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兩人再沒碰過面。
少了一方刻意製造的偶遇，自然便沒了交集。
二人各自忙碌著。
霍知禮連日奔波，整日泡在大大小小的會議裡；
黎均堯則安心在家陪妻子，手頭所有事務，幾乎全都壓到了霍知禮一人肩上。
這天中午，霍知禮結束應酬回到公司。
江舟敲門進來，站定在辦公室裡請示：“霍總，需要提前給徐院長準備生日禮物嗎？”
霍知禮抬眸淡淡掃他一眼：“你覺得呢？空手去吃飯，合適？”
“確實不合適。”江舟小聲應著，又問道，
“那準備什麼？”
霍知禮語氣簡潔，只吐出一個字：“表。”
“好的。”
江舟應聲，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只剩一人，霍知禮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刷著群訊息。
只見梁景韜發了一個酒店房間號，緊跟著附了一句：【都三十四了，今晚索性幫你破個身。】
黎均堯很快回復：【確實挺需要。】
霍知禮看完，沒插話，直接退出了群聊。
剛合上手機，辦公室門又被敲響。
“進。”
梁景韜穿著襯衫，單手插兜緩步走進來，開口便問：
“你給老徐備的什麼禮物？”
“表。”
霍知禮看向他，隨口反問，
“恆基是破產了？一天天閒得沒事做。”
“滾。”
梁景韜毫不客氣，
“我加班到半夜你看不見，難得放鬆一回倒被你撞見了。”
他徑自坐到辦公桌前，往後挪了挪椅子，蹺起二郎腿，語氣戲謔：
“我打算給他安排個女人當禮物。”
霍知禮瞥他一眼：“你有病。”
梁景韜卻笑得散漫：“說不定人家就此脫單了。”
“別鬧得太過了。”
霍知禮淡淡提醒，又看向閒散的他，
“你不回公司？”
梁景韜勾了勾唇：
“不回了，等會兒你帶我去你家畫廊，我要買幅畫。”
“你自己找不到地方？”霍知禮反問。
“有你帶路，刷個臉，好歹能給個最低折扣。”
霍知禮漫不經心回了句：
“乾脆直接送你得了。”
梁景韜眼睛一亮，立刻接話：“當真？隨便哪幅都行？”
霍知禮眉峰微蹙：
“做夢。養人都捨得花錢，一幅畫捨不得了？”
梁景韜無奈嘆氣：
“行行行，我自己出錢，走吧？”
霍知禮睨他一眼：“晚點再說，手頭還有工作。”
梁景韜應了聲“嗯”，索性往沙發一躺：
“那我在這兒眯一會兒。”
下午四點，霍知禮與梁景韜一同來到畫廊。
店內店員一見二人，立刻躬身恭敬問候：“霍少，梁少。”
霍知禮淡淡應聲：“頌伊在嗎？”
“霍老師正在畫室，我這就喊她。”店員說完，便快步朝畫室走去。
這間畫廊是黎夫人送給霍頌伊的成年禮，現在由她親自打理，黎笙閒暇時也常會過來小坐。
二人剛落座，便有店員上前沏好了清茶。
不多時，霍頌伊從畫室走了出來，眉眼帶笑：
“哥，景韜哥，你們怎麼有空過來？”
“特意來找你買畫。”梁景韜笑著答道。
霍頌伊莞爾：
“好啊，想要哪一幅？是拿來送人的嗎？”
梁景韜神色從容，緩緩吐出四字：“江山無盡圖。”
霍頌伊稍作沉吟，開口道：
“我有一幅臨摹的，你要不要？一般人看不出來。”
梁景韜搖頭淺笑：
“我要真跡，我知道你手裡有。”
一旁的霍知禮適時開口：
“真跡不在店裡，放在老宅了，你先轉賬。”
霍頌伊笑意溫婉。
梁景韜爽快應下：
“好，我稍後就讓人把款轉過來。”
兩人又在畫廊閒坐片刻，便起身離去。
夜幕降臨。
今晚是徐博睿的生日宴，豪華包廂裡全是朋友，餘清妤今晚也過來了。
她到得稍晚，本想走到樓明赫身旁落座，位子卻先被葉慎淮佔了去。
此刻她正側身低頭，和霍頌伊低聲閒談。
霍知禮目光淡淡掃過她，轉瞬收回，垂眸落在身前的茶杯上。
不多時，一道熟悉的女聲在耳邊響起：“這裡有人嗎？”
霍知禮抬眸看向她，語氣平淡：“沒人。”
坐在另一側的梁景韜壓低聲音打趣：“要不咱倆換個位置？”
霍知禮還沒應聲，餘清妤已然看向他，輕聲開口：
“基金那邊，不用再打錢了。”
鼻尖縈繞著她熟悉的氣息，霍知禮強行壓下望向她的念頭，語氣疏離：
“不過是做慈善。”
餘清妤淡淡應聲：“你可以捐給其他有需要的地方。”
霍知禮微微側過身，二人目光猝然相撞。
“給你造成困擾了？”
餘清妤坦然迎上他的視線，語氣平靜無波：“不想欠你人情。”
“知道了。”
霍知禮收回目光，修長指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隨即拿出手機，給江舟發去一條訊息：【把博仁基金的捐助停了。】
在等上菜期間，兩人再無一句交談。
梁景韜卻時不時湊在霍知禮耳邊閒聊，聲音不大不小，字字句句都清晰飄進餘清妤耳中，連霍知禮的回話也分毫不落。
二人聊的，偏偏是關於女人的話題。
這時梁景韜故意笑道：“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學舞蹈的，身段氣質都好。”
霍知禮冷眸斜睨他，懶得理會。
梁景韜不依不饒：“關鍵是很會哄人，能給足情緒價值，你試試就知道了。”
“江舟、頌伊都可以。”霍知禮言簡意賅。
梁景韜失笑：“那能一樣嗎？你這人啊，太不懂享受。”
霍知禮的視線不自覺落在餘清妤握著空杯的纖細手指上，上次見她手上還戴著戒指。
轉念一想，或許是做手術時摘掉了。
餘清妤敏銳察覺到他的目光，側眸看向他：“怎麼了？”
霍知禮淡淡開口，“打算以後定居北市？”
餘清妤眼底掠過一絲慌亂，轉瞬便掩飾乾淨，語氣淺淡：“還不清楚。”
她心裡再清楚不過，江朗根本不會真的和她結婚。
方才還收到對方訊息，說過幾天會過來，她心裡已然有了預感，大抵是要同她提解除訂婚的事。
霍知禮薄唇微啟，嗓音淡淡：“留在京市吧，離家人、朋友近些。”
餘清妤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只低低應了聲：“哦。”
她能清晰察覺到，霍知禮刻意在和她保持距離。
這份疏離沒有讓她覺得輕鬆，反倒心底莫名湧上一層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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