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三!”
棲爾暴喝一聲,引得棲嵐神色一緊,接著便感到一股酥麻之感自小腿處迅速向全身蔓延去!
透青的七三在這一片綠意的山林中實在是最好的伏手。
見棲嵐中招,棲爾迅速招出靈劍,調動全身靈力覆蓋劍身。
因棲嵐術法而麻痺的身體隨著大部分的靈力的湧出漸漸恢復,同時,棲爾手中燃靈劍訣蓄勢待發。
但棲嵐察覺到身體的中毒之症,便當機立斷凝滯了小腿處的靈力流動,接著毫不猶豫抬手施術:“蛇纏身!”
只見電光一閃,棲爾周身出現一圈小蛇似的白線,倏地向她收緊!
千鈞一髮之際,棲爾總算感到雙腿有了知覺,當即腳心撐地一躍而起!
緊接著在空中迅速調整身形,抬劍刺向棲嵐:“燃靈——”
卻見棲嵐極快地掐訣,轉眼間又是三道雷光般的線圈齊齊飛向棲爾!
她忙抬劍去擋,手中靈劍竟像是劈了個空,叫那線圈徑直朝她襲來!
棲爾忙卸了靈力,整個人往下一墜,險險避開這一記。
那棲嵐竟是站在原地動也不動,抬手又是新招:“千刃還來!”
數十道雷光直直劈下!
沒了魍魎的身法加持,要想全然躲避如此密集的攻擊自然不可能,更遑論棲爾此時靈脈中尚有零星雷屬的靈力擾亂,不多時她身上便多了幾道焦黑的創口。
棲爾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竭力朝棲嵐靠近:這小子自方才起使得都是長程的術法,想來方才被七三咬的那記已經傷了他的腿腳,只要能近了他的身……
要想維持燃靈劍訣本就需要大量靈力持續覆蓋劍身,但棲爾仍舊咬牙又挪出一部分靈力殿在腳後,隨後猛然直直衝向棲嵐——
棲嵐驚愕地瞪大了眼,忙閃身躲去,但仍舊叫下半身拖了後腿,被棲爾的劍刃狠狠貫穿了側腰!
“呃啊啊啊!”
只一瞬,他感到一股灼熱非常的靈力從創口處迅速湧入他的體內!
他的靈脈百絡彷彿在體內灼燒,並迅速消耗殆盡!
“阿嵐!”
仍舊被保護在結界內無法脫出的棲溫見狀心急如焚,手不停地打在結界上,淚如雨下:“阿嵐!你讓我出來!我能幫你阿嵐!”
棲嵐體內靈力分明已經所剩無幾,但卻勉力維持著結界:“好好待著……”
隨後突然抬手施術,一記雷光徑直打向結界的方向,竟是將棲溫送離了此地!
而使出這一招,顯然已經徹底耗空了他體內的靈力。
現在,束手待斃的人是他了。
棲爾站起身,劍尖懸在他丹田處道:“等你死了,我再去找她。”
棲嵐笑了起來,此時棲爾的靈力已經將他體內的靈脈燒乾,開始灼燒他的內腑,他說話間撥出的都是灼人的熱氣。
“我只後悔,若早知今日,那時便該當場殺了你。未料竟叫你逃了,方才有今日之難。”
棲爾也笑:“本打算一劍結果了你,叫你死得痛快些。既如此,你便好好感受下五臟六腑在體內,被慢慢燒成焦炭的痛楚罷。”
就在這時,只聽得一聲帶著哭腔的喝罵:“混賬,我要殺了你!”
棲爾迅速側身躲過,但見竟是棲溫去而復返,面上淚痕未乾,舉劍刺來。
想來棲嵐靈力枯竭已維持不住結界,她便自然能趕回來了。
但即便棲爾體內靈力已然消耗得差不多,面對她這樣毫無章法的攻擊也是能輕鬆應付的。
棲爾抬劍便要刺去!
“言靈——止!”
隨著棲溫脫口的一句話,棲爾身形一晃,竟是渾身動彈不得,釘在原地!
棲爾頓感不妙,渾身警戒。
棲溫卻是丟了劍,看也不看她,撲向棲嵐將他抱起:“阿嵐!阿嵐!”
“為什麼……明明是我的錯,你為什麼要殺他?!”
棲爾本不欲多言,但為了拖延時間想法子脫離她的禁制,還是冷冷回道:“你們二人狼狽為奸誣陷我入獄,自然是一個都別想跑。”
那棲溫咬牙切齒,淚向兩邊流:“到如今你竟仍舊不思悔改!分明是你先殺害同門,若不拿你入獄,那枉死的同門又該如何伸冤?!”
“而後你為了找我二人報仇,又引來魔族潛入宗門,甚至不惜殺了你嫡親的師父!你心裡便沒有半分愧疚、半分悔恨嗎?!”
聽她說得一嘴瘋話,顛倒黑白,棲爾也有些火性:“棲嵐已死,難道在這多說這些話,他便能活過來麼?”
棲溫一愣,悲從中來,恨聲道:“你這樣殺孽無數,畜生不如的東西,即便有生之年不叫別人殺了,遲早有一日也會死於自己的心魔!”
棲爾聞言,先是靜了一瞬,隨後笑道:“你所說的心魔,我從未遇見過,想來天道也覺得我未有殺錯一人!”
棲溫驚詫不已:“什麼?!你從未有過心魔?!”
隨後抱起棲嵐嗚咽道:“天道不公,天道不公!作惡無數的人竟能不受半分天罰!我的阿嵐卻……”
說著搖搖晃晃起身,提劍向棲爾走來:“我會替你報仇的……阿嵐……我這就叫她替你陪葬……”
棲爾心頭一跳,面上卻仍舊裝作鎮定自若:“好啊,你殺了我,你也就成了手染鮮血的狂徒了!若死了我一人便能叫你濟世救人的一顆道心不再,那也不算冤枉!”
棲溫握劍的手顫了顫:“不,師父……師父她會明白我的……我是有苦衷的……”
她的劍刃貼上棲爾側頸,只一蹭便立即有血線冒出。
雪白的劍身對映的日光照進棲溫眼裡,她眼不受控制地一閉,兩行清淚流下,她鬆開手,跪地痛哭:
“師父……我到底該怎麼辦……”
“阿嵐……你醒醒……睜開眼……為什麼要離我而去……我不要獨自一人揹負你的死度過餘生!”
接著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呢喃道::“不,我不會讓你死的,它一定有辦法!我這就去想辦法讓它救你!”
說著竟是權當棲爾不在似的,踉蹌地扶起棲嵐,用法寶御空而去了。
見她離開,棲爾鬆了口氣,卻也不曾留意她離去前嘟囔了些什麼。
許久未見,不知她竟從哪裡習得這樣邪門的法訣,隨口一言便能製得人動彈不得,連靈力也無法呼叫!
也罷,此行好歹是死了一個,來日方長,不怕大仇難報。
只是不知這禁制何時能解,一直定著這樣的姿勢也是磨人。
周遭雖然靜得出奇,棲爾卻知道有一人從頭瞧到了尾,便喊道:“人都走了,你還不出來麼?”
通明子踏了幾步,竟是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到了棲爾的背後:“你不是從頭到尾便當我不在麼?怎麼這時倒想起我了?”
棲爾:“殺人的事用不著你出手,但解個禁制不過順手,若不然,你要一直在旁幹看著到日落麼?”
通明子繞著她瞧了一圈,搖頭道:“這禁制厲害,我也瞧不出門道。想來或許明日便自個解開了?”
“我站一旁既是無用,便先回客棧等你。可別忘了,有要緊的事同你說。”
說罷竟當真施施然甩袖走人了。
棲爾咬牙,就這般硬撐了一整日,直至翌日破曉方才軟了手腳,癱倒在地。
幸而此處乃是荒無人煙的深山,也不曾見什麼厲害的活物。
棲爾席地而坐,運轉周身靈力,待恢復得約有半成後方起身 ,御空下山。
棲爾暫時本不欲見通明子,又思及他所言要緊之事,憂心是那燃靈劍訣的功法有甚問題,到底還是去找了他。
也未敲門,她抬手便推了門,通明子難得沒有看書,背身望著窗外不知想些什麼。
回身見她,也不計較棲爾的失禮之處,朝那桌邊揚了揚下巴:“且坐下說話。”
棲爾的確站夠了,利落拉開木凳坐下。
通明子直言:“我叫你來,是想讓你幫忙救一個人。”
棲爾卻遲疑:“……你修為能耐遠在我之上,你救不了的人,我如何救得?”
依照她往日的脾性,這等麻煩事自然直截了當推了。但於理,以通明子的修為,執意要她去做的事,她怕是跑到天涯海角也辭不了;而於情,她受了功法的確算是欠他一著。
通明子笑道:“昨日我聞說你不受心魔之擾,便替你算了一卦,得出你果然是個不沾天道因果的命數。”
“是以,我要救的這人,除你之外,其它人去救那便是有去無回了。”
棲爾摩挲著手指不語,靜待他的下文。
“只因,我要救的這人,他已經死了。”
棲爾聞言,瞧著這道人好似他瘋魔了一般:“即便真如你所言我不沾因果,那也未必能做到叫人起死回生。”
“自然,自然。”
“這救治之法我自會教授與你,只是想借你的手擋一擋這逆天改命的業障。”
棲爾思慮片刻,既然這救人的法子已有了,那想來比殺人容易,便道:“你且說來。”
通明子定定望著棲爾:“我要救的這人一生有三次劫難,你要回到他遭逢三次劫難之時救下他三次,方能救回他的命數。”
“換言之,非逆時改序之法不可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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