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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反派就要做到滅世大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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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桃谷

“魍魎。”

棲爾在腦中喚道。

“你此前說的解我身上這毒的解藥能在七州尋到?”

魍魎迷迷瞪瞪地回道:“是、是啊,不過咱們要怎麼……你已經回七州了?!”

回到熟悉的地方,魍魎也很是興奮,四處轉悠了好一陣,一邊瞧一邊嘴裡叭叭個不停:“哎呀,還是咱們七州的水土好,那荒境裡的氣場也忒悶了!”

棲爾不耐:“好了,我們來此的時間有限,得抓緊去尋解藥。”

畢竟她同那寶月都是偷跑出來,指不定什麼時候便會一道被逮回去。

且不說屆時再想出來便是難於登天,寶月是公主,自然能多次違令後全身而退;但自己這奉命看護的侍衛輕則棍棒加身,重則性命不保。

若是尋著解藥了便罷了,屆時自己想辦法脫身便是;若是未尋著,自己怕是會被蕭子悅折磨死。

魍魎也並不是什麼新生的妖精了,高興了一會也罷,開始回想起那解毒之法來:“七日紅?不不不,用血梔子似乎更好……裡頭加了鬼童笑,這個得用……”

魍魎在那頭兀自合計了半天,棲爾聽得意外:本以為鬼怪解毒都是用玄術,未曾想竟也是老老實實配草藥的。

說著魍魎又好像在問別的什麼“人”似的:“咱們現在是——陶州?”

問完又跑回來對棲爾道:“咱記得陶州有一處夢桃谷,裡頭很是有些靈草靈獸,依稀是有幾味解藥長在裡頭的。”

棲爾乾脆應道:“行,那便先去夢桃谷。”

說罷問了魍魎方道,抬腳便要走,卻突然被人拉住了斗篷。

棲爾停下,側身看著寶月拉住自己的手:“你還沒走?”

寶月語氣十分理所當然:“這不是等著你麼?”

棲爾皺眉,寶月要跟自己同路,這倒是她未曾料想的:“你沒有自己的事要做麼?”

這話乍一聽十分諷刺,但寶月似乎也並未覺出這弦外之音:“我來七州也不過是到處遊玩罷了,瞧你似乎有打算的模樣,那便跟著你好了。”

寶月說的確是真話,一來她心裡好奇這人神神秘秘地來七州到底是要做什麼;其二,她也需要個人保護自己,前幾次陪自己來七州的護衛回去之後便全被父上處理掉了,而自己又不放心僱傭七州的人,怕會暴露魔族身份,屆時可就不止是禁足這麼簡單了。

棲爾不欲多言,正要運氣甩開她,卻被寶月叫住:“你是不打算回荒境了?若不跟我一道,你自己知道回去的路麼?”

這話提醒了棲爾,若真要靠她自己,就是瞎尋摸上幾個年頭也未必能知道再次回到荒境的辦法。

而她,在荒境還有未竟的事。

而寶月只單純地以為棲爾同自己一樣,作為魔族人,在七州呆夠了終究是要回荒境的。

“你要是叫我一個人在七州四處遊蕩,我若是真不小心死了,你可也回不了荒境了。”

如此看來,確實不得不叫寶月跟著自己一塊,隨時看護她了。

這下棲爾成了名副其實的侍衛。

棲爾擰了擰眉心,還是叫上了寶月:“跟上。”

得逞的寶月倒不介意棲爾語氣如何,悠然地跟在了她後邊。

接下來兩人便是一路跋山涉水,好在都有修為在身,也不像凡人那般艱辛,約摸半日的功夫也就到了那夢桃谷。

峽谷兩側是長滿茸茸綠茵的高地,漫天的桃枝伸上去如粉雲蓋頂一般,紛紛揚揚下著點點淡紅香雨。

寶月伸手去接,桃花打著旋落到她手心:“真是漂亮……”

說罷往那桃林深處走去。

棲爾皺眉,正要拉住她:“喂,等等——”

寶月停下看她:“怎麼了,不是說要進到谷裡去尋甚麼藥草麼?”

面前這一片桃林正是進入夢桃谷的必經之處,只是棲爾直覺這裡頭有些不對勁。

想要繞過卻是不行了,方才她御空而來時便從上頭看過了,這桃林看著沒有邊際,怕是整個夢桃谷都被囊括在裡頭,需要的草藥也得進去一寸寸搜尋才行。

以防萬一還是招來魍魎問問才好。

“魍魎?”

誰知這一轉頭,那個時常飄忽在自己肩頭的靈體卻忽然不見了。

棲爾試著用心音喚它,卻仍舊如泥牛入海沒有應答。

她心裡一緊,回過身去尋寶月,卻發現自己抓住的只有一枝從旁斜插出來的桃枝。

而寶月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這氤氳粉色中。

棲爾不耐地將那桃枝甩到一旁。

她將手一伸,從儲物袋中抽出一支劍來,開始將遮蔽眼前的桃樹一一砍去。

“吱——嘭——”

伴隨著接連不斷的異動,棲爾總算是殺出了一條幹淨的道路來。

她舒了口氣,將劍一挽,踏步流星向前走去。

待離開了這亂花迷人眼的桃林,到開朗處時,棲爾發現自己面前竟然豎起了一扇高大的硃紅木門。

她回過頭去,身後仍是來時的路,地上盡是被自己斬下踩踏的桃枝花泥,兩旁桃花依舊灼灼妖豔,與面前的場景屬實割裂非常。

直覺此間事情詭譎,棲爾當即手上起勢,欲凌空尋那魍魎寶月去。

“這不是西木官人嘛?這宴席就要開場了,您這般急匆匆的模樣,是要去哪啊?”

棲爾側身,發現竟是有人悄無聲息地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她汗毛一豎:這人竟然長了副尖臉長嘴的狐貍面目。

這精怪毛茸茸的不知是該稱作手還是爪子的肢體仍舊按在棲爾肩上,叫她動彈不得。

它臉上的毫毛隨著說話間一動一動的:“我這兒剛從家裡帶了上好的甜酒做賀禮呢!”

“不過就這般交出去也太不划算了,嘿嘿……不如咱倆先飲上一兩分……”

那精怪竟直接‘卟’地一聲咬開酒塞,咧開擠滿尖牙的大嘴露著猩紅的舌頭並上顎,叫那清酒嘩嘩地溜進肚腑中。

這酒瓶像是取之不盡,狐麵人又舉著它的向棲爾湊近:“差些忘了您了,您也請——”

不能喝!

棲爾腦海裡警鈴大作,但她張著嘴什麼也說不出,甚至連合上唇齒的力氣彷彿也被奪走。

“不、不……唔!咳咳咳!”

等那酒水一沾唇,她立刻便頭暈目眩起來,胃裡陡然生出一種可怕的慾望來:好渴。

“哎哎哎,您可不能全給喝光了啊。”

酒瓶被狐麵人奪走,她下意識要去搶回來,但下一秒這手又拐了個彎,朝自己身上摸去:好熱,好熱。

“鐺——!”她忍不住敞開了衣襟。

狐麵人聽了這鑼音,嘆了句:“呀,開宴了,咱們快些去佔個好座!”

它一手扯過欲向後張望的棲爾:“莫看了,不過是件髒衣,咱們快走哇!”

“吱——”

硃紅的大門不推自開,歡迎從四面八方湧進來的賓客。

棲爾迷濛著醉眼,被不知從哪出現的潮湧一般的人群裹挾著飄進了府門。

“鐺——!”

又是一聲鑼響,彷彿一記重錘,棲爾陡然清醒。

她猛地睜眼,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經落座於眾賓客間,右手僵舉著酒盞彷彿定在半空。

“叮!”

手中的酒杯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周遭嘈雜熙熙的響動突然凝固,所有“人”一起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棲爾。

如果它們勉強也可算作“人”的話。

快找個藉口!

棲爾腦子裡有個聲音瘋狂地叫道。

她背後驚起一身冷汗,結結巴巴道:“怎的還不見新郎出來敬酒!這成何體統!”

不對,自己怎麼會知道這是婚宴?

此話一出,原本可怕的空氣陡然又活了起來,那些長著非人面目穿著長衫的賓客又叫叫嚷嚷起來:“對啊!新郎呢!”

“這都幾時了,該有的禮數總不能少吧!”

棲爾驚魂未定地坐下,在身旁賓客的擠擠攘攘中,思緒緩緩恢復到了清明的狀態。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她悄悄地運氣,卻發現自己好像徹底變成了凡人一般,無論是手上掐訣還是口中施術都無法調動出靈力來。

棲爾暗自咬牙:也不知要怎麼才能離開這裡,魍魎和寶月又不知所蹤……

“哎!新郎來了!”

不知是哪個好事賓客的大嗓門,突然將棲爾的心神拉回了宴席間。

竟真的有新郎?

棲爾抬眼望去,只見那寬大的喜服裹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寶月?!”

棲爾忍不住輕撥出聲,下一刻直覺不妙,當即閉上了嘴。

但這一次賓客們卻好似未曾注意到她這邊的動靜,只紛紛引頸看著新郎寶月,有些甚至不知不覺脖子都拉得有三尺長,幾乎要湊到寶月臉上去瞧。

寶月也好似沒聽見棲爾的聲音,對於賓客們詭異的情形也都彷彿視而不見,只是一手端著酒壺,一手端著酒杯,在席間踱步。

太荒唐了。

從自己離開桃林之後發生的一切都太荒唐了。

不管是眼前這喜宴,還是無法自已的身體,叫人感覺十分失真,十分……熟悉。

“啪嗒。”

棲爾聽見寶月的腳步停在自己身旁。

寶月瓷白的面目上掛著平靜的微笑,她露出潔白的牙齒,紅舌在其間若隱若現:“大人,我敬您一杯。”

棲爾沒有抬頭,她凝視著地面,那裡什麼都沒有。

但那裡本該有兩雙腳才對。

棲爾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

她回過頭,這一次沒有人再阻止她,她一眼看到了硃紅的大門外。

那裡躺著一具雙眼圓瞪、面目青白的屍身,彷彿已經陳停多日。

——那是她蛻下的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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