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從食堂出來，徐博睿徑直把他們帶去了醫院後花園。
霍知禮抬眼掃他：“帶我們來這兒幹什麼？”
“抽菸，透透氣。”徐博睿隨口應著，掏出煙遞了過去。
江舟只是接了煙捏在手裡，並沒有要抽的意思。
霍知禮接過煙，眉梢微挑：“來這兒喂蚊子？”
徐博睿笑了聲：“蚊子哪敢近你身，沒過來就先被你凍死了。”
霍知禮把煙直接丟回他懷裡：“你自己在這兒喂吧。”
說完單手插進褲兜，臂彎隨意搭著西裝外套，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江舟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徐博睿在後面喊：“真走啊？我請你喝酒，去不去？”
霍知禮頭也不回，只冷冷丟來兩個字：“不去。”
到了停車場，一眼便看見餘清妤俯身站在一輛邁巴赫旁。
只見她微微側身讓開，邁巴赫緩緩駛離車位。
餘清妤的目光一直追著車尾，直到徹底看不見才收回。
這一切，都被霍知禮看在眼裡，她眼底那點不捨，清晰得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的視線太過灼熱，餘清妤終究沒能忽略，回頭與他對視一瞬，又迅速疏離淡漠地移開。
她轉身走向自己的車，霍知禮定定望著她的背影，這一次，他強行剋制住了，沒有再開口。
可心口卻驟然一空，不再是之前的沉悶堵塞，而是像弄丟了心愛的東西，再也找不回來的空落與疼澀。
直到那輛賓士電車從他面前駛離，他才緩緩回過神。
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糾結又矛盾。
回到驪山別墅時，霍頌伊又過來了，正窩在客廳沙發裡，一邊抱著薯片袋看綜藝，一邊吃得津津有味。
霍知禮換了鞋，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
霍頌伊耳尖聽到動靜，卻裝作全然未覺，目光死死黏在電視螢幕上，故意不理他。
她心裡還憋著氣，半點不想跟這個哥哥搭話，只自顧自盯著電視發笑。
霍知禮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好笑？不過都是演的。”
“我就愛看演的，不行嗎？”霍頌伊頂了一句，說完又抓起一把薯片往嘴裡塞，刻意把咔哧咔哧的咀嚼聲放大，擺明了鬧脾氣。
霍知禮滿臉嫌棄地掃了她一眼，沒再多說，直接起身離開。
今晚他沒去書房，心裡亂糟糟的，壓根沒法沉下心工作。
他轉身去了別墅自帶的健身房，對著器械悶頭擼了半小時鐵，渾身燥熱後才回臥室衝了澡。
等他再下樓，客廳裡依舊傳來霍頌伊的笑聲，甚至到了捧腹的地步。
霍知禮到了嘴邊的話終究嚥了回去，轉身走進餐廳，又折返到酒櫃前，隨手開了一瓶紅酒。
他倒了小半杯，斜倚在吧檯邊，指尖輕輕轉動著酒杯，看著杯中美酒輕輕搖曳，眸光沉沉地落在酒液上。
半晌，才將酒杯送至唇邊，淺啜了一口。
沒過多久，他忽然仰頭，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轉身上樓。
霍頌伊抬眼瞥了一眼他落寞的背影，目光很快又落回電視上，卻還是忍不住開口，輕聲問了句：
“哥，你不開心？”
霍知禮腳步頓了頓，背對著她淡淡回道：“沒有，早點睡。”
“知道了，追完就睡。”霍頌伊輕聲應著。
次日中午，霍知禮回了霍家老宅。
他剛踏進玄關，黎笙便從客廳抬眼看來，語氣帶著幾分詫異：“你怎麼回來了？”
“不能回？”
霍知禮淡淡反問，隨手將手裡拎著的保養品遞給一旁候著的傭人。
黎笙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卻帶著疏離：“最好少回來，看見你就窩火。”
“至於氣這麼久？”
霍知禮眉梢微挑，沉默片刻，忽然沒頭沒腦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要不，吃回頭草？”
“你說什麼？”
黎笙愣了愣，只當自己是幻聽，隨即臉色沉了幾分，厲聲警告，
“趕緊把這荒唐念頭掐掉！清妤已經在談戀愛了，你別再去打擾她的生活。”
霍知禮沒再接話，徑自說了句：“中午在家吃飯。”
轉身上樓時，恰好遇上從二樓樓梯下來的霍時硯，他低聲喊了句：“爸。”
霍時硯沉沉應了一聲，走過他身邊時，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的寬慰。
回到書房，霍知禮翻找出自己要找的書，卻無意間瞥見書頁裡夾著的老照片——從小學到高中的畢業合照裡，餘清妤的身影始終都在。
就連大學兩人不在同一所學校，他的畢業照裡，竟也有她的影子。
他靜靜盯著照片看了許久，良久才移開視線，看向書桌正中央的擺臺。
那是餘清妤大學畢業時，他被樓明赫拉去參加她的畢業典禮，兩人合拍的合照。
照片裡的女孩笑容燦爛，眼眸亮得盛滿星光，臉頰微微側著，清澈的眼底裡，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
這張擺臺，還是當年她精心裝好，送給他的，讓他擺在書桌上。
霍知禮指尖微頓，伸手將擺臺拿起，緊緊攥在手裡，轉身走出了書房。
回到臥室，床頭櫃上還擺著一張多人合影，餘清妤就站在他身側，同樣側著小臉看他，笑容明媚耀眼，晃得人眼澀。
他盯著照片看了幾秒，終究是輕輕放回了原處，而後快步走出臥室。
下樓時，他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李媽看著他徑直往門外走，連忙出聲詢問：“不在家吃午飯了嗎？”
“吃，有事。”霍知禮沉聲回應。
李媽目光落在他手裡緊緊握著的相框，識趣地沒再多問。
霍知禮走到庭院，將相框小心放進車裡，指尖反覆摩挲著手機螢幕，猶豫良久，最終還是沒能打出一個字、發出一條訊息。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屋，開飯了。
黎笙看著他，終究是忍不住追問：“你今天到底回來幹什麼？”
“回來看看，”霍知禮拉開餐椅坐下，語氣平淡，
“過段時間要出差。”
黎笙沒再多說，只是盛了碗湯推到他面前，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生硬：
“忙點好，忙起來就沒心思琢磨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霍知禮垂眸喝湯，沒有應聲。
他心裡認定的事，從來沒有人能攔得住。
同樣，他不想做的事， 別人也強迫不了。
一旁的霍時硯看著他，緩緩開口：“工作要是太累，歇一歇也無妨。”
黎笙卻立刻反駁，語氣不容置喙：“歇什麼歇？人一閒下來，就要惹其他的亂子。”
霍知禮淡淡應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知道了，繼續做個沒感情的工作機器。”
黎笙抬眼看向他，一字一句道：“可以。三十五歲之前聯姻成家，這件事我來替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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