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靠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窗臺。
「那……後來呢？」
「寧寧大學之後怎麼樣？」
沈清漪聽到這個問題，語氣也溫柔了些。
「上了大學後，寧寧自己學會了畫畫。」
「又遇到了欣賞她畫風的策劃，之後便走上插畫師的路啦。」
陸行聽到這裡，有些愣住。
寧寧自學畫畫的事情，他還是知道的。
或者說，早在這一世剛回來的時候，陸行就已經打算好了。
只要陸寧寧真的想走藝術這條路，他必定會盡可能幫她。
不讓她像前世那樣，只能靠自己一點點摸索。
可是……
「……插畫師？」
陸行下意識問了一句。
沈清漪將手機換了邊耳朵，繼續說道：
「對呀，給不少遊戲呀，網站活動什麼的設計插畫。」
「挺厲害的呢，賺了不少錢，天天到處找美食吃。」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要說吃的，後來陸寧寧還常常跑來蹭飯呢。
一口一個嫂子，每次都嘴甜得要命。
陸行沉默了片刻，又追問道：
「她是大學畢業之後，才去做了插畫師嗎？」
沈清漪點點頭。
「嗯，那時候，我們也剛在一起不久呢……」
話說到這裡，沈清漪忽然頓了一下。
她總感覺哪裡不太對。
「你問這個幹嘛？」
陸行皺了皺眉頭，卻很快將話題一筆帶過。
「沒啊，單純好奇一下嘛。」
他笑了笑。
「原來她這麼厲害啊……」
「明天我大發慈悲，給她帶一頓早餐好了。」
沈清漪笑了一下。
「那你明天打算做什麼呀？」
陸行想了想。
「要先將電腦安置好，不少事情得處理一下。」
「工具那邊得看一眼，放假到現在堆了很多反饋。」
沈清漪聲音軟了些。
「放假回家也這麼忙呢……」
「還好。」
陸行笑了笑。
「總不能天天躺著吧？」
「而且，把事情早點弄完，就能多空點時間想你了。」
電話那頭明顯安靜了一下。
過了兩秒，沈清漪才小聲說道：
「那你要多想一點。」
陸行眉眼頓時柔和下來。
「遵命。」
兩人就這樣又聊了會天。
聊到後面，沈清漪的聲音都帶了幾分睏意。
陸行看了眼時間，輕聲說道：
「睡覺吧，很晚了。」
「晚安。」
沈清漪輕輕應了一聲。
「恩，晚安。」
電話結束通話後，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行放下手機，卻沒有立刻躺回床上。
他看向窗外，發起了呆。
南河夜裡很靜。
不像江城那樣，即便深夜也有許多車流聲。
這裡的安靜像一層薄霜，覆在窗外的街道上。
可陸行腦海裡卻一點也不平靜。
沈清漪剛才的話，在他腦子裡反覆迴響。
插畫師……
自學畫畫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但陸寧寧後來竟做了插畫師？
不可能……
陸行緩緩低下頭。
他記得自己重生前還在公司工位上。
記得專案、程式碼、加班，記得無數個深夜辦公室裡的燈。
可再往後呢？
他住在哪裡？
身邊都有誰？
寧寧後來怎樣？
父母身體如何？
這些本該紮根在生活裡的細節，竟像被一場大霧蓋住了。
陸行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看著昏暗的夜色，喉結滾了滾。
「我……」
「真的只活了二十七年嗎？」
……
陸寧寧睡不著覺。
零食啃不得勁，手機刷不得勁，躺著也不得勁。
她翻了個身，抱著懷裡的狗狗布偶，陷入了沉思。
陸寧寧很確信，自家哥哥絕對不是一個會追星的人。
更從沒見過他會把哪個明星照片設為桌布。
就算他設定桌布，肯定也是拿哪個順眼的風景設定一下就算了。
好奇怪。
而且，她剛剛將近一年出道的所有女明星都看了一遍。
完全沒有手機裡的那個女生！
陸寧甯越想越不對勁。
陸行說那是剛出道的小明星。
可哪有出道的明星，網上一點痕跡都沒有的？
再說了……
那張照片看起來也不像是明星營業照啊。
太自然了……
自然的就像是日常裡隨手拍下來的一張生活照。
陸寧寧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等等……
陸寧寧茅塞頓開，立刻點開江城大學的貼吧，在裡面開始翻找起來。
沒找多久，她便發現了一個帖子。
【今年外院新生也太離譜了吧？這顏值是真實存在的嗎？】
陸寧寧點進去。
帖子裡的第一張照片跳出來時，她整個人便瞬間僵住了。
就是她！
手機桌布裡的那個女生！
照片倒應該是別人偷拍的……
女生穿著簡單的白色上衣，長髮披在肩上，側臉乾淨漂亮得不像話。
下面評論早已蓋了幾百樓。
【臥槽，這是真校花啊……】
【外語學院的沈清漪，散了吧，別問了，人家已經有主了。】
【有主？誰啊？】
【哪兒來的山頂洞人，當然是計科的陸行啊。】
陸寧寧眼睛一點點睜大。
陸、陸行？
她哥？
陸寧寧嘴巴慢慢張開。
老哥真談戀愛了！
而且女朋友還是江大的校花？
她還沒來得及震驚完，滑了幾下螢幕，便又看到了幾個帖子。
有帖子在討論之前的程序比賽，下面的評論裡還在說排名的那些細節。
只是還有些帖子，語氣明顯就沒那麼友好了。
【陸行和沈清漪到底怎麼回事啊？】
【之前那些謠言是反轉了嗎？】
【是，造謠的人好像被處理了，鬧得挺嚴重。】
【這就不得不提我們法院的逆天新生了……】
陸寧甯越看越心驚。
有人曾經罵過，還想暗算過自家老哥。
可短短一學期，發生過這麼多事情，他回到家後卻一句都沒提起過。
連一點委屈和難過都看不出來。
陸寧寧抱著狗狗布偶，呆呆坐在床上。
過了許久，她緩緩吐出口氣。
「沈清漪……」
她將這個名字小聲唸了一遍。
窗外天色依舊漆黑，可陸寧寧這一晚，卻基本沒怎麼睡著。
……
第二天，早上。
得益於生物鐘的關係，陸行一早便從床上爬了起來。
「即便是想再睡會，也難以再睡下去了啊。」
他伸了個超級無敵大懶腰，不禁感嘆道：
「難道是現在還確實夠年輕？」
陸行嘀咕著將床整理好，免得老媽看見了又說邋遢。
等他走出房門，就發現客廳裡已經坐著一團小小的身影了。
「臥槽？！」
陸行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陸寧寧正縮在沙發上，雙眼無神，還掛滿了黑眼圈。
她身上裹著件寬大的外套，懷裡還抱著狗狗布偶。
「陸寧寧？」
聽到叫喚，陸寧寧才緩緩抬起頭看向他。
「哥……」
陸行徹底察覺到了不對，趕忙坐到她的身旁。
「嘿，你這是咋了？」
「昨晚偷電瓶去了？」
陸寧寧小嘴一撅，忽然抱住了陸行。
震驚陸行一百年。
我靠，這是怎麼了？
平時不是一見面就要來鬥嘴嗎？
今天怎麼突然走起溫情路線了？
「哥，你怎麼什麼也不說啊？」
陸行一愣。
反應過來後，他倒也抱住陸寧寧，輕拍了拍她的背。
「不是……到底怎麼了？」
沒過幾秒，陸寧寧竟開始漸漸抽噎起來。
「哥……大學原來這麼可怕嗎？」
？？？
陸行的腦袋上頓時浮現出三個問號。
「大學怎麼就可怕了？」
「哎喲，怎麼還哭起來了呢……」
陸行有些無奈，側過身子從茶几上抽過幾張紙。
「嘖嘖，趕緊擦擦啊，別把鼻涕糊我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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