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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反派就要做到滅世大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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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餅

雖不知其中細節,但依屠麗真言辭間透露出的意味,棲爾聽著她這第三名來得似乎並非那麼名正言順。

屠麗真此時盛起的威壓也叫棲爾有些後畏,此時便順勢沉默不語。

棲爾這模樣叫屠麗真火氣稍降,她將上身靠回椅背,按了按額角。掃了下方几眼,方覺自己這般倒是有依勢壓人之嫌了。

她輕舒一口氣,口頭緩了幾分:“行了,你便先跟著他們一同去樞圓城,獎賞的事我這頭儘快著手,一月之內便差人送去。”

屠麗真濃長的眼睫一挑,揮揮手叫僕人帶走了三人。

僕人卻並未將他們徑直帶出府去,拐幾個彎,一行人來到府庫中。

他取出三隻儲物袋分給幾人:“這是城主‘此前’便吩咐過的,給幾位的‘勞用’。”

重點言明“此前”一詞,僕從並斜了棲爾一眼,頗有替自家城主抱不平之意。

棲爾接過儲物袋便點看起來,並未理解他的忿忿。

這袋子里約摸裝有一千枚黑晶,三隻袋子皆是如此,並無多少之分。

儘管對棲爾諸多不滿,僕從仍老實帶著幾人出了府,也未曾使些小絆子,可見城主御下有方。

出了城主府,三人不約而同自散開去,並未多有交集。

棲爾掂量著這筆意外之財,兀自尋思待要如何分配。

“哎,聽說‘星漢樓’今夜要拍賣一塊手掌大小的靈玉呢!”

棲爾目不斜視,步子直向著城西而去。

“這好似是近幾個月來頭一遭呢!”

棲爾充耳不聞。

“喂!你聽見咱說話沒有啊!”魍魎不滿叫道。

棲爾突然站定,細細端詳起他來。

她目光明滅不定:自從遇見這鬼怪,便淨是麻煩事。自己不僅要在外頭這些個險境裡謀生,一轉面又要同它算計周旋,實在勞心勞神。而留著它,似乎也總是弊大於利,每每要差使它,便少不了被咬走一大塊肉,更別說還累得自己至今左手無知無覺,而它所說的那些個秘法的好處,卻不知多久能見其成效。

魍魎被她這突然像是要將它從裡到外看透的目光瞧得悚然。

“你、你作甚啊!”

棲爾挪開臉,目不斜視向前行去,語氣平緩:“你自行離去吧。左臂的事我會自尋它法。”

藍綠色的靈體似乎有一瞬完全停止了動靜。

“……什麼意思?”

棲爾並未答話,此時已行至一僻靜的巷內,抬手佈下結界。

魍魎似乎想到了什麼,仍舊討價還價:“你也不必如此激咱,咱說到做到,只要你替咱尋來靈玉,一切好說。還有你這左手,到底也不是咱的問題,要不是——”

“現下城主也已經承諾一月之內便會將材料送來,屆時我也沒有繼續留在荒境的理由,自然也不需要借用你的煞氣偽裝作魔族。”

棲爾迎著光看向他,日光掠過她的眉眼投進瞳底,未激起一絲波瀾。

魍魎並不知棲爾來荒境是做什麼的,他也一向覺得同棲爾各取所需便好,也無需在意她的動向。

於是此時,他也想不出來棲爾所言非虛,竟是要真的同他一拍兩散。

“玉簪我是要留下的,你若是並不打算自己動身,我也會在這一月之內儘快尋到驅散你的法子。”

棲爾這般認真細緻做打算的模樣,叫魍魎愈發驚心。

儘管數百年來在洞內也見識過了不少的人族,他卻始終不能理解他們多變的情緒同思想。

棲爾說完便從巷內走出,繼續朝著西方邁步。

魍魎的靈體在原地滯停片刻,還是緩緩上前,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

自城主府出來時天色已經半顯昏黃,待棲爾行至夜市處,黑幕便已經悄然垂下。

白日在城內四處探尋時她便注意到了,城西市井似乎格外嘈雜,不停地有住民進進出出支棍搭板。

昔年她在凡世也幾次遇見,多是將有早集抑或夜市,屆時摩肩接踵的偷盜便容易許多,自己同癩頭也能在上繳之餘自留些……

棲爾眼神恍惚一瞬便恢復清明。

本也只是注意到了,未有其他想法,但在城主府拿了這些黑晶,便正好多淘些物件以備不時之需。

與凡世的夜市大有不同,這裡不僅是裝飾佈置,攤販售貨的方式也是千奇百怪。

照亮街坊的乃是各式色彩的玲瓏剔透的晶燈,有的攤位用各色幕布遮蓋,形成各種輪廓的帳屋;有的攤位如同被猛獸吃剩的獵物骨架,徒留支撐的竹棍與展示貨品的隔板;更加簡單的也有隻一張篾席鋪地,或是幾根長長的繩索自樓房的窗邊垂下,攤主則支臂依靠窗邊等待客人上前;也有零星的行販挑著兩個深筐,在街心穿行。

而交易的方式也與七州不盡相同,此處僅撿著頗有異趣的詳說一番:有些攤販並不直接將貨物交予買主,而是用不同價位的票券代替,票券當中另有一層,內層若是寫有“中”字,買主則可花費原票券一半的價錢繼續購買相同的票券;若是寫有“頭賞”,則直接將黑晶與票券一同給與買主;而這不同價位的票券則可用於直接兌取等價位的貨品。

也有不這般滑頭的商販,他們所求的是一些古怪的樂趣:只要回答上一些奇怪的問題,便能不花一顆黑晶拿走自己中意的貨物。諸如“君有何妙法能使夢中我悟得此間為我夢?”“靈植在修出靈智之時仍為草木焉?亦或動蟲之流?”此類。商販依照對不同的回答的喜好程度給予不同品次的貨物或是大罵幾句攆人。

而這交易的貨品也有變化:買主先交付一定黑晶與材料,得一信物,待貨物成形時依照品相好壞,與賣家協商剩下尾金的多少。此類一般用於靈器丹藥的定做。

此種賣家通常是有固定居所,以免僱主取貨時尋不著地方或是賣家卷著材料佣金潛逃。同樣賺取傭費為生的便是一些行販走卒:用扁擔挑著兩隻深筐走街串巷,筐裡裝著各式貨物,行人以物易物,將己有的東西丟進筐中再取出看中的貨物,同時將一定的“行腳費”丟進商販胸前的布袋裡。

至於棲爾先前所見的繩索式的交易,則是買主將裝有黑晶的袋子繫上自己這端後,拉動繩索,賣家便將繩子另一端繫著的木盒丟擲。此類交易一般會提前將一抽盒的價格寫於窗邊,無論盒中所容為何,皆為此價。

此舉初初問世飽受諷刺,畢竟賣家儘可在木盒中裝些石頭木枝賺得盆滿缽滿。但據聞真有人在木盒中買到石頭木枝,但細細品鑑後竟是罕見的天材地寶。傳聞不可盡信,現下此法多是用於脫手一些閒置物或是“棘手”的贓物,若是不怕惹上因果倒也能淘得不錯的寶物。

棲爾左右瞧了一陣便收回視線,開始尋找起此行的目標:一對雙手靈器。

此前一戰,她自安和頌那得來的一對靈劍中已有一柄被侵蝕,好在還有一柄所以也不致手頭無趁手的武器可用。

經此一役,她便覺出雙手靈器的好處來:因是雙手使的一對武器,雖然單柄的強度比尋常的單手用武器遜色不少,但勝在靈巧輕便。且自己現下僅有一臂健全,一對雙手武器卻能當做兩隻單手武器來使,有備無患。

而待自己治好了左臂,使用雙手武器也能讓兩隻手皆能成為慣用的膀臂。此次萬幸受了咒的是左臂,雖然多有不便,好在右手是慣常使的,但若是下次又出了甚麼意外傷了自己的右手……

這時魍魎不知從哪棟樓房飄下來,對棲爾道:“買這個。”

他在高垂而下的一根繩索旁飄飄忽忽。

棲爾目光掃過那處,未有絲毫遲滯地離開。

魍魎見狀忙叫道:“是靈器!能解除你身上業障的靈器!”

棲爾這才猝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樓房上的彩窗處並無賣家的身影,樓下的繩索前也鮮少有人駐足。

“這個,就這個,別的不用瞧了。”魍魎語氣微有示好。

棲爾斜他一眼,這是他自己主動告知,可不算自己願意留下他的條件。

她伸手試探性地拉住魍魎所說的繩索,只見窗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面目不詳的黑衣男子。

男子面上並未有遮擋,但棲爾望過去時卻好似隔著一層薄霧,細看仍是瞧不分明。

“一百黑晶。”

這較之一般的“木盒貨”已是天價,難怪無人問津。但若是買一件靈器,卻是合算得不能再合算了。

此前也略有提及,這能解除業障的祭物乃是人的血肉與魂魄,而這攝魂之物必是為七州不齒的外道手段。想來在荒境也並不十分盛興,不若此人何至於藏頭露尾,又用木盒低價出手靈器?

閒話少敘,這廂棲爾將黑晶放入繫於繩索這端的布袋中,那人便將木盒自窗內放出,雙手騰挪間黑晶便逐漸向他升去,木盒向著棲爾降下。

揣起木盒,棲爾再抬眼,那扇窗邊又是空無一人。

繼續在夜市中走走停停,除了一些諸如訊令之類的日用,棲爾也在一地攤處蒐羅到了一對品質普通的雙劍,形狀制式同七州凡世一種名為峨眉刺的武器較為相似。

雖說荒境內清氣比七州豐盈許多,但許是鍛造手法及材料問題,此處出產的有靈氣的法寶卻極為稀少。若要尋得上等靈器,須得往北去以靈器鍛造見長的瑞奢朽才行。

雖是品質不佳,但地攤商販卻開口要價六百黑晶。棲爾略一思忖,並不與他多費口舌,將一袋黑晶丟下。

攤販點算後便喜滋滋將袋子揣進懷裡,並未注意到儲物袋上奇特的蛇形紋樣。

棲爾走出不遠,便聽見身後隱隱傳來的魔族語:“哎?胞友?”

另一路過的行人嘟嘟囔囔:“這麼困倒是回家睡去,上集市睡什麼。”

“俺家當家也是這樣,活幹累了倒頭便睡了。”

她蹲下身,撿起腳邊自己“爬”回來的儲物袋,手上覆又出現了泛青的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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