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凡人,怎會如此
“區區凡人,怎會,怎會如此。”謝秋憫後退了幾步,捂住心口,一股強勁的力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血不受控制的從嘴角溢位。
他看了眼已經轉身準備要走的女人,也顧不上別的了,一掌將面前的光影揮開,劍刃對向光影劈去。
見光影閃身要躲,謝秋憫面上一喜,按動手柄,長針從手柄飛出,直直的就要刺向已經拂袖而去的女人。
光影雖反應快,把他手打偏了些,可也照樣射了出去。
萬毒針,是魔是仙不管誰碰到都必死無疑,雖被打偏了幾分,可那位置剛好就能碰到女人。
“成了。”
針射出速度極快,轉瞬之間,針頭就已飛向女人的脖頸。
不出意外,長針便會貫穿女人。
明明身為修士,可女人卻毫無察覺般,反倒是一直不知躲在哪裡的許未朝出現,臉上是藏不住的驚恐。
本想一直在暗處看著,卻不想事發會如此突然。
“快躲開,快躲開,阿渡。”許未朝速度極快,顯然已經踏入金丹,可就算他強行寄出半成精血,扭曲了空間,可白相渡依舊不為所動。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看著懷中的總覺得有誰在叫自己。
回頭便看到許未朝和被一股力量阻擋住的長針。
躲開?
白相渡搖了搖頭站定在原地。
她本就不害怕生死,更別提在幻境之中。
不過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具身軀始終不是自己的本體,竟半腳踏入神軀,還是扛不住毒蟲的反式自內向外開始腐敗了。
白相渡也不知0825會在幻境中再待多久,她輕咳了兩聲語氣平淡道:“我在外邊等你。”
本一直陷入沉睡的不知是恢復了知覺還是怎麼的,耳朵動了動,竟也開始消散了起來。
這話也不知道是和誰說,不過謝慈卻在聽到這話的一瞬間身子一震。
一股莫名的不安,從他心頭湧了上來。
原本還不會說話的光影,竟也吐出了她的名字來。
白相渡總覺這場面有些尷尬,所以對於他們修士來說,也不過瞬息之間。
不過此時長針已貫穿脖頸,所有的阻撓已成徒勞。
靠,白相渡內心抓狂,也沒想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脫離這個世界。
上面抹的毒在刺入身體的那一刻就已經感受到了。
若是沒猜錯,粘上便必死無疑。
光團不知怎的,像被抽去了頸椎,明明是虛影,卻吐出了一口血,半跪在了地上,失去了任何掙扎的餘力。
他手握長劍撐著,才讓自己沒有倒在地上。
“白…相…渡……”
從未在他口中聽到過自己的名字,可白相渡也提不起心來應他了。
毒液瞬間在全身蔓延開來,劇痛瞬間擴散,想要用靈力緩解,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擋,只能咬牙忍受。
聽著光影一遍遍喚自己。
白相渡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罪魁禍首,嘴唇半張半合道:“別了許未朝靠近我。”說罷她半闔著眼,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後倒去。
而一直在遠處站著的許未朝,一腳將謝秋憫踹翻在地,回望就見那光影跪在地上接住了像是進入沉睡的女人。
明明兩人相隔數十米,卻不知那道光影是怎麼在一次短的幾秒內接住女人。
白相渡手半搭在地面上,謝慈抱著懷中的人愣了許久,才伸手又把她的手從地上也攬到了懷中。
他抬手把女人嘴角的血擦去,手指顫抖卻一言不發。
“相渡,相渡。”許未朝跌跌撞撞的就要跑向女人,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隔絕在外圍。
他吹著那都看不見的牆,想要湊進,卻硬生生被另外一股力量彈飛了出去。
而已經躺在地上的謝秋憫咧嘴捂臉暢快的笑了起來。
他看著這兩個已經極盡瘋魔的男人,眼神木訥重複的一直狂笑著。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什麼,總覺得特別暢快。
一種把這兩人踩到腳底下的暢快,和打掉這天命之女的暢快,讓他興奮的有些停不下來。
“活該,活該,全都活該,下界一群螻蟻怎麼配指揮我。”
說著謝秋憫扶地坐起,看著抱著女人痛哭逐漸現出真身的男人,劍插地站了起來。
也不知他這個所謂的主人是不是真的動了怒,埋在他心中的那隻噬心蟲已經開始反噬了起來。
不出一息,他的靈根已經被啃的所剩無幾。
“真是虛偽。”
謝秋憫嘔吐一口血,提著劍上前了幾步,隨即又加快了速度,到了許未朝身旁,提劍毫不猶豫的就一劍朝著他的胸口刺了下去。
這一劍快準狠十分的乾脆利落,靠在透明光牆上的男人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劍身剛刺入半寸,就被阻斷。
“滾開!”
長劍未能貫穿心臟,就被許未朝掀翻了出去。
他前世是現代人,這一世也不過是下界之人。
也不知道這毒竟能生生把他的相渡奪走。
他無比悔恨,半跪在地上,手中緊緊握著蠱母,卻還是沒有把他捏死。
“代號一,我要讓你活著,給她賠罪。”許未朝扶著牆站起身來,像踹死狗般把謝秋憫踹到了地上。
腳尖踩到男人的胸口上,眼裡沒有一絲情緒波動語氣冷漠:“你別想就這麼死了,我要讓你生生世世不得安寧。”
他握著手中男人的蠱母,狠狠的砸在了那堵牆上。
原本還異常活躍的蠱蟲瞬間停止了掙扎,而躺在地上的男人也痛苦的撕扯著自己的胸口。
“虛偽,下…界之人,就是…虛偽……如此之快就能…在情緒脫身……不愧是…你……”謝秋憫指甲深深摳進肉裡,拖回一絲理智,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口中的鮮血一口就噴在了男人的衣襬邊,眼神滿是挑釁:“她從始至終都像我一般厭惡你,你不過是會用些爛蟲的…螻蟻罷了……”
許未朝眼中殺意閃過,他半俯下身,從袖中放出另外一隻蟲。
那蟲渾身血紅,聞到了血腥,原本煙煙的神情瞬間被取代,興奮的就鑽入了謝秋憫的胸口。
痛苦的嘶喊聲頓時傳了出來。
許未朝拍手站起身來,眼中是徹骨的寒意,眼神也死死盯向了離自己不過兩米的謝慈。
“人活著你要跟我搶,死了你也要跟我搶,你這廝真是可恨至極。”
可就算他用再髒汙的詞彙去罵裡面的人,裡面的人依舊不為所動的跪這,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聲音一般。
跪在裡面的人機械般的動了動,腦袋向下移了移,自言自語道:“不要走……我不要你走…你好不容易才想起我來的……你不是說想要太平盛世嗎,我不過是出去平定戰亂了……你怎麼就要走了呢……”
說著說著,謝慈把懷中的人抱緊了幾分:“這盛世如你…所願,你看他們的時候為何不…想多看我一眼?你想到他…們的時候為何不想想我……”
“吾妻……為何為何你願庇護所有人,不庇護朕。”謝慈撫摸著懷中女人的側顏,眼淚忽然流下。
“你這個爹孃拋棄的雜種,永遠都不會有人多看你一眼,不要用你的髒手碰她,她是我的。”
許未朝一拳狠狠的砸在了那看不見的屏障上,語氣兇狠,就像要把裡面的人拆之入腹。
謝慈本該像之前一樣充耳不聞,卻在聽到他話的瞬間側過了頭,眼神兇狠。
“她不是所有物。”
這一句話出來,就讓本還在砸牆的許未朝頓住,一股毀天滅地的殺意便朝他撲了過來。
本是必殺一擊,可倒在地上的謝秋憫卻騰空而起,擋下了這一擊。
血霧爆開,身穿黑衣的男人被狠狠甩出,整個人砸在了老樹上緩緩滑落。
身後是主廳,那主廳依舊被一股金色的力量籠罩著,看不清裡面分毫。
想必裡面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只能被困在其中。
一股莫名的悲哀在這個世界上空環繞著,烏雲密佈,雷聲陣陣,卻遲遲不見雨下。
倒在地上的男人生死不明,許未朝卻沒多分給他一絲眼神,反倒是依舊大喝道:“難道你未曾把她當成你的所有物嗎?虛偽至極,她何時又是你妻了,她也未曾承認過吧。”
謝慈不由自主的摟緊了白相渡小聲道:“沒有,我從未把她當成過一樣物品,我只是想讓她多看我一眼。”
許未朝自知如何殺人誅心,他語氣憤恨道:“你所謂的愛不過如此,你愛天下,卻從不愛她,承認吧謝慈,你和我一樣,從始至終都是一路人,你只是喜歡,你又能下去陪她?”
“下去陪她?”謝慈自言自語的說了句,他看著懷中宛如睡去的白相渡,手輕輕把她臉側的長髮拂開,眼神眷戀。
看這眼神,許未朝頓覺有些不妙。
他不能沒得到人,也得不到江山,他還沒有成功掌權,不可以不可以。
他狂拍著透明牆,語氣顫抖,眼神瘋狂試圖喚醒裡面人的理智:“你想想你的江山,你想想你好不容易爬上去的,別犯糊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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