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品陸續上桌，葉慎淮替眾人倒酒，目光落到餘清妤身上，語氣溫和：
“清妤姐，喝果汁還是紅酒？”
餘清妤淡淡應聲：“酒。”
霍知禮抬眸掃了她一眼，指尖慵懶摩挲著杯中晃動的酒液，神色不明。
葉慎淮很快給她倒滿一杯，笑著道：“不夠再給你添。”
“謝謝。”餘清妤伸手接過酒杯。
身旁的葉依諾側頭看向她，隨口問道：“你明天休息嗎？”
餘清妤淺淺彎了下唇角：“嗯，喝點酒，晚上好睡覺。”
葉依諾瞭然一笑：“可以，能助眠。”
席間餘清妤前後喝了三杯紅酒，只染了幾分微醺，神智依舊清明。
這一切，盡數落在霍知禮眼底，他始終沉默，一言不發。
晚宴過後是切蛋糕吹蠟燭的環節，礙於在場人多，沒有刻意喧鬧打趣，免得發生事故。
過後餘清妤捧著一小塊蛋糕倚在窗邊，許幼凝站在她身側，眼尖瞥見她指尖空蕩蕩的，不由開口：“你的戒指呢？”
“上手術檯摘了，還沒來得及戴上。”
餘清妤吃了兩口蛋糕便沒了胃口，酒意上湧，有些膩得慌。
許幼凝看向她，又不著痕跡瞥了眼不遠處靜坐的霍知禮，輕聲問：
“怎麼不吃了？你以前不是挺愛吃蛋糕的嗎？”
“酒喝多了，沒胃口。”餘清妤說著，將蛋糕放到一邊，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擦了擦唇角。
許幼凝也放下了手裡的叉子，輕嘆道：“我也不吃了，奶油吃多了膩。”
一行人飯後轉場去了會所，包廂裡氣氛漸漸鬆散下來。
女孩子們聚在KTV區唱歌，悠揚的旋律混著輕聲說笑，男人們起初圍在一旁閒聊，不多時便擺開牌局，各自落座。
餘清妤拿起話筒唱了一首歌，曲調剛落，席間積攢的酒勁猛地往上湧，渾身泛起一陣綿軟的倦意。
她沒再多言，徑直走到側邊沙發坐下，往後一靠，便闔上眼小憩，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整個人瞬間安靜下來。
許幼凝一直留意著她，見她徹底睡熟，起身找來服務員，拿了條輕薄的毛毯，小心翼翼蓋在她身上，動作輕緩生怕驚擾。
霍頌伊湊過來，壓低聲音湊在許幼凝耳邊：
“清妤姐今晚心情不太好嗎？喝了好多酒。”
“她明天休息，大概是想借著酒放鬆一下。”許幼凝輕聲解釋。
霍頌伊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另一邊男士牌局上，氣氛熱鬧又隨意。
梁景韜嘴裡叼著未點燃的香菸，指尖撚著手裡的牌，語氣帶著幾分囂張：
“今晚我和霍少聯手，非得讓你們輸得吐血不可。”
“韜哥這是慾求不滿，拿我們撒氣呢？”葉慎淮笑著打趣，語氣輕佻。
樓明赫跟著附和，眼底滿是笑意：
“你看看他脖子，哪是慾求不滿的樣子，分明是精力過剩。”
梁景韜瞥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回：“他沒看見，不跟他計較。”
葉慎淮繼續調侃：“夜夜笙歌，回頭讓睿哥給你安排個體檢，好好查查。”
“葉慎淮，你現在是越來越沒大沒小，敢調侃你哥了？”
梁景韜甩出一張牌，佯裝慍怒。
隨即他轉頭看向身旁慢條斯理洗牌的霍知禮，拍了拍他的胳膊：
“咱們一起收拾這小子，治治他的毛病。”
霍知禮指尖不停，語氣平淡：“他也就對你這樣。”
“對你好，我看他是沒安好心，鬼知道心裡打什麼主意。”
梁景韜隨口懟道。
霍知禮沒再接話，目光落在面前的籌碼上，神色淡淡：
“你們玩吧，我出去抽支菸。”
包廂裡有女士在場，今晚男人都自覺沒抽菸，守著分寸。
梁景韜頭也沒抬，隨口叮囑：“別又像上次一樣，一出去就偷偷走了。”
霍知禮沒理會他，連外套都沒拿，徑直起身往外走。
經過沙發區時，霍頌伊跑調跑得離譜的歌聲直直鑽入耳中，刺耳又鬧騰。
他本打算直接邁步離開，餘光卻掃到沙發上熟睡的餘清妤，腳步驟然頓住，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冷聲開口：
“霍頌伊。”
霍頌伊正沉浸在自己的歌聲裡自我陶醉，扯著嗓子唱得投入，壓根沒聽見。
許幼凝連忙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悄悄示意她看向霍知禮。
霍頌伊這才停下，一臉茫然地轉頭：“怎麼了哥？”
“五音不全，別唱了。”
霍知禮薄唇輕啟，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嫌棄。
“越是五音不全，才越要多唱多練！”霍頌伊不服氣地撅起嘴。
“你很吵，要唱回家唱。”
霍知禮丟下一句話，轉身便離開了包廂。
霍頌伊還想反駁，許幼凝又用力拉了她一把，低聲提醒：
“你哥的意思是你唱歌吵到清妤睡覺了。”
“啊？清妤姐不是醉了，睡著了嗎？”
霍頌伊扭頭看向緊閉雙眼的餘清妤，一臉疑惑，
“我唱了這麼久，也沒把她吵醒啊。”
許幼凝無奈地遞過一杯果汁，無奈笑道：
“喝點，別唱了。”
霍頌伊接過果汁，悶悶地吸了一口，忽然嘆了口氣：“唉，真心疼我哥。”
許幼凝望著她，輕聲應道：“沒事的，他會遇到屬於他的幸福。”
霍知禮走出包廂，
靠在走廊的牆邊點燃一支菸，指尖把玩著手機，螢幕上停著財經新聞頁面，眼神卻有些渙散，壓根沒看進去。
風從走廊盡頭吹來，香菸燃得飛快，短短几分鐘，一支菸沒吸幾口，大半都被風吹散。
又站了片刻，他轉身往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剛到門口，就撞見餘清妤跌跌撞撞地從包廂方向出來，顯然是酒喝多了，被脹醒，整個人腳步虛浮，站都站不穩。
此時包廂裡，霍頌伊她們覺得不唱歌無聊，去看他們打牌了，壓根沒人發現餘清妤醒了過來。
霍知禮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扶住她不穩的身子，沉聲問道：
“能自己去衛生間嗎？”
餘清妤醉眼朦朧，眼前的人影晃來晃去，她皺著眉，伸手推了推他：
“你別晃，晃得我頭暈……”
說著便用力掙扎，想要甩開他的手：“放開，我要去衛生間。”
“等一下。”霍知禮牢牢攥著她的手腕，不讓她亂動，另一隻手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霍頌伊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傳來霍頌伊疑惑的聲音：“喂，哥？”
“到包廂外走廊來，陪你清妤姐去衛生間。”霍知禮語氣簡潔，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清妤姐不是在睡覺嗎？”霍頌伊滿是不解。
一旁的餘清妤急著上廁所，不停用手摳著他的手背，拼命想掙脫：
“放開我，快點……”
“一分鐘。”霍知禮不再多言，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別動，我扶你過去。”他始終沒有鬆開手，穩穩扶著她發軟的身子。
餘清妤渾身無力，腳步虛浮地往前挪，嘴裡還在嘟囔：“我要去衛生間……”
沒一會兒，霍頌伊就急匆匆跑了過來，在女衛生間門口接過餘清妤，小心翼翼扶著她走了進去。
霍知禮沒有離開，就站在衛生間門外等候，身姿挺拔，神色平靜，卻始終沒挪動腳步。
幾分鐘後，霍頌伊扶著醉態的餘清妤走出來，走到霍知禮身邊，壓低聲音擠眉弄眼：
“哥，聽說酒後吐真言，現在可是好機會，你想問什麼就趕緊問。”
霍知禮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別操心我的事，先操心你的五音不全。”
霍頌伊對著他吐了吐舌頭，一臉不服氣：
“哼，我才不操心你呢，愛問不問！”
說完，便扶著昏昏沉沉的餘清妤，轉身往包廂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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