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霍知禮應酬,剛踏入包廂外的走廊,便遇見了江朗。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江朗身上,開門見山:“打算在京市定居了?”
江朗神色溫和,眼底卻帶著幾分坦然的篤定,淡淡反問,
“霍總有意見?”
江朗知道他和餘清妤有過交往。
更清楚餘清妤從小到大,向來習慣黏著霍知禮,那份依賴與歡喜,他從未看錯。
而眼下,眼前這個男人,已然成了他避不開的情敵。
“你覺和她能走到最後?”霍知禮聲音冷硬,沒有半分迂迴,視線緊鎖著江朗,心口的悶堵愈發濃烈。
江朗忽然輕笑一聲,語氣平和卻字字鋒利:
“霍總以什麼身份說這話?前男友?不過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若不是你把清妤弄丟了,我也沒機會走到她身邊。”
他稍作停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鹹不淡的挖苦:
“我和她能不能走到最後,眼下尚未可知,但我很確定,你和她,早就沒可能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細密的冰針,狠狠扎進霍知禮心底,句句都是無法辯駁的事實,硬生生將他刻意維持的體面與偽裝撕得粉碎。
“她不愛你。”霍知禮壓著翻湧的情緒,冷聲道。
江朗神色未變,語氣溫柔:
“她只是現在不愛而已,沒關係,只要她待在我身邊,就夠了。”
話音落下,江朗不再多言,徑直從他身側走過,轉身離開。
霍知禮站在原地,臉色冷得如同寒冬冰窟,周身氣壓低到極致,良久才從牙縫裡輕吐出三個字:“戀愛腦。”
這語氣不明的三個字,讓一旁候著的江舟險些繃不住笑出聲,心裡暗自嘀咕:
自家老闆這到底是在損人,還是變相認可對方的心意?
片刻後,霍知禮並未走進應酬的包廂,轉而拐進了吸菸室。
指尖燃起一支菸,他需要這片刻的窒息感來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他又一次破防了,情緒失控的勢頭越來越猛,這是他不願意接受的。
腦海裡一遍遍告誡自己:分手了,她與誰相戀,本就與他無關。
可身體比理智更誠實,喉間縈繞的尼古丁味壓不住心底的執念,每次遇見總忍不住想搭話。
想要得到她的注意力。
一支菸燃盡,指尖燙得發疼,心口的堵悶與紛亂卻絲毫未減。
他矛盾地抗拒著讓感情主宰他,卻又做不到對她與旁人的親暱視而不見。
在吸菸室裡耗了十多分鐘,直到江舟的電話催來,他才離開。
推開包廂門的一瞬,霍知禮的目光便精準鎖定了席間的江朗。
方才未散的鬱氣瞬間翻湧,臉色更沉。
“霍總,來了。”李總見狀連忙起身,笑著打圓場,
“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華高的江總,我們都是舊識。”
“認識。”
霍知禮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卻緊鎖著江朗,語氣裡滿是疏離。
“既然認識就好說了。”
李總打了個哈哈,
“江總也是我的合作方,這次百潤的融資專案,他也有意參與。”
“江總倒是手伸得挺長。”霍知禮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裡的嘲諷藏都藏不住。
江朗神色坦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做生意講究變通,不嘗試新領域,又談何發展?”
“怕的是,江總的胃口沒那麼大。”霍知禮抬眸,眼底的冷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滿桌的酒菜瞬間失了滋味,李總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的火藥味,連忙笑著打岔:
“先吃飯先吃飯,融資的事不急,不急。”
這頓飯霍知禮幾乎沒動筷子,心口的堵悶讓他食不知味。
午餐結束,坐進車裡,霍知禮才壓著嗓音對江舟吩咐:
“告訴李總,百潤融資的事,再考慮考慮。”
“收到。”江舟應聲,心裡很清楚,懟對江朗不爽。
傍晚,
博仁醫院,
霍知禮來找徐博睿談事,正是飯點。
中午,他幾乎沒怎麼吃,餓了。
“去食堂吃飯,餓了。”霍知禮淡淡開口。
徐博睿挑了挑眉,輕笑一聲:
“呦,這可是屈尊降貴了,讓霍總吃食堂,怕顯得我怠慢了。”
霍知禮沒理會他的調侃,徑直往前走。
食堂里正是晚高峰的人流,人聲鼎沸。
兩人排著隊,徐博睿的目光忽然掃過隊伍前方,瞳孔微微一縮,隨即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前面的霍知禮,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
“你是早有預謀,特意來食堂的?”
“預謀?”霍知禮腳步未停,聲音冷得像周遭的瓷磚地面,
“給自己找不痛快?”
徐博睿笑了笑,一針見血:“有點酸,餘情未了的意思?”
霍知禮沉默著,沒接話。
徐博睿努了努嘴,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餘清妤和江朗身上,
“挺甜蜜的。江朗那股子體貼勁兒,你比不了,算是合格的男朋友了。”
這點醒了他,霍知禮無法否認,自己確實虧欠了餘清妤太多。
以前,總是她主動跑到公司等他,追著他分享日常,而他,極少陪她做過這些瑣碎又溫暖的事。
“一起吃個食堂就算合格?”霍知禮憋了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反駁,聽著卻有些底氣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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