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從,折斷四肢
城南季家。
偌大的主廳內兩側站了一堆人,坐在主位的女人手持茶盞正颳著上面漂浮著的茶葉,茶是剛泡出來的,正冒著霧氣,倒是看不出女人是何表情。
女人的身側站著一名男子,他身形挺拔,側頭和女人談論著,兩人的目光時不時偏向門口,也不知是在等誰。
“白褚鈺,你莫不是騙我,當今的皇后若是若水,為何我的若水還不來。”
季清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歪頭盯著一直和自己碎碎唸的男人,抿著唇壓制著心中那股暴虐勁。
“家主莫慌,阿姐……不,卦象顯示皇后娘娘今日確實會出現在宮門前,家主只要耐心等待,今日絕對能見到皇后。”
白褚鈺安撫著女人的情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門口。
“再說怎麼會如此順利就把皇后娘娘接回來?”
他的阿姐,他終於能見到他的阿姐了。
季清煩躁的把手中的茶杯放在了一旁的桌上,斜眼睨了一眼和若水有九分相似的臉,心中的那股火總算是壓了下去。
這白褚鈺從到她府裡到現在,似乎情緒波動一直不大,除了這次。
被這眼神盯著,白褚鈺有些頭大,他忽然察覺到自己有些過於興奮了,頭垂了下來,手也不自覺的攥緊了幾分。
莫非若水真是他阿姐?
季清這麼想著,眼神上下掃視著男人,奇怪的念頭剛要冒出來,門口就響起了雜亂無章的腳步聲。
來了。
兩人同時抬起了頭,眼睛死死的盯著門口。
就見下一刻,身著素袍的女人,抱著懷中的貓,眼神警惕的踏入了房中。
看著女人這副神情,兩人的心瞬間墜入了冰谷。
看來傳聞不作假,皇后已經失去了記憶。
白相渡抿著唇,眼中的警惕不作假,卻在對上男人的雙目那一刻,頓住了腳步。
嘴唇囁嚅了幾下不確定的喊出了那個名字:“白褚鈺?”
白褚鈺緊攥著的手瞬間鬆開,原本的失落瞬間被頂替,他想要上前去拉住她姐的手,問問她這些年過的怎麼樣。
可卻在腳步要動的瞬間,撇到了表情如鍋底黑的季清,輕咳了一聲,收回了腳。
“正是在下。”說著,眼神不斷示意著面前這個不知為何會成為南蠻公主的阿姐,看他身旁的人。
也許是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白相渡盯著自己老弟使勁眨著眼睛,又看看他身旁的人,想了半天才把這個已經成熟了不少的女人,和當初那個有些怯弱的女人結合在了一起。
“季清?”白相渡有些不確信的喊出了這個名字。
只見看出名字的一瞬間,原本黑如鍋底的那張臉瞬間明朗了起來。
季清本端坐在主位上一瞬間騰起身來,三步並作兩步,在徹底站到女人面前以後,卻停住了動作。
“若水。”
“嗯。”白相渡應了一聲,抬手輕輕摸了摸女人的發頂,喊了聲:“好久不見,傻姑娘。”
這一句傻姑娘瞬間就把季清拉回了幾年前,就如當初國師大人說的那句緣分短淺一樣。
說放下了,又怎麼可能放下呢。
季清眼中有些酸澀,她垂著頭,絞著手指,就像當初從府中逃出那般,又抓住了女人的袖子。
“可不可以不走了?我聽白褚鈺說你不想在宮中待著了。”季清沉默了良久,才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白相渡掃了一眼,不知何時也走到女人身旁的白褚鈺,嘴角抽了抽,許久未見,還是忍住了,想罵兩句的心。
“等陛下回來,若是發現我在你的府上,到時候府上人的性命怕是難保。”
這確實是實話,白相渡不想把他二人牽扯到這件事來,再說,若是自己到時離開這個世界,他二人更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不如一開始自己就拋下個浪跡天涯的幌子,倒好讓他二人放心。
白相渡心中這麼思索著,卻見面前已經比自己矮上幾分的季清眼睛隱隱有些紅腫。
她手指有些顫抖,卻還是說道:“我不怕,我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思念硬生生被埋在了心中,不敢再說出口。
白相渡後退了半步,把她手中的袖子抽了出來,輕輕搖了搖頭:“宮中戒備森嚴,如今我出逃,怕是不出一日就會有人來逮我,季清聽話,本宮不想把你牽扯到這件事來。”
“阿鈺,阿姐知道你的心思,照顧好爹孃,阿姐就放心了,不必太牽掛。”白相渡簡單交代了幾句。
就把兩人的心思徹底扼殺在搖籃中。
若是她沒猜錯,許未朝怕是已經在來逮她的路上了。
在宮中已經隻手遮天,怕不是設下的陷阱,讓她前來季府,到時候好將季府也一網打盡。
如今她這一身素袍走到街上,估計也沒人會把她和當朝皇后聯想在一起。
南城離出城也近,只要二人替自己被馬車不出半日,自己便可離開京中。
“我在來的時候已經和車伕說了,替我備好馬車,如今看到你們我也放心了,就先行一步了。”
若說為什麼當初不直接讓馬伕把自己帶走,只能說她也猜到了,幕後之人可能是季清。
她來這一趟也好打消那句緣分淺薄。
不過也是苦了這傻姑娘,盼了這麼久也就見上這一面。
“阿姐,阿姐我和你一起走。”
聽到這話,白相渡掐了個訣,硬生生的擋住了白褚鈺的動作。
沒有多呆,白相渡深深看了二人一眼,就轉頭離去。
若是給二人留下一絲念想,反倒是對他們的不好,不如自己當這個惡人,把這個念頭擰碎就好了。
巨大的碎裂聲從身後炸響,白相渡卻沒有要回頭看的意思。
她垂眼看著懷中的又抬眼看這高牆上忽的閃過的身影。
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本就有些沉重的身子,現在卻提不上速來了。
白相渡扯唇自嘲的笑了笑。
突然想起為何自己會如此,不過就是把那毒蟲腕了出來,沒想到竟如此之毒。
傷口好了,那毒素卻硬生生在她身體裡環繞著。
“靠,怪不得這麼快能把老孃找到。”
白相渡斜眼看了身後跟著的下人一眼,手抖了抖,竟想不起這人是何時見過。
或者說自己從未見過這張臉。
“莫要跟著本宮了,本宮身邊不需要人伺候。”
白相渡壓住口中那股帶著絲絲甜味的血,就怕被這人看出幾分破綻來。
“主子讓奴才一直跟著您,您還是不要為難奴才了。”
那身上著的長袍花紋分明刻著許家的騰文。
他是何時潛入到自己身邊,到自己竟然發現不了,白相渡緊緊攥著手心,頓覺感知差了幾分。
抬頭在看著已經有幾分扭曲的天空,不再壓制自己體內的靈力。
靈力如潮浪散開,那奴才卻站在原地,沒有絲毫被震動的意思,反倒是臉上虛偽的笑越來越深。
“娘娘不記得奴才了嗎?”
白相渡聽著這有些輕佻的尾音,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個上界下來的修士。
在她肩頭上站著的那個白團躍躍欲試,原本還附在肩頭,這會一下子就爬了起來。
白相渡眉頭緊鎖著,她只記得這人靈力被封住了,至於為什麼能扛住自己這一擊。
那肯定是……
血順著嘴角流出,白相渡無所謂的,抬手擦去了嘴角的血漬。
如今正所謂天下大亂了。
看著那就是身後已經開始紊亂的季家,白相渡閉了閉眼,神力從腳地生出,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移到了主廳前,把主廳包裹了起來。
“一群螻蟻,有什麼好護著的,奴才也就不懂了。”代號一眼角含笑,回頭看了一眼已經籠罩著一層金光的房屋。
指尖輕輕附在了唇邊。
“所謂修士鬥法,凡人遭殃,娘娘這是怕他們被捲進來嗎?”
白相渡聽著這句風涼話,絲毫不意外他能說出這種話。
畢竟自己現在可是強弩之末,說的不好聽一點,隨隨便便拿把抹了毒的刀捅自己一下,自己就原地歸天了。
“謝秋憫,好好當自己的修士不好嗎,偏偏要給別人當狗,你就不怕對我動手,最後自己還受罰嗎?”
白相渡看著他手中那那把何時是多出來的劍,後撤了半步,輕視一笑。
“若是你給人當狗的事情傳到上界去,怕是名聲都要毀掉了吧?”白相渡語氣挑釁,像是沒有看見謝秋憫那有些憤怒的眼神。
“娘娘若是現在跟著奴才走了,倒是少受些皮肉之苦。”說著謝秋憫拔出了劍鞘中的劍,眼中的憤怒被冷血取代。
“主上說了,若是不從,折斷四肢,帶回府中。”
長劍破風,看那架勢可不只是折斷四肢那麼簡單了。
“謝慈。”
白相渡抱著懷中的沒有動彈分毫,肩上的光團飛出漲大數倍,竟又化行成了人形,手中也多出了一把光影長劍,硬生生的就接下了那一擊。
“區區凡人怎會如此術法。”
謝秋憫雖面上不顯,可心中卻被著一聲謝慈驚起了驚濤駭浪,眼中的忌憚不斷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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