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瞧見那些乾屍上頭的符文,我就差些要被你騙過去,以為從前這鎮上的人的確是被所謂的木魅捉到這裡,準備用作陣法獻祭的。”
棲爾轉向拘那白,冷笑一聲道。
“根本就沒有‘木魅’,而這桃樹上的妖氣也是你為了引我前來故意設下的罷。”
“倘若我真依照你所說,為了阻止所謂的陣法完成而去毀了這桃樹,想來這會就已經被你提前設好的陷阱所害。”
棲爾的話叫拘那白驀地一愣,隨後笑了起來:“啊……你的這個說法倒很有意思。我的確在這桃樹上動了些手腳等你上鉤,不過麼——這沖天的妖氣卻不是我所為,”
“吱——”
棲爾瞧見那桃樹下的土地驟然翻卷,粗大的根莖好似被某種東西頂起,巨大的樹身開始傾斜!
“砰——!”
那桃樹帶著上面的屍身驟然倒地,激起周遭灰霧翻騰!
“我充其量,不過是解開了這上面的封印罷了。”
“呼——!”
一陣黑色的妖風呼嘯而來徑直撞上了棲爾!
“呃!”“哎喲!”
魍魎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自己竟然被擠出了棲爾的身體!
再看那棲爾,卻是雙眼緊閉倒地不醒!
那廂拘那白揹著手,正向這邊緩緩踱步來。
魍魎驟然感覺不妙,忙又衝向棲爾,企圖再附身於她!
“倏——”
它卻好似清風一般穿過了棲爾的身體。
糟了!這是,借煞術被解開了!
倘若魍魎尚有肉身,此刻便已是冷汗涔涔了。
它擋在棲爾面前,努力同拘那白拖延時間:“拘那白小友,你、你這是做甚,前頭大家不都處得好好的麼。”
拘那白道:“她被那殷眉衝撞了魂魄,想來過不久便會被吃了魂魄,你還是歇了心思罷。”
“……殷眉?那封印裡頭鎮著的便是殷眉?”
拘那白挑起眉梢:“怎麼?還以為這鎮子上的種種皆是我設的局?我倒沒有那樣大的能耐——頂多是,讓人將這誅鬼的差事指派給無樊道長。”
“看得出你們一路對我的確心有防備,不過麼,想來你們從始至終都未曾懷疑過這蒼浪言給的差事。”
棲爾起先倒是心有疑慮,不過現下不是同這妖犟嘴的時候,魍魎便繼續道:“你如此大費周章,要借這妖鬼的手殺了她,到底是為了什麼?你們不過見了幾次面,難不成就有了滔天的恨意?”
似乎說到點子上,拘那白麵上有了些正經的神色:“她身上的確是有我想要的東西……不過麼,想來同她要卻是不會給的,索性便先殺了她,再自取便是了。”
魍魎瞥見魑鬼已經悄無聲息繞到了他身後,一邊嘴裡應付道:“怎會呢,她一向是個好說話的——就是現在!”
魍魎話音剛落,一道白影猛地撲向拘那白!
拘那白卻是動也不動,原地站定。
“唔!”
卻見他悠然轉身,露出身後的魑鬼:面上神色和姿勢都定在一副張牙舞爪的模樣上,周身卻被一株小樹的枝丫纏了個結實。
拘那白伸手去逗弄它:“這小東西,力氣怪大的。”
魑鬼氣得掙個不停,那枝丫卻像是有韌勁一般任它動作,卻仍舊將它困死在裡頭。
拘那白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伸手從袖中掏出一截細軟長繩:“若是尋常妖類恐怕就被你毒倒了,不過終究還是欠了些火候。”
不是七三又是哪個?
它被拘那白“啪”地一聲擲到地面,接著被一株破土而出的藤蔓縛了起來。
七三朝魍魎哭訴道:“嗚嗚……這妖、這妖是木頭做的,我咬不動他……”
拘那白又驚異地看了它:“咦?瞧著也不是開了靈智的小妖,怎的還會說話?怪有趣的,與後頭那小白貓兒一道送去給母親養著玩好了。”
七三聞言,彷彿瞧見了自己一眼到頭的餘生,向魍魎那邊昂著的頭一時間也無望地耷拉下去。
魍魎看向棲爾,她仍舊是眉頭緊皺,呼吸急促,眼珠在眼皮子底下輪個不停卻閉目不醒。
魍魎一個沒有實體的魂魄現下著實已經沒有後招了,難道今日就要同棲爾一道夭折於此麼?
……
“——狐貍?”
棲爾的元神面色古怪地瞧著面前這捏住自個金丹的妖鬼。
看上去是個狐貍的模樣,卻長了四隻耳朵兩條尾巴兩對眼睛。
那怪模怪樣的狐貍用爪子將她的金丹撥弄了一下:“對,我們生前的確是狐妖,現在麼,死了就是魅煞了。”
依照拘那白所說,他除了解開這妖鬼的封印外便甚麼都沒做,那麼顯然,面前這東西便是一切的罪魁禍首,殷眉了。
“你想要什麼?”
這殷眉潛入自己體內並沒有直接吞噬了她的魂魄,想來是另有圖謀,只是不知為何選了自個,卻不是那討人厭的拘那白。
那殷眉的聲音十分朦朧:“你倒是直接,那我們也不繞彎子了——我們被封印在這地界數百年,實在待膩了,便想借個身子出去耍耍。”
棲爾皺眉:“外頭那個穿白衣服的與你們同為妖類,想來肉身更為契合,選他不是更好?”
那狐貍嗤嗤笑了起來:“這個麼,我們也很是猶豫到底要選誰,但你這‘半煞體’的身子鬼氣更重,待著更舒服,想來你那什麼“借煞”術使得倒是勤快。”
棲爾聞言暗自咒罵:魍魎這廝,怎的沒有事先講過這借煞術裡頭還有這等彎彎繞繞。
“不過你也別太憂心,若是你問題答得不好,我們便會去找那木頭妖修了——當然是在吃了你的金丹與魂魄之後嘻嘻嘻。”
“……你問便是。”
“想來你聽那綠鬼說了,妖死為鬼煞,你們也在這鎮子裡頭轉悠了不少時候,可知道我們是怎麼死的了?”
棲爾原還有些困惑,如今聽這狐鬼一問,腦中線索倒是都串了起來。
“自食其果。”
殷眉一愣,彷彿聽差了一般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我道你們是自食惡果而死,這不就是真相麼。”
殷眉聞言收起了那副嬉笑的模樣,聲音裡隱隱有了怒意:“你應當再好好想想,比起這所謂的真相,我們更喜歡你說出什麼樣的回答。”
“倘若當真是這樣,你又為何要故意引我去那間宅子?不外乎就是想叫人知道真相?”
“若沒看錯,那些乾屍身上的符文乃是‘受者’符文,亦即,他們才是這獻祭法陣的受益者。”
“那宅子是你的,而那血跡,自然也是你的,你才是被獻祭的那個。”
身為妖怪卻落到被人類獻祭的下場,除了天真到毫無防備外,棲爾著實想不到別的理由。
魍魎此前的說法的確叫棲爾生出了另外的思路:倘若這鎮子上的人並非是被妖鬼拐到這處來作材料,而是於災禍年間被它“好心”帶來妖界避世的呢?
但人貪心不足是常事,這些人不知是看上了這狐妖積累的財寶還是它漫長的壽命——疑或是兼有之,隨後便不知設法從何處弄來了制服這狐妖的辦法和和那獻祭的法陣,企圖將它的妖力或是漫長的壽命轉稼至他們身上。
這也是為何拘那白以阻止陣法完成為由,誘使棲爾靠近桃樹時卻被她拆穿:這獻祭早在不知多久前便完成了。
“但這些蠢材顯然不知道除了肉身,妖的魂魄同樣強大。”
“被獻祭後,你因遭受背叛心中累積的怨氣自不必說,又是那樣慘烈的獻祭之法,那煞氣便直接讓你的魂魄在死後成了強大的鬼煞,即使被人用桃樹鎮壓在下面卻依舊能夠製造幻陣。”
“想是這麼些年來你用這法子困住了無數活物供你吸食精氣,到現在甚至能操縱那些失了神志的肉身供你驅使。”
若沒有拘那白故意破壞那封印,想來這魅煞不日也將破出了。
那殷眉聽完不知想些什麼,久久沒有動作,好一陣才道:“你答得不算好,但看在你那肉身危在旦夕的份上,且先放她一馬。”
棲爾一愣,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意識便回到了肉身之中,猛地睜開了雙眼。
耳邊傳來叫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聲,她立時掐訣:“借煞!”
只一個眨眼便退到了幾丈開外!
“你終於醒了!”
魍魎從未如此高興聽見棲爾差使自己的聲音。
棲爾打眼一瞧,自個原來躺著的那位置已然有一株花枝破土而出,若不是閃得快,便要同那老鼠妖一般做了花瓶了。
拘那白也很是意外:“你沒死?那狐妖竟放過你了?”
狐妖?看來這妖修知道不少東西啊。
棲爾冷笑一聲,當即抽劍,用靈力覆蓋劍身,朝拘那白奔襲而去!
這妖修既是個木屬的,那即便修成了妖也還是怕火的。心魔業火一時半會用不著,那便只有使上燃靈劍訣了!
棲爾使出欺鬼身法,拘那白尚不及反應便被她近了身,一劍戳進了胸膛!
“唔!”
棲爾的靈力頃刻間洪水一般灌注到了他的體內!
然而漸漸卻有些不對勁,她的靈力竟然找不到這廝的靈脈?!
魍魎驚叫道:“啊呀!他是妖啊!還是個花妖!靈脈構造同以往那些人不一樣的!”
如果您覺得《做反派就要做到滅世大魔頭》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28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