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若無的嘆息聲
少女周身的氣場驟然一變,原本在地上慢慢蠕動,想要再次聚攏的小粘液球被這股力量鎮住。
它們想要掙脫開,試了幾次都沒成功,最後被徹底壓制,化成了一灘水。
紅色的粘液球暴怒了一瞬,原本血紅的獨眼不斷漲大,身體也以最快的速度暴漲了幾倍。
“吼————”
一聲怒吼,響徹雲霄,天空那團好似眼睛的圓月,也被震得抖了抖。
白相渡手持長劍擋在眼前,避免和那隻巨大的眼睛對視上。
“滾開。”
巨大的粘液球就在要撞到她的一瞬間,她劍身一橫,對上了那巨大無比的瞳孔。
劍身流著鮮紅的粘液,那個巨大的粘液球眼睛也閉了起來,連連後退了幾步。
一顆比她整個人還大的,血紅的眼睛突然在她的腦子裡睜開了眼。
“去死去死,去死!”
她的腦子裡此刻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去死,那道聲音在她腦子裡想把她整個人都吞沒了。
巨大的眼睛中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小眼睛,不斷的靠近她,蠱惑她。
眼前的世界也在那些眼睛的包圍下變成了腦中的世界。
白相渡用力的咬著舌尖,抵抗著那股劈天蓋地的精神壓力。
從對上瞳孔的那一刻起,一股巨大的像潮水一樣的自裁就不斷的衝擊著她的大腦。
現在出現了無數的小眼睛,不斷的飄到她的耳邊蠱惑她,對她進行著洗腦。
白相渡腦子裡繃著的那一根線瞬間崩裂,那一雙雙眼睛也在下一秒突然的變成了一張張嘴。
手中的劍此刻也不受控制的想要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白相渡攥緊了手心,指甲緊緊的扣進了肉裡,這也只能堪堪穩住精神,血順著指甲縫往外溢位,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在試過各種方式,不斷的提醒自己要清醒過來,可終究還是無濟於事。
“嘖。”白相渡用另外一隻手死死的按著自己握劍的手,眼神冷冽。
面前的那些嘴張張合合,卻已聽不出是在說什麼。
她最後毫不猶豫的就把劍狠狠的扎向了自己的大腿。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一股鑽心的痛,瞬間從大腿往全身蔓延開來,白相渡內心狂叫,她半跪在地上,手不自覺的攥緊了一把土,身子也緊緊蜷了起來。
但想自裁的念頭依舊沒有剋制住,那股勁乎變態的想要拔出劍劃破脖子的念頭如雨後春筍,好不容易停止了疼痛立馬就又冒了出來。
真的好痛啊,好痛啊,怎麼這麼痛,要是死了就好了……
“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呀,死了死了,就一切都清淨了。”
“來吧,和我一起擁抱死亡。”
白相渡渾身的疼痛,一下子就被這個聲音遮蓋住了。
她抬手在空中抓了抓,那團模糊的東西就在她眼前開始清晰。
“對啊,活著有什麼意思。”白相渡眼神迷離,那團光影領著她的手朝著刺在腿上的劍摸去:“有什麼意思呢。”
那團光影出現的人形,臉被光幕遮擋著,看不清是誰,但…但總感覺好溫暖啊。
那高大的光團俯下了身,把少女摟在了懷中,輕聲誘導著。
雖看不清臉,可一股莫名的親近,不斷的侵蝕著白相渡的大腦,讓她下意識的跟上了光影的動作。
大腿上撕裂的疼痛,在男人的聲音下,漸離漸遠,就像魂魄脫離了身體一般。
白相渡抬手想要撫摸光影的臉,卻被那光影躲開:“怎麼要躲開我呢,是誰呢。”她低聲囈語著,停下了手中要拔劍的動作。
光影愣了一瞬,飄著想要貼過去,卻被白相渡一把就抓住了,隨即她脖子上掛著的玉龜散發出了一陣耀眼的光芒。
“啊——”眼睛發出了劇烈的慘叫。
原本腦子裡突然出現的那個巨大血紅的眼睛驟然消失。
光影也在一陣驚訝過後化成了一絲白光,飄向了那看著像眼睛的血色月盤。
白光散盡後,那些噁心的嘴也消失不見了。
白相渡渾身冒著冷汗,癱軟在地,最終還是擺脫掉了那股控制。
“呵呵。”她鬆開了握著土的手,坐在地上欣賞著遠處那團一直在縮小的粘液。
等到身體逐漸恢復了些力氣,白相渡緩緩的站起了身,咬牙拔出了大腿上插著的劍,緩步走向了那團不知還能活多久的東西。
白相渡走到了那東西跟前,慢條斯理的用袖子擦拭著劍身上躺著的血。
那股鑽心的痛,一下子又湧了上來,彷彿近在咫尺。
“該我了哦,小可愛。”白相渡眼睛笑成了一條縫,卻看不出一絲高興。
縮小成半人大的粘液往後縮了縮,半睜著的眼睛,此刻正滴著血水,卻仍舊堅持著想要在蠱惑面前的人。
白相渡的假笑越來越深,她提著劍逼近了面前的東西,安撫式的用劍身拍了拍它的眼睛。
粘液團趴伏著蜷縮了起來,眼睛也閉了起來,就像一隻溫順的小狗。
那股冰涼的觸感沒有持續多久,它就恢復了過來,原本緊縮著的身體也猛的一下膨脹了起來。
面前的東西以為抓住了機會,眼睛猛的睜老大。
金光一閃下一刻劍就插進了那睜的碩大的眼睛裡。
“真是不乖啊。”白相渡嘆息了一句:“本來還想放你一馬的,這下好了吧,活不成了。”
奄奄一息的粘液猛的一顫,拼命的想排除插在眼睛裡的劍身。
可面前說要放它一馬的人卻靠它靠的越來越近了,那道陰影也隨之籠罩了它。
“成精了可不好,你說是吧。”白相渡把長劍又用力的往裡面一按,才滿意的鬆開了。
眼前的粘液團,在外力的刺激下開始不斷的融化,分解,不出一息就在蒸發聲下化成了一小團拳頭大的粘液。
白相渡笑容頑劣的蹲下了身俯視著面前的東西,語氣戲謔:“真可惜,本來想幫你拔出來的,一下子不小心手滑了。”
她把手伸向了劍柄,看著奄奄一息的粘液團沒有一絲憐憫,就在它央求的目光下直接扯了出來。
血紅的小粘液團在劍身離體後,瞬間裂朝四周飛濺。
一團兩人高的光幕,就在粘液團爆炸以後,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來不及躲,白相渡側過了頭,炸開的血水濺到了她的臉上,緩緩滑落。
“真是討厭呢,死了都要再噁心人一下。”
不過這次沒有了之前的灼燒感,她抬手擦拭去,臉上的那一小塊汙漬。
平靜的看著自己一身滿是血點的長袍,提劍大步走向了面前出現的光幕。
她的身後也在她踏入光幕的一瞬間,砰的一聲炸響。
白相渡身體頓了頓,提著劍快步走出了光影沒有再回頭看。
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聲也隨著她的走出徹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眼前的白光逐漸消逝,那熟悉的青瓷磚再次出現在了眼前。
那塊通體翠綠的玉佩也從剛開始的消失,再次出現在了白相渡的面前。
它繞著面前的人轉了一圈,才又緩緩的自己掛上了少女的腰間。
白相渡垂眸看著原本受傷的大腿,此刻也如剛進來一般,完好如初。
可身上的痠痛卻提醒著她這不是一個錯覺。
可真是有意思啊,白相渡低頭輕笑了一聲。
“這又會是通向哪裡的呢。”白相渡低聲呢喃著,手指輕釦了兩下劍柄,遲遲沒有往上走的意思。
青瓷石階兩旁的雜草順著風不斷的搖曳著,看著一片祥和,很難讓人聯想到會碰到什麼。
遮蔽天地的血紅色圓月,隨著地點的轉換消失不見。
但也保不齊會用什麼東西再來監視她,白相渡嘲諷的勾了勾唇。
現在不走,怕是又會使出什麼法子逼她往上走,倒不如現在順了他們的意。
白相渡抬腳走上了石階,不過倒沒像她料想的一樣。
現在什麼也沒發生,靜的可怕。
抬頭向上看去,那望不到頭的階梯,彷彿在嘲笑她。
玉白修長的指尖用力的開始泛紅,白相渡握緊了手中的劍,多了一絲安全感,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就抬腳接著又往上走了。
階梯很長,看不到盡頭,是又上了十幾個臺階,依舊無事發生,甚至連風吹草動也沒有。
“怎麼,感覺還在原地踏步啊。”白相渡再次側頭看向那株熟悉的植物,抬起了劍最後朝著她腳下的石磚刺去。
力氣極大,青瓷磚卻沒有一絲被破壞的痕跡。
白相渡眸色一沉,磨了磨牙,眼中金光閃過,抬手就朝腳旁的石磚刺去。
金光湧動,一個深深的凹口就出現在了她腳邊的青瓷磚上。
白相渡看了看自己的手,抬頭往頭頂看去,卻沒有出現光環。
姑且算是因禍得福了吧,掌握了這股力量,白相渡心想,卻沒有過多停留。
做了標記自然也心安了不少,她快步向著上方看似無盡的石階走去。
一直停滯著的花草在少女走後隨風開始擺動了起來。
身後原本被劃開的豁口,也在她走後慢慢開始癒合了起來。
不過,這一切她也不得而知了,而危機也在此刻悄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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