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寧抱著陸行的胳膊，眼淚也沒有掉得多兇。
就是鼻尖紅紅的，肩膀一聳一聳，看起來委屈得不行。
「不是……」
陸行低頭看著她。
「陸寧寧，你昨晚到底看什麼了？」
陸寧寧吸了吸鼻子。
她抬起頭，癟著嘴說：
「哥，我都知道了。」
陸行愣了一下。
「知道什麼了？」
陸寧寧抹了下眼睛，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貼吧上全都有寫啊。」
「有人罵你，有人造謠你，你比賽的時候還有人故意給你使絆子……」
說到這裡，她又有些難過。
「可你回家裡，怎麼什麼都不說啊？」
陸行這才反應了過來，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你一宿未眠，就是在貼吧裡一直扒這些東西？」
陸寧寧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看。
陸行沉默了兩秒，隨即笑了一下。
「那都多久前的事了。」
「再說我也沒吃虧不是？」
陸寧寧搖搖頭。
「我想聽你說一說。」
陸行看著她那副倔巴巴的表情，心裡有點軟了下來。
終究還是個孩子啊……
這些事情，回家講了又能做什麼呢？
一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二來，說出來也沒什麼意義。
可陸寧寧既然自己發現了，他若是糊弄過去，反倒會顯得不對勁。
陸行伸手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髮。
「行吧，那我簡單給你講講啊。」
陸寧寧坐直了一點。
她懷裡的狗狗布偶被壓得臉都變形了，偏偏她仍抱得特別緊。
陸行想了想，說道：
「其實也沒多複雜。」
「就是學校裡有個男生，他看我不順眼，也看不慣我和你……咳。」
還不完全算是嫂子呢。
陸行話到嘴邊，又硬生生換了個說法。
「就是看不慣我和沈清漪走得近吧。」
陸寧寧立刻捕捉到了重點。
「沈清漪！」
「……」
陸行無奈地瞥了她一眼。
「你還聽不聽？」
陸寧寧立刻乖乖閉上了嘴。
陸行繼續說道：
「後來有個新生程序比賽，我也參加了。」
「他……大概覺得自己挺厲害吧。」
「似乎想在比賽上壓我一頭，結果沒壓住。」
陸寧寧小聲確認道：
「你贏了？」
「當然了。」
陸行點點頭。
「我拿了第一呢，那些教授評分的，不至於有假。」
陸寧寧眨了眨眼。
雖然昨晚已經在帖子裡知道了，可現在聽老哥親口說出來，還是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她哥……竟然拿了江大的比賽第一名。
有點厲害。
陸行繼續說道：
「比賽前後，那幾個人在網上亂髮帖子。」
「想造謠我和沈清漪的關係，還偽造了不少聊天記錄。」
「不過這些東西都挺低階的，漏洞不少。」
「後來我室友們幫忙整理了證據，最後學校和派出所都介入了。」
陸寧寧聽得眼睛一動不動。
「然後呢？」
「然後造謠的人就被處理了唄。」
陸行說得很平靜。
「該罰款的罰款，該拘留的拘留，那個鬧最兇的，現在也退學了。」
陸寧寧張了張嘴。
「拘……留？」
「嗯。」
「是坐牢那種嗎？」
「不是坐牢……」
陸行糾正道：
「行政拘留，你以後長大了會慢慢自己明白的。」
陸寧寧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可哪怕她不太懂具體區別，也能聽出來，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吵架了。
她沉默了好一會，忽然又小聲問道：
「哥，你當時……是不是很難受啊？」
陸行愣了一下。
客廳裡一時安靜下來。
陸行看著她紅紅的眼睛，笑了笑。
「還好吧，哪有你想得那麼慘。」
「你哥我又不是任人欺負的小白菜。」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我身邊也不是沒人啊。」
「室友幾個都挺靠譜的，沈清漪也一直站在我這邊。」
「所以事情解決得挺快。」
陸寧寧又低下頭，手指一點點揪著狗狗布偶的耳朵。
（狗狗：替我發聲）
過了幾秒，她抬起頭。
「那、那個沈清漪……」
「真是我嫂子哇？」
這轉折來得猝不及防。
陸行正好說得口渴在喝水，差點被嗆到咳嗽。
「……你關心這個幹嘛？」
陸寧寧一看到他這反應，眼睛瞬間亮了點。
「所以是真的呀？」
「……」
陸寧寧立刻來勁了。
「人家是校花誒！」
「你是怎麼追到的？」
陸行瞥了她一眼。
「剛不是還在哭嗎？」
「變臉這麼快的？」
陸寧寧理直氣壯地抹了把臉。
「一碼歸一碼嘛。」
「自家哥哥被人欺負了，我當然難過啦。」
「但你居然能把校花追到手，這也確實很嚇人啊。」
陸行：「……」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彆扭呢？
陸寧寧又湊近了點。
「她是不是真的像照片上那樣漂亮呀？」
陸行腦海裡下意識浮現出女孩的模樣。
他嘴角不自覺彎了一下，卻很快又收了回去。
「照片和本人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陸寧寧頓時恍然大悟。
「什麼意思？」
「那些照片都有修圖嘛？」
陸行笑了出來。
「傻子，本人要更好看的多。」
陸寧寧：「……」
為什麼警察叔叔不把老哥也送進去關幾天？
陸行看她精神頭終於回來了些，心裡也鬆了口氣。
他抬手拍了拍陸寧寧的腦袋。
「行了，別賴著了。」
「趕緊去洗把臉，今天帶你出去吃早飯。」
陸寧寧眼睛頓時亮了。
「真噠？」
「騙你有錢拿啊？」
「吃什麼？」
「老趙的面咯。」
陸寧寧瞬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我要吃牛肉麵！」
「還要加煎蛋！」
陸行無奈地點點頭。
「趕緊去洗漱，五分鐘內洗完，選單隨便你點。」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陸行看著她迅速往衛生間跑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聲。
……
南河的冬日早晨，街道上籠著層薄薄白氣。
路邊的早點攤已經支了起來，蒸籠里正冒著白霧。
油鍋裡滋滋作響，偶爾有人騎著車從街邊經過，圍巾被風吹得往後飄。
陸行帶著陸寧寧去了街口那家開了十幾年的老趙麵館。
店面不大。
門口招牌有些發舊，玻璃門上貼著選單。
幾張小桌子擺在裡外，面上被擦得發亮。
陸寧寧一進門就吸了吸鼻子。
「好香！」
陸行熟門熟路地找了個角落坐下。
老趙正在鍋邊忙活著呢，看見他後愣了愣神。
「喲，小行回來啦？」
陸行笑著應了一聲。
「趙叔，放寒假了。」
「還是老樣子？」
陸行還沒說話，陸寧寧就已經搶答：
「我要牛肉麵，加煎蛋！」
「要多多的牛肉~」
老闆哈哈一笑。
「行，小貪吃鬼，給你多放點。」
陸行笑著搖搖頭，又對趙叔喊道：
「叔，我要碗素面，再來籠小籠包。」
想了想，他又補了一句。
「茶葉蛋也拿兩個吧。」
「好嘞~！」
陸寧寧眨了眨眼。
「哥，你今天真這麼大方哦？」
陸行倒了點醋，語氣平淡。
「怕你吃不飽唄。」
陸寧寧被這句話感動了半秒，隨後很快反應了過來。
「不對，你是不是在內涵我很能吃？」
「沒有。」
「你就有！」
「呵呵，我只是在尊重事實。」
「……」
陸寧寧鼓起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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