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躍起的鐵水濺上來,織物如蟲蛀般化開一個個空洞。
司徒居穩住心神,奮力往前一躍!
“篤。”很好,他成功落在了下一根木樁之上。
但下一根木樁的距離,卻要比這一根遠上一尺,愈是接近岸邊的柱間距離便是成倍增長。
但司徒居已經沒有功夫考慮這些,時間愈久,這些木樁便會被鐵水燒得愈是酥脆,他必須馬不停蹄地在木樁間起落!
遠遠看去,倒真像是某種圍著焰火進行的祭祀舞蹈。
“悉玉長老可真是心善,竟然將鐵樁給他換成了木的。”
岸邊的遊織女同好友嘀咕道。
“畢竟那位長老一向是個愛俏的,要是她的藥君被燙得皮肉斑駁,那可不美了!”
“啪!”
一隻汗津津的手死死扣住了岸邊,兩名少女忙停了閒聊,高高興興地上前將司徒居扶起:
“恭喜郎君!如此一來這便是禮成了!”
兩名少女倒是輕車熟路,將他架下去稍作休息。
溫熱的水流包裹住司徒居的全身,流逝的力量逐漸充盈了全身。
安神的木香溫養著他的神魂,意識也漸漸清晰起來。
我……我是在何處……先前又在做什麼……來著……
“郎君呀——”
一聽見這拉長了調子的甜美嗓音,司徒居一個激靈睜圓了眼。
他猛地從藥池裡站起身,眼珠張皇地四下亂看,但這藥池周遭空無一物避無可避。
怎麼辦?!除非碰到重要劇情人物,系統根本不會回應他!自己平日仰仗的那些法寶全都被收走,自己又根本無法調動這具身體的血脈法門,還有什麼——
“嗖!”“嗖!”
兩股絲線霸道地纏上司徒居的身體,不顧他不著寸縷的羞恥之態,將他整個人強硬地開啟。
兩名遊織女一邊用絲線控制他的四肢,一邊為他穿上另一套華服,眼中並無情慾,只有一種對漂亮物件的欣賞。
司徒居如待宰的砧上肉,被絲線牽引著步入廳堂。
廳堂之上的首座處,站著的正是這嫁娶儀式的喜女。
悉玉穿上了一身黑紗衣裳,不知用了何種材質,近看下竟是流光溢彩絢麗非常;面上則是用紅胭脂描了十分漂亮的妝,額上四道花瓣似的飛紅,雙眸看過來時恰似生了六眼的天女一般。
司徒居則是一身月白的紗衣,自是有皎月一般的倜儻無雙,在眾賓客看來正是十分登對的一雙璧人。
悉玉那含了萬千風情的一雙眼凝在司徒居身上:“郎君,可算來了。”
司徒居霎時身體酥了一半,不禁想入非非:縱使她們族裡嫁娶章程頗古怪了些,但能得此佳婦,那一番周折也算是值得!
只是這強硬擄人的做派終究不好,倒也無妨,待過會同她成了好事,好好與她說道一番就是。這樣的性子怕也是個不饒人的,要教她日後將霓羽蘭落當作姐姐般敬重,想來少不了自己在三人中翰旋……
身上勒著的絲線一緊,司徒居歸攏了心神,整個人被牽引著向悉玉靠近。
悉玉一雙凝脂樣的手撫上司徒居的臂膀:“怎的將郎君綁得這樣緊,妾身看了好不心疼。”
語畢那纏在司徒居身上的桎梏竟是聽話地根根落下。
悉玉將那眼往司徒居身上柔柔地一睇,嗔道:“想來是妾生得不如郎君的意,這才想盡法兒地要逃?”
那雙柔荑說著往男子的胸口一按,只教他頭皮發麻血氣翻湧:“不、不能的!能得夫人青眼,我高興還來不及!只是來得匆忙,還未告辭同行兩位同伴,實在不妥……”
悉玉哼笑一聲,倏地離遠了他,籠罩在他面上的暖香也一併被帶走。
“既如此,郎君可願與我頑個遊嬉?”
一名少女端上兩杯酒盞,瞧上去別無二致。
“喏,這裡有兩盞酒,一杯是生酒,喝到了你自可以先回去稟了那兩位妹妹再來與我成好事;另一杯麼,便是死酒,裡頭放了我族秘製的藥引,喝下去便會當場發作,七竅流血而亡!”
司徒居精神一凜。
“你我有無成親的緣分,便看郎君你的運氣了。”
司徒居期期艾艾道:“這、這遊戲是非要頑不可麼?”
悉玉一邊將指尖的彩絲繞著耍,一邊頭也不抬道:“非頑不可!”
司徒居又想起前頭受的那些手段,打了個顫,遂老老實實看向這兩盞酒,又抽著鼻子輕嗅一番,並未辨別出哪一杯是有異的。
他冷靜下來思索道:她們這般大費周章地擄人,總不會是為了結個死了的夫君回去。若自己猜得不錯,這兩杯酒應當皆是生酒!
思及此,他一咬牙,挑了右邊那杯一飲而盡!
幾息功夫過去,司徒居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人仍是安然無恙地站著。
猜對了!
他興高采烈道:“是生酒!我——”
話未說完,他整個人天旋地轉,緊接著渾身麻痺倒地!
悉玉噗嗤一聲笑開了,俯下身瞧他,瀲灩的眸子裡波光閃動:“我的傻郎君,哪裡有什麼生酒死酒,這兩杯全是藥酒呀——”
悉玉的手在他身上游走,從胸口流連到腰腹:“我如何捨得讓你七竅流血得去死?那多不好看。你這樣俊俏的郎君,身子又好,我當然是先用藥酒浸了,好好地養著。這樣上乘的藥君,這樣的肉殼子煉出來的蠱王一定是百中無一的珍品!屆時獻與西女大祖,大祖一定會很高興的!”
悉玉的眼睛迸發出奇異的光彩,神情中帶著莫名的狂熱!
“再過八個時辰,這藥力便會浸透你的全身,到時正適合育養我的寶貝們。在此之前麼——我會先替它們嚐嚐滋味。”
司徒居瞪著眼駭然叫到:“瘋子!”這些瘋女人!這所謂的嫁娶竟是要吃人的!
悉玉舔了舔唇:許久沒請到這樣合自己心意的藥君了!瞧這男人的身段,床上定是韌勁得很。若是能一舉得了個女孩,自己那一手絲織術法便後繼有人了!
她正盤算得上好,外頭卻不知為何突然一陣喧鬧。
“妖婦!快將我三郎交出來!”
司徒居眼裡突然有了光亮:是霓羽的聲音!
他正要出聲,卻猛地被堵上了嘴。
悉玉將眉一蹙,揮手招來兩名遊織女將他擒下去:“先送到我的臥房中,待我收拾了這兩個攪事的,再好好享受一番。”
立時便有兩個伶俐的少女上前來扶起司徒居。
失了力氣的成年男子如何重不說,這兩名遊織女的確臂力驚人,抬著司徒居一路到了悉玉的寢居處。
兩人合力將他往那床上一擲,拂拂衣袖便走了。
司徒居正是萬念俱灰間,卻聽見一道輕巧的腳步聲靠近。
“司徒公子?”
司徒居精神一振:“是、是你?”
是——呃,與他們同路的不知名女子!
方才外頭的情形棲爾從頭到尾瞧在眼裡,眼見司徒居落單這才伺機跟了過來。
她上下打量司徒居幾眼,確認他已經渾身麻痺動彈不得,這才放心地對他上下其手:“公子莫怕,我來救你出去。”
“公子將儲物袋放在了何處?裡頭可有甚解毒保命的丹丸?”說罷不忘將他嘴上的堵物拿開。
念在她救人心切,司徒居姑且忍了她這不甚乾淨的手腳:“儲物袋不在我身上,被那些女子搜走了!你且去找蘭落,她——”
棲爾驟然收回手。
她閉上眼凝神感受了下,七三的位置的確已經產生了變化。
她臉上的表情冷下來。
司徒居似乎覺出些不對的苗頭:“姑娘?”
見棲爾一言不發轉身欲走,他更慌了些,但又動彈不得攔不住她,忙叫道:“姑娘!你、你這是去尋蘭落去罷?”
棲爾仍舊無動於衷,情急之下司徒居腦中靈光一現,脫口而出道:“姑娘!我、我其實對你亦是心存愛慕!”
棲爾突然駐足。
瞧見她有所動搖,司徒居眼中神采一亮,再接再厲道:“待我們出去之後,我一定好好待你!我們三人一起——唔唔唔?!”
棲爾去而復返,施術封住他的口舌:差些忘了,待會吵鬧起來將人引來可不好。
司徒居瞧著棲爾漸行漸遠的背影,萬分驚疑:怎麼回事?!她不是安排的送金手指的劇情人物嗎?!怎麼金手指還沒給就走了?!這個反應也不太對吧?!我不是之前就已經成功攻略她了嗎?!
司徒居這頭作何反應按下不提,且說棲爾這廂轉頭自尋了七三的蹤跡去。
這些遊織女駐寨谷中,建了大大小小的木屋兼遊廊,平日裡走過廊下自有一番丁鈴噹啷的風雅,棲爾現下卻沒這份閒心。
她收斂手腳,一路上不曾引起旁人注意,順遂地到了地方。
許是外頭正舉行嫁娶的緣故,這房門外僅留下一人負責看守。
棲爾故技重施,又放出魑鬼引開那女子,自己摸進了房裡。
裡頭未曾點燈,好在白日裡窗外光線明亮,尚能看清環境佈置。
這似乎是一處儲物室,擺了不少大件傢俱,梳妝櫃檯甚的已經積了層薄灰,司徒居的儲物袋正擱在上頭。
棲爾分出一縷神識試探一番,確認司徒居的神識敵她不過,將司徒居的印記抹去,袋子裡的東西便隨她取用了。
甫一開啟儲物袋,七三便叫叫嚷嚷地彈出來:“主人嗚嗚嗚——唔!”
棲爾兩指一夾將它嘴合上:“閉嘴,想將人引來不成?”
七三乖順地望著她晃晃腦袋,棲爾瞧著它氣不打一處來:若不是這廝不中用,哪來這一遭麻煩事!
遂又手腕一轉將它甩回儲物袋內,省得眼見心煩。
她又將司徒居儲物袋內的東西檢視一番:一截樹杆粗細的材料,截面卻有鐵器的光澤,想來便是同爍金了;又兼有一袋黑晶,約有五六百枚;再有一匣子晶瑩剔透的晶石,瞧不出來歷,亦感受不到甚麼氣息。
棲爾蹙眉:這便沒了?穿得恁花哨的人怎麼兜裡就這點東西?難道是將法寶都帶身上了?可方才在那廝身上也沒摸到甚麼好東西……
她咂了下舌,只能自認倒黴。
好在同爍金到手了,也不算太虧,早些回去打好法器要緊,免得耽擱太久那常環坊的老頭兒不認賬。
棲爾一邊打算一邊朝外頭潛出,卻冷不丁聽見背後一道聲音:
“你是不是忘了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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