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師不利
“呀,幾位客官是要住宿嗎?”掌櫃停下了手中的活,臉上堆滿了笑。
白相渡站在最後面,啃著剛下車時溫慈給的餅,乾巴巴的,嚼了半天也咽不下去。
她站在最後嚼著東西,一個小二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遞了杯茶水給她。
小二的眼睛是典型的吊梢眼,面相看著讓人有些不舒服。
白相渡接過了茶水,含糊的道了聲謝,抿了一點茶水,茶水有些涼,喝到嘴裡有些微微發苦,也不知道泡了多久,她把杯子遞還了回去。
小二接過了杯子,眼神有些奇怪,又像是在審視她,一股寒意沒來由的就冒了出來。
她單手拿餅,單手摸出了錦囊,掏了掏,從裡面掏出了兩枚銅板遞了過去。
小二接過了銅板也不說話,拿著木托盤想要給另外幾人送茶,卻被擺手拒絕。
白相渡努力的嚥下了口中的餅,瞟了一眼身旁的幾人,定了定心神,往前湊了湊,站到了幾人中間。
剛湊了進來,就見幾人已經準備朝樓上走去。
溫慈輕咳了兩下,因為出門沒帶上大氅,他的身形看著有些單薄。
少年也不知低聲和掌櫃說了些什麼,便把銅錢推了過去,他看著牢牢挨著自己的白相渡,不禁有些失笑。
“上樓休息。”溫慈溫聲開口。
馬伕和烏肆已經踏上了樓梯,溫慈把手中的兩塊木牌遞了一塊出去。
白相渡遲疑了片刻,接過了木牌,便亦步亦趨的跟在了少年的身後。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燈點的比較少的緣故,整個店裡看著陰森森的,毫無生氣。
她上樓的時候隱約還聽到了小二再說又來客人了,可直到上了樓,那一排包廂靜悄悄的。
這家店客人少的可憐,也可以說幾乎沒有客人。
白相渡為什麼那麼肯定這一層包廂沒有什麼人,因為路過一個包廂的時候,烏肆刻意壓低聲交談,門明明關著的,她卻能聽得到聲音。
而這個時間點就算不吃飯,也該有人休息了,可連鼾聲她都聽不到。
白相渡緊緊的握著手中的木牌,走的又快了些,雖說溫慈看著病弱,但走的速度卻一點都不慢。
“溫慈。”白相渡輕聲喊著走在自己前面的少年,湊到了他的耳邊。
少年放緩了腳步,低聲問道:“怎麼了?”
“這客棧,有些不對勁。”
在她話落的瞬間,原本還在向前走的少年停下了腳步。
溫慈眼瞼微抬,神色古怪,周圍的氣壓猛的冷了下來,可那股煞氣轉瞬即逝,也不知道是對誰的。
周圍靜的針落可聞,白相渡嚥了口口水,總感覺面前的人芯子被換了。
“莫要亂想。”煞氣被溫柔覆蓋,溫慈抬手輕拍了拍白相渡的肩膀道:“進房休息吧。”
白相渡回過神抬起了頭,兩人此時停在的地方正好就是她在的房間。
一股沒由來的恐懼,莫名的就包裹住了她,白相渡推開了門,轉身看去,身後的少年還站在原地眼神鼓勵。
“呼。”她收回了視線,上下打量整間房間的佈局。
這個房間,一進來就感覺到有股明顯的潮氣,應該是採光沒處理好,但房間裡面的佈置齊全。
不過,房間裡有個很大的窗戶,位置是偏向床的那邊,房間中的窗子是開啟的,向著外頭看去,黑漆漆的一片。
白相渡回過神轉身去關門,屋外站著的少年,此刻也沒了蹤跡。
她心中嘆氣,關上了門,憤憤的咬了一口手中的餅。
可就在白相渡要轉身的一瞬間,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讓她的心猛的一顫,連嘴裡的餅都忘記要嚼了。
一雙冰涼的手拿著塊白布要往她的嘴上捂,白相渡對準了手腕,下意識的想抬嘴咬上去,卻不想身後的人明明看不見,卻速度更快的捂住了她的口鼻。
藥效飛快就起了作用,在昏迷的前一刻,她腦中只有一句話,出師不利啊……
「宿主,嗚嗚嗚嗚。」
也許是藥效不夠強,一路顛簸還有冷風不斷的往裡面吹,白相渡縮了一下脖子,才悠悠轉醒。
眼前漆黑一片,頭頂的冷風一直往裡面鑽,白相渡動了動手才發現已經被捆起來了。
但,那張餅她怎麼還攥在手心裡,就在她困惑之際,系統驚喜的聲音響了起來。
「嗚嗚嗚,宿主,你終於醒了,我都要被嚇死了。」0825的嚶嚶聲格外的吵人。
白相渡嘴沒有被封,車輪咕嚕嚕的滾動,她感覺自己現在應該是在牛車上,也不知道這是要去哪裡的。
「別哭,等一下福氣被你哭沒了。」
0825本以為是安慰,卻在聽到下半段話的時候更加傷心了「嗚嗚嗚……嗚嗚宿主……」
系統抽抽噎噎的上氣不接下氣,聽的白相渡眉心直跳。
「有福氣有福氣,別哭了,幫我看看外面是什麼樣的。」
0825默默傷心了很久,才掃描了袋子外的情形「天亮了,有很多很多麻袋,這一車好像沒幾個活物了。」
聽了系統的話,白相渡的拳頭逐漸捏緊,她原先說的不對勁,溫慈那廝不聽,現在倒黴的卻是她。
白相渡動了動手腕,想要看看能不能拆掉綁著她手腕的繩子,那質感像是麻繩,她只是輕輕動了兩下,手腕就被磨的有些發紅了。
在她手亂動的過程中,車顛簸了一下,一個重物就朝著她壓了過來。
白相渡用力的撞了撞,才勉強把那東西撞開,不過卻有一股似有若無的鐵鏽味滲透在了袋子上。
……
她蹙著眉,心中暗罵,手中的動作更加快速了起來。
那麻繩的質量太過於粗糙,幾根細細的繩子,在她掙扎中刺進了她的肉裡。
嘶,白相渡忍著疼痛,臉色有一點蒼白,額頭滲出了一點汗珠滴落在了麻袋上。
“哞。”牛車停了下來,不知有幾個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白相渡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外面的聲音。
“這一車的肉,你們收不收?”沙啞的聲音隔著麻袋傳了進來。
一個老漢說著他們那兒的土話,像是在問價格,時不時還有袋子被拖拽的聲音。
雖然白相渡聽不懂他的話,但還是努力的分辨著老漢的情緒。
“還有幾個活的,這次要不要?”
老漢的聲音明顯變得憤怒了,推搡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車也被撞的震動了一下。
牛像是受了驚嚇,開始拖著車,快速的朝前衝去,雖然看不見外面的場景,但牛似乎撞到了人。
牛車開始顛簸,晃的人腦殼痛,牛衝出去,外面的人被撞倒了幾個,那駕駛牛車的人罵罵咧咧的爬了起來。
也許是顛簸的速度太快了,牛車上忽然有人驚叫了一聲。
“這是哪裡,有人嗎?”
聽著離她倒是不遠,白相渡努力放低了身體,抿著唇,沒有搭話。
現在說話很顯然不是什麼好時機。
白相渡的腦中時不時就有滴滴答答的聲音,而這一直被她刻意忽視的在車上活人逐漸清醒的時候,忽然像是消失在了她的腦子裡。
白相渡懵逼了一瞬,可下一刻她的手卻能動了。
「宿主,我幫你解開了。」0825的聲音響起,可袋子裡她的手邊明明感受到了一股毛茸茸的觸感。
白相渡摸了摸手腕,想去碰那東西,可0825驚叫了一聲,而後那東西又憑空消失了。
「統啊,沒想到你這麼厲害。」少女眯了眯眼,把手中攥著的最後一口餅吃了,而後輕手輕腳的開始拆她被捆著的腳。
雖不知牛車何時會被截停,但她也要給自己一個可以喘息的機會。
白相渡動了動腳,發現腳下的袋子有一個小洞,剛剛旁邊被她擠開的東西又靠了上來,有些硬硬的。
這是?她心中一驚,連忙伸手朝那個方向掏了掏。
“嘶。”
感受到疼痛的一瞬間,白相渡眼睛一亮,終於握到了柄,伸手一拉,把那東西扯進了袋子。
她沒有在意手上的傷,手緊緊握著這把匕首,白相渡抬起了手,對著頭上依稀的光芒仔細打量著手中的匕首。
土路顛簸,灰土亂飛,牛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停到了樹蔭下。
白相渡放下手,悄悄的在袋子前劃了個小口,她此刻的位置正好就是面對著牛。
牛的前方是一個小村莊,向外看去,目光所及的房屋都是關著的,規模看著不小可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
牛低頭吃草吃的正歡,幾隻小狗圍著牛直打轉,時不時再湊上去聞聞。
這畫面絲毫沒讓白相渡懈怠,她緊握著手中的匕首,眼神危險。
過了許久,久到一隻鳥停在了牛背上,那駕車的人都沒有要來的意思。
白相渡不敢擅自亂動,她奉承著敵不動我不動的想法靜靜等待著。
“起開,死狗。”那沙啞的聲音再度傳來,聽著有些氣喘吁吁,沒了原本的中氣。
此刻的牛已經吃完了草,就聽傳來了一陣狗淒厲的叫聲。
幸好沒動。
那趕牛的人被牛狠狠的撞了一下,此刻趕來已經是他最快的速度了,但明顯還沒有傷到根基。
醒來的人聽到了聲音動的幅度更加大了。
那聲音的主人快步走到了牛車前,轉過了頭,眼神陰毒。
是他?白相渡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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