久,馬車徹底停了下來,馬伕掀起了簾子看,探了車內:“到客棧了,大人。”
三道目光齊刷刷的落到了馬伕身上,烏肆應了聲,他的聲音有些疲憊,但也是快速的起身彎腰下了馬車。
白相渡聽了馬伕的話,才驚覺自己這一睡竟睡了大半天。
下了馬車,天黑如墨,除了客棧還亮著燈,周圍竟沒有一點光亮。
白相渡站在客棧前覺得有些奇怪,這一片有點不像正經地方。
等跟著兩人站在了客棧裡面,她才對此有了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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