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池子清空。」
雷伊指向外面。
「做一批不加粉末的水。」
「你不是說原來的儀式沒有問題嗎？」
馬庫斯點頭：「我覺得沒問題....只是原聖水沒有治癒能力。」
「不管，我們就驗證一下。」
「如果純聖水能治病，又不收走別的東西，問題就在粉末。如果純聖水也有問題......」
雷伊看向塞蕾娜。
「我老闆會幫你把池子砸了。」
塞蕾娜糾正：「咳咳，我會封存教堂，讓被汙染的水源徹底淨化。」
雷伊點頭：「意思差不多。」
馬庫斯：「塞蕾娜大人，意思是我的教堂，再也沒辦法向信眾供應聖水了麼？」
神父整個人焉了下來，
這間教堂和教堂前的池子，是上上任神父苦心經營的成果，
一代代傳到他手裡，寄託著三代人的心血。
要是池子和教堂都被審判庭查封，馬庫斯那是真有勇氣去死了。
雷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不不，神父先生，我們不是讓你的信眾喝不到聖水。是要緩喝，慢喝，科學的喝，靈活地喝，創新地喝，辯證地喝。要有次序有調節地喝，從高數量聖水到高質量聖水，讓有條件的先喝，有需求的先喝，要從實際出發，因地制宜，具體情況具體喝，最終實現信眾與神祇的一齊共鳴。」
塞蕾娜：「.....」
馬庫斯走出儲藏室。
他站在聖水池前，捲起袖子。
排水口開啟，池水流進地下溝渠。
銀勺、陶瓶、濾布全部被搬上桌。
塞蕾娜把五隻空紙包裝進證物袋。
馬庫斯舀起第一桶清水，倒進下水道。
雷伊站在旁邊。
「神父。」
馬庫斯沒有停手。
「怎麼？」
「那個商販下次什麼時候來？」
水桶撞上池沿，馬庫斯的動作停了一瞬。
「每次最後一包用完，他都會出現。」
雷伊看向木盒。
馬庫斯張口背完，一句沒錯。
聖水不再剝奪人的記憶，回覆正常了，但也意味著那神奇的治癒效果也跟著煙消雲散。
雷伊靠在長椅上揉眼睛，昨晚一宿沒睡好：「你一個健康人，喝了也沒用啊。」
馬庫斯抬頭。
「那就找病人。」
教堂開了側門。
塞蕾娜選了三個人。一個發燒兩天的女孩。一個剛開始咳血的碼頭工。還有一個膝蓋腫起、已經半年不能獨自走路的老婦人。
每個人喝水前，塞蕾娜都做了記錄。
姓名。
年齡。
家人。
最近發生的三件事。
雷伊坐在桌邊，拿著筆。
「誰欠你錢？」
碼頭工看著他。
「酒館老闆歐文，欠老子七枚銅幣。」
「很好。」
雷伊寫進紙裡。
碼頭工皺眉。
「這他媽有啥好記的？」
雷伊頭也不抬的回道：「你可能忘記老婆，但一般忘不了別人欠你多少錢。」
第一天夜裡，女孩的高燒退了，身子很弱但可以開口說話了。
她睜開眼，第一句話是：
「媽媽答應我的糖呢？」
母親哭著把她抱進懷裡。
第二天，碼頭工不再咳血。
呼吸還重，但能自己走到門口。
雷伊問：「酒館老闆？」
「七枚銅幣。」
碼頭工的頭被身後的老婆揪起來：「你個死鬼又去酒館鬼混了？」
第三天，老婦人扶著椅背站起來。
膝蓋仍然疼，但能走。
從聖水池到教堂門口，十二步。
她走了很久了，一邊走一邊罵自己那沒良心的兒子。
馬庫斯站在聖水池後面，驚呆了，
「治癒效果還在！雖然沒有原來那麼強，但確實有用！」
他抬手擦臉，手背全是水。
「我再也不需要那該死的粉末了，我的聖水本來就有用。」
他轉過身，抓住雷伊的肩膀。
「神真的看見這裡了！」
「祂沒有因為這裡窮，就把這裡忘掉。」
「我虔誠的祈禱傳達到了。」
「我的小教堂真的被神眷顧了！」
雷伊被他晃得後腦發疼。
「行行行知道了，鬆手啦。」
小教堂重新開門。
隊伍再次排到巷口。
木牌仍然寫著一枚銅幣一瓶，但下面多了一行字：
『配方：山泉水、銀器、鹽、祝聖禱文，無其他新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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