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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反派就要做到滅世大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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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屍箋

此次夜市之行收穫頗豐,回到旅棧,棲爾照例佈下結界。

“你攔著咱做甚?”

魍魎的靈體在棲爾周圍上下晃盪。

方才在夜市,魍魎以為棲爾依言買下了那木盒便是已經既往不咎了,遂得寸進尺想去吞吃了那被小蛇放倒的商販。

她皺眉:“七三。”

小蛇適時出現作為代話人:“你這老東西,七二主人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用毒的劑量只是讓那人昏死過去,並不是真的死了!”

小蛇略嘆一口氣,棲爾繼續道:“再者,你以為南城治下憑空消失一人,那些魔族會查不到我們這來?”

魍魎忽閃片刻,只得歇了心思。

這廂棲爾將買來的木盒拿出,輕輕抽掉其上的橫蓋,只見盒底躺著一張薄薄的黑符紙。

棲爾略感意外:此前在七州,倒是未曾見過這般質地的符紙。

她取出細看,卻發現這並非是符紙,而是一張黑紙金文的信箋,其上書寫的也並非符文而是姓名。

林林總總已有十來人的姓名被奇異的金色墨汁記錄在了上面,此時棲爾手指覆蓋處便是最後一人的名字。

棲爾移開拇指,那人的名字漸漸在眼前成型——棲爾。

她瞳孔一震,立刻轉過臉咬牙切齒地質問魍魎:“你叫我買來的東西這到底是什麼?!”

魍魎不緊不慢:“莫慌,凡是觸碰過這‘屍箋’的人姓名都會被記錄在上,要是這東西碰不得,咱早就提醒了。”

“活人碰了倒也沒什麼大礙,若是將它置於死者屍首上,便能將屍身同魂魄一併拘入這一方小小的薄紙內。”

“待這信箋被死者的姓名寫滿了便是到了容納的上限了,你可將它看做一副輕便易攜的鎖魂棺,因此這玩意在幾百年前的七州邪修間很是常見。”

棲爾聽罷這才稍鬆了口氣,略加思索後問道:“你在夜市道這東西能解我身上業障,莫不是要用這裡邊的屍首來解?”

魍魎左右晃動:“不錯。”

在夜市裡隔著老遠它便感受到了這裡頭不淺的煞氣,想必儲存的“材料”不在少數,如今一看這幾乎要填滿姓名的信箋,更是覺得欣喜。

魍魎聲音略帶上了些催促之意:“你只需將神識探入,便能將其中的屍首取出了。”

棲爾也想早些恢復左臂的知覺,依言倒也算順從地打開了屍箋。

饒是棲爾在凡間時也經歷過饑荒年歲的餓殍遍野,這交疊著的一具具七竅流血的猙獰屍首也叫她不住地皺眉。

一雙雙眼珠怨恨地瞪視著前方,一股莫名的寒意竄上棲爾的後頸,彷彿某處也有一雙眼睛在盯視著她。

這感覺並不叫人好受,於是棲爾隨意扯出一人便出了屍箋。

魍魎一瞧見屍首便蒼蠅似的撲了上去,裹住它肆意地吸噬起來。

未曾想,這吃著吃著好似味兒有些不對:“咦,這人的魂魄呢?”

棲爾斜它一眼:“你這是又演的什麼戲。”

魍魎忿忿:“咱若是有半句謊話便叫天道五雷轟頂,靈識散盡!”

棲爾這才正眼看它,思忖一會,平靜地開口道:“你方才也說過了,這什麼屍箋一般是邪修用來儲備材料的,這裡邊的魂魄說不定早就被抽出去作他用了。”

魍魎似乎很是不能接受這張天降的大餡餅變成了只有皮沒有餡的,頗為急躁地催促棲爾:“快,你瞧瞧裡邊那些個,是不是都沒了魂魄!咱就不信了……”

在棲爾冷然的視線裡,魍魎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哎呀,咱是、是擔心你這左臂不能恢復正常嘛……”

所幸,這一大堆餡餅裡邊還是有那麼一兩個是帶著餡的,瞧著也更新鮮幾分,應當是還沒來得及被處理。

魍魎仍有所不滿,當著棲爾的面卻不好再表露出來,也不敢再昧下那麼一魂兩魄的。於是不多時,棲爾的左臂便漸漸有了知覺,上面的黑紋也悉數褪去。

棲爾不甚習慣地活動了幾下左臂,不得不說魍魎此番總算是幹了件人事。

這屍箋裡的十來具屍首算是白撿,殺人的吞食魂魄的也俱不是她,因此倒也無甚因果算到她頭上。

魍魎吸收完這兩具屍首便開始盤算起來:這剩下的自己全部吞噬完約摸需要一月有餘。便又勒令棲爾在之後一個月隨時替它取用這些屍首。

棲爾臉色一冷正要罵些什麼,魍魎忙不疊將這好處一一陳述與她:吸收完這些屍首自己的煞氣便能恢復至兩成,屆時她的借煞也能升至一層,再叫自己上身時便能保持自身意識清醒了,此外還能使用鬼怪獨特的身法……

這餅子畫得噴香,棲爾也頗為受用,便暫且按下不滿答應了他的要求。

許是受到白日所見駭人情形的影響,棲爾當夜便罕見地發了夢。

“男倀?男倀?”

棲爾側首,只見一對猩紅的瞳仁瞪著她。

她復又垂下頭打量起自己的“身體”:仍舊是自己白日所穿的那套魔族衣著。

只不過自己通體透明,衣襬之下也是空蕩蕩的,雙腳不知所蹤。

“你來了就好,”那雙猩紅瞳仁的主人嘴巴一張一合,同樣通體透明,漂浮於半空中,“此前一直無法同你連結上,這些日子你到哪去了?主人一直問起……”

“我在南城,女倀。”棲爾聽見一個陌生的男子從自己的體內發聲。

女倀向前飄去,男倀自發地跟隨著她。

“無論如何,我們得快些了,主人留給我們的時限不多了。”

他們徑直穿過一間間房屋,掠過無數張安然平躺的面容,挑選著合適的目標。

不多時,男倀停在一張床帷邊。

他細長的手指像小刀一般將女人開膛破肚,皮肉像豆腐一般向兩邊攤開耷拉下去,女人仍舊面容平靜蒼白,好似早就停止了呼吸。

男倀緩慢地躺進女人變得空蕩蕩的肉殼,他閉上雙眼時女人睜開了眼,面容異常熟悉——那是棲爾自己的臉。

棲爾猛地睜開雙眼從床上坐起,頭像是要裂成兩半似的疼。

她閉了閉眼,疑神疑鬼地進入了識海內,卻並未發現什麼異常,彷彿這個夢僅僅是個噩夢,影響不了夢境之外的任何事情。

這時鐵片有了動靜,是來自城主府的訊息,語氣中是不容辯駁的嚴肅:棲爾須於十日後同其餘幾人一道去往樞圓城,屆時她想要的東西自然會在一月之後送至樞圓城,她的手中。

雖然此番通知頗有要挾的意味,但彼有計策,棲爾自有對策。大不了等到了樞圓城便隨便應付一下那勞什子選拔,之後只需要靜等靈植到手了。

棲爾的心神這才回歸到體內,照常學習魔族語言,照常去街上尋摸能賺取黑晶的委託。

又是長夢漫漫的一夜。

“你又來了,男倀。”

女倀仍舊是非人的模樣。

“思及你應當還未曾恢復記憶,昨日我便帶著你做了一遭。希望你今晚還未忘記該怎麼做。”

棲爾點點頭。

兩隻鬼熟練地登堂入室,棲爾停在一名魔族男子的面前,面龐同他貼得極近。

她的雙眼不知酸澀般睜大,眼眥幾欲綻裂,視線之下,男子的眼皮薄薄地覆蓋在痙攣的眼球上,噴灑出的呼吸帶著血肉生命獨有的腥氣。

棲爾伸出雙手,指尖若有若無地觸碰到男子鬢角的xue位、那膨脹的筋脈上。

噗。

一聲悶響,棲爾的手指貫穿了男子的耳膜,深深埋進了顱內溫熱的肉漿裡。

除卻流淌到枕上的紅白肉糊,男子面容一如既往地平靜安然。

很快,棲爾感覺自己像流水般,順著手指開拓出的甬道鑽進了他的腦腔內,男子的麵皮也隨著她的蠕動進入而鼓動起伏。

當棲爾完成了這場掠奪,一股前所未有的喜悅與溫暖洋溢在她的全身:這是我的肉身了。

棲爾呼吸急促地醒來,周遭是熟悉的旅棧客房,自己仍舊躺在床上。沒有詭異女鬼,自己也未曾套上他人的皮囊,徒留腦仁幾欲裂開的疼痛。

但夢境中發生的一切異常清晰地留在了她的腦海裡。

接連兩日日的古怪夢魘讓棲爾生出幾分警惕來,更遑論這兩場夢境之間彷彿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絡,她直覺這並不尋常。

這夢魘,似乎是自她買下這屍箋之後才開始的。

棲爾叫出魍魎開始質問。

“關於這屍箋,你隱瞞了什麼?最好將所有事情如實地告訴我。”

魍魎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麼?這有什麼好隱瞞的?它只是一張普通的屍箋而已,所有的利害咱當時便已經悉數告知你了!”

魍魎的樣子倒也不像是在扯謊,興許這屍箋有什麼別的它不知曉的門道也不無可能。

棲爾蹙眉:“那我為何會頻頻夢見這些人被殺害時的情形。”

她認定,自己應當是見到了這些人死屍的慘象,才會發夢夢見自己成為了施害者。

魍魎疑惑:“你怎的就確定是夢見的他們,而不是旁的人了?”

棲爾似是被點醒:自己清楚地記得夢裡那些人的死狀與傷處,同屍箋裡的任何一具屍首都不相符合。

這般看來,夢便是夢,是毫無道理與條理的,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

懸著的心落下,棲爾撫上自己的額頭,希望真的只是自己疑心太重了罷。

“不過……你這情形,倒是叫咱想起了許久之前聽說的一樁奇聞。”

“說是有一類能人異士,能做到神識出遊,附身他人而殺人於無形,逃脫於天道因果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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