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店
魏樂書好幾天沒睡好,進了屋倒頭就睡著了。
睡得正香呢,外面一陣砸門聲把他驚醒了。
“誰!”
他一屁股坐起來,抓起床頭的刀就刺啦一聲拔出來。
定睛一看,房間裡無事發生。
外頭到是有一個人,比千軍萬馬還吵。
“魏樂書快出來。”
“喂!魏樂書,別躲在裡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
“別吵了別吵了。”
魏樂書起身開門,見柳江池在門口捶門,而流花就坐在後面看好戲。
他那裡還敢發火,不太情願地問:“你想到什麼了?”
“來來來,坐下說。”
柳江池跑回桌邊,對他狂招手。
江流花也拍了拍桌子,“阿樂,坐下吧。”
魏樂書乖乖坐下。
柳江池迫不及待地說:“你不是說城主不喜歡輪椅嗎?那我們就做輪滑鞋,滑板,滑道,他一定會喜歡的。”
魏樂書和江流花好奇地看著柳江池。
“輪椅我們聽得懂,這什麼輪鞋,滑板又是什麼?”
“輪滑鞋就是在鞋子底下裝輪子,滑板就是在木板底下裝輪子。”
柳江池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起了各種帶輪子的工具。
光說還不夠,還找了個樹枝,在沙土上畫給他們看。
一開始魏樂書還是站著看的。
到後來她將各種細節拆解,把解構剖析出來,他也蹲到地上去看了。
在她的講解下,這些東西不僅看起來新穎神奇,製作上似乎也不是很難。
連江流花都忍不住一起蹲著看。
“阿池的腦子裡果然都是些奇思妙想。”
柳江池擺著樹枝說道:“這些可不是我的主意,是我家鄉的前輩的點子。”
江流花不無羨慕地說:“那一定是個很好的地方,難怪落花也心心念念著等你做生意,我現在算是信了。”
魏樂書把她畫的細節都看了一遍,發現大致還是可以用的,不過細節地方可能要稍作修改。
他問江流花:“你也相信她這個能吸引到城主?”
江流花神神秘秘地說:“不止如此。”
柳江池湊過來:“快說快說。”
江流花笑吟吟地說:“別忘了,我是做什麼的。與其直接給城主,不如我們自己賣它們,不但可以賺一筆,還能以店主的身份接近城主,有了身份,可比現在容易多了。”
“有錢賺?”柳江池跟小雞啄米似的,“我可以我可以!”
有她捧場,江流花倍感自信,更加開心地說:“我有信心,阿池的這些東西,一定會受到全城喜愛的。”
“嗯嗯!我還有好多好多小玩意,都一起拿出來!”
“好啊好啊。”
兩個人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越說越興奮。
魏樂書就在一旁,完全找不到插話的機會。
奇怪,明明從頭到尾他都在啊。
事情是怎麼進展到現在的?
天快黑的時候,魏禮書一進門,就看到院子裡有三個肉墩子。
奇奇怪怪,這群人幹什麼呢?
他走過去,被柳江池拉普及了一堆小玩意兒。
“魏禮書,你看看這個,這個叫連連看,還有這個叫做找雷,流花說也可以叫尋寶。”
然後他也蹲下了。
又過了一會兒,江沙白練完劍回來,見院子蹲了四個人。
坐無坐相,成何體統。
江沙白走過去,想提醒他們注意儀態。
“唉,江沙白,你來得正好,我們還需要好多木頭。”
“為何?”
最後不出意外地,他也蹲下了。
本就不大的院子裡蹲滿了人。
大家初步討論完,也做好了分工。
魏禮書一邊分析,一邊提出改進意見。
江流花整合眾人這些天的見聞,規劃買賣方案。
江沙白也統計了各種材料,默默計算需求量。
柳江池和魏樂書負責製作樣品。
柳江池:“那就先這麼定了,明日我們再出去找些能用的東西,先做幾樣簡單的,慢慢來。”
江流花:“嗯,做好了由我先試用吧,我可以,城主應該也沒問題。”
魏禮書/江沙白:“有理。”
“等等!”
眾人正熱火朝天的時候,魏樂書忽然大喊一聲。
嗯?
所有人都看向他。
魏樂書一一看過所有人,疑惑道:“我們為什麼不坐著說?”
魏禮書和江沙白這才想起他們為何靠近。
隨後兩人都尷尬地沉默了。
“對哦!為什麼?”柳江池也跟著問。
她不說還好,一說,兩道眼刀嗖嗖地飛來。
魏禮書/江沙白:“還不都是你?!”
“噗,哈哈哈哈哈哈”
江流花最先站起身,一開始忍俊不禁,到最後直接大笑起來。
“唉唉唉。”魏樂書跟著站起來,急慌慌提醒她:“大夫說了,過喜傷心呢,流花你傷才好一點,慢點笑慢點笑。”
柳江池也起身說:“對對對,注意傷口,別又裂開了。”
魏樂書也說:“你還說呢,都是你!”
“怎麼又是我?”
“阿樂,不許欺負阿池!”
小院裡笑鬧一片。
路過的人聽著,心情都好了不少。
夜間又多了幾場美夢不提,第二天,所有人都開始忙碌了起來。
江沙白昨日練劍的地方就是一片山林,正好去那裡砍樹。
魏樂書拉著江流花叮囑了一大堆事,才跟著江沙白去選木頭。
柳江池聯絡上錢叔錢嬸,還有錢小娘,經由他們又介紹了一些能用的人。
魏禮書買回紙筆,將柳江池的圖臨摹,細化,修改,工整而清晰地畫在紙上。
江流花拿了柳江池給的全部銀兩,便找了個賬本一筆筆規劃花銷。
各項事宜進行得很順利,就是到最後選鋪址時出現了一點分歧。
按照眾人的計劃,他們的初衷是城主,所以選了一個離城主府最近的街道,找了個小店。
“這邊,賈叔的店就在前面。”
柳江池前一日預定好了鋪面,第二日帶著江流花和魏樂書去參謀時,店裡多了一群人。
一群家僕簇擁著一個滿身綾羅的大少爺,正將一位老人按在地上。
大少爺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拿著一柄鑲滿寶石的短劍來回擦拭,閒聊似的說:
“聽說你的咳疾突然好了?”
地上的老人就是賈叔,一把年紀,鬚髮花白,皺紋橫生,已經被打得滿面青紫了。
他不敢說話,只不停地求饒。
“求求你,文少爺,放過我吧。”
文少爺蹲下來,鋒利的匕首有一下沒一下地往賈叔臉上拍。
“聽說你可是出了名的老實人,可別叫我失望啊。”
壓著賈叔的人抽出鞭子用力一抽,惡聲道:“還不快說!到底是誰給你治好的!”
柳江池三人走進幾步,就聽見賈叔一陣痛呼。
“真的沒有誰,就……就……就自己好的!”
文少爺大怒,將斷劍生生插入地面,啐了一口。
“呸,老不死的,還敢嘴硬?給我打!”
家僕一擁而上,將賈叔淹沒在拳腳之中。
店外只能聽到他一陣陣慘叫。
“豈有此理!我去教訓他!”魏樂書擼起袖子就去拔刀。
柳江池和江流花一起按住他。
“阿樂,別衝動。”
“魏樂書,不能上去!”
兩人拉著他退到店門邊的暗巷口。
魏樂書怒氣不減:“不行,你們在這兒待著,我自己去。”
江流花擋住他的去路:“你以為他是弱雞嗎?一把賞玩用的短劍,他輕易就插進了石板裡,沒有靈氣,你有把握打贏他嗎?”
柳江池也接著說:“就算退一步講,你暫時打退了他,等我們走了,賈叔只會承受他更大的怒火,你說怎麼辦?”
魏樂書不甘心地放下刀:“那你們說怎麼辦?”
這時,暗巷面前跑過一位白麵少年。
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也不曾休息,就直接衝進了店裡。
“文貍!別打了!是我,都是我做的。”
“要打打我,你放開他!”
屋裡的打鬥聲停了。
那位叫文貍的少爺陰笑兩聲,說:“幽篁,果然是你。”
須臾,文貍手一揮:“綁起來,一起打!”
柳江池地皺眉自語:“怎麼回事,治個咳疾也犯法嗎?”
江流花突然道:“我想起來了,他去過醫館,我聽說過他們。”
“怎麼回事?”
在柳江池的催促下,江流花長話短說,交代了始末。
幽篁和文貍是族兄弟,因為是魔修的後代,按照他們的習俗隨意取名,沒有姓氏。
千年前,他們的祖輩參加仙魔大戰,被白玉仙宗打得退縮桃淵城,暫時偽裝成凡人療傷。
偏巧那時候桃淵城來了一位白玉仙宗的劍修,還是大乘期。
他們的祖輩不敢露頭,直到劍修死亡,他們也眼睜睜錯過了回魔界的最後機會。
他們只能繼續藏在桃淵城,被黑洪捲到了這裡之後,沒了仙魔之分,才敢暴露身份。
受這段淵源影響,這一族總有那麼幾個人憎恨修仙者,文貍就是其中之一。
而幽篁與他截然相反,最喜歡行醫施藥,治病救人。
文貍認為他是叛徒,一旦發現幽篁救人,他就會再去把人打傷。
“那天他也是大半夜偷偷來的,我當時正好心悸,也是他紮了兩針才安然入睡的。”江流花神色複雜的說。
柳江池問:“長輩呢?他們族內有長輩能管嗎?”
魏樂書回她:“魔修與我們家族不同,他們的規矩,就是沒有規矩。”
所以即便有長輩,也不會阻止幽篁行醫,更加不會阻止文貍打人。
屋裡的慘叫變成了雙人份。
柳江池心焦地問:“我記得城主府是不是又執法堂?管城內治安的?”
江流花說:“是有,但是前日城主病重,派了大部分人出去尋藥,現在人手不夠,除非他鬧出人命,否則不會輕易出動的。”
魏樂書:“這混蛋,一定是故意挑這時候的!”
柳江池想了想:“那我們兵分兩路,你們去拖住他,我去搖人。”
臨走還不忘提醒他們:“你們就說是去要債的,裝得兇一點,不要對賈叔和幽篁表現出一點親近,懂嗎?”
魏樂書腮幫子一鼓,伸出雙爪,低聲咆哮:“嗷嗚!”
“這樣可以嗎?”
江流花一掌抽向他的後腦勺:“收斂點!”
“哦。”
魏樂書收起爪子,江流花才對柳江池說:“我們知道了,你快去吧。”
柳江池馬不停蹄地跑向城主府,離開之前,只見魏樂書摟著江流花,非常囂張地一腳踹倒了門。
“喂!賈老頭,快把銀子還爺!”
柳江池捂著心口一陣叫疼。
門不是開著嗎,踹什麼踹?
她的銀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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