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哭了？”
攸寧心下一驚, 就因為一句命不值錢？！
“沒事，讓我抱一會兒。”
晝荒將自己的頭窩在少女肩窩，聲音悶悶的, 環著她腰間的那雙手又圈的緊了些。
就這樣靜謐地靠在一起不知多久，晝荒才慢慢抬起頭來，見少女正撲朔著眼睫望著他，心下一軟。
“抱歉，腿都酸了吧, 起來走走。”
少年將她從自己懷中放脫, 扶著她站起來。
“還好還好, 你剛才是怎麼了啊？我不是說你的命不值錢, 只是囫圇吞棗的要岔個話題來著……”
兩人並肩走在竹林小道間。
清風習習，撫平了些許內心的愁緒。
“你肯認我了, 喜極而泣。”
沒想到少年回答的如此不拖泥帶水，倒是讓攸寧愣了一愣, 繼而甜甜地一笑，“我也很開心又遇到你了。”
晝荒被這一笑慌了神，定定看了她片刻又繼續道，“我已經為你尋好了獲取攻擊靈力的法子，你想休息一晚還是現在就去？”
“獲得攻擊靈力的法子？”
攸寧不可思議地看向他, 連桑夜都尋不到的東西，這麼多年來沒人能找到的路，三個月就被他找見了？
剛問完又想起來些什麼，“對了，你怎麼不問我的真實身份是什麼？而且……我不需要攻丹。”
“那日在蕭府，你願意在我面前顯出法力，其實不就已經變相告訴我真相了麼？這就夠了。至於剩下的一切……你想說, 我自然高興，你不說，我不會追問。”
攸寧默默將頭轉了回去，一邊走著，一邊踢著腳邊的小石子兒，聲音弱了些，“嗯……謝謝你。”
“況且我明白你是在為他人尋路，我希望同你一起。”
兩人又聊了一陣子，喝了點熱茶，日頭近西晝荒才將她送回凌雲宗，約定好第二日在石門相見共赴。
回去後，攸寧剛拐進碧落閣門前的巷子，就見到桑夜站在門口， “我還以為你一氣之下不會回來了呢。”
本以為桑夜又會大聲訓斥她與鬼界之人廝混，沒想到只是略顯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復以往厲色。
“師父您這是哪裡的話？只不過徒兒當時有些鬱悶，畢竟那金丹計劃泡湯了，再加上您也總神秘莫測的，做的事讓人摸不著頭腦，悶上加悶罷啦！”
攸寧坦坦蕩蕩走了過去，向他揚起一抹笑容。
“是我和太乙真人聯手起來騙了你……明知就算集齊這五百顆魂丹也不可能重塑金丹，卻……哎。”
桑夜說了一半又不說了，“你何時起了疑心？”
“在您收我當座下弟子的那一天。”
桑夜一怔，“那你怎麼從未表現出來過？”
“因為我真的是來拜師的呀，以一個廢材的身份來拜師，您就是我的師父這點準沒錯。不過……”攸寧和他邊說邊往裡走，“您知道我是誰嗎？”
桑夜謹慎地往四周掃了一圈，甚至沒張嘴，只用傳音術給她回了句話，“是媖瀟聖君的轉世。”
攸寧聽到腦海中這聲答覆，嘴角笑意未減，表情沒什麼變化，“誰告訴您的呀？”
此話一出，桑夜忽然腳步一頓，盯著她不說話了。
少女也靜靜回望著，乖巧地等待著回話。
半晌，桑夜突然來了句， “吃飯了嗎？”
攸寧：？
“吃沒吃都一樣，鬼界人能吃得了什麼細糠？就算吃了你肯定也是吃不慣的，不如隨吾先去用膳吧。”
桑夜自顧自地結束了這個話題，攸寧看得出他不願說，既然不情願，一直逼別人講也不是件好事。
於是看在掌門暫時不追究她和鬼域之人繼續廝混的份上，將反駁的話語嚥了回去，默默跟著吃飯去了。
師徒倆在飯桌上默契的很，從頭到尾也沒再提重塑攻丹和晝荒的事情。
至於晝荒…
他方才已經在攸寧的鞭子上施法放了一隻追蹤蝶，不論她會不會再去見他，只要追蹤蝶一消失，他就會立馬閃身到蝶影消散的地方。
攸寧自然察覺出他的動作，但也沒吱聲。
……
翌日清晨，攸寧如期赴約。
宗門前白雪皚皚，寒風料峭。
“冷不冷呀？怎麼起的這樣早？”
少女一出結界就見他站在不遠處，小跑迎了上去。
“不冷。”晝荒低眸看向鼻尖微紅的少女，眸色漸深，“因為想見你，一刻也等不住。”
“嘁！油嘴滑舌！也不知對多少人說過這樣的話才變得這樣熟練，張嘴就來！”
攸寧雖然心咚咚跳，但還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邊說邊低頭擺動著自己的絨毛披風。
“我沒有對別人說過這些話，只對你一個人講過。”少年又將目光緩緩轉向她的披風，“很好看。”
“好了好了！好話偶爾說一說就行了，說太多顯得太假！要適度！”
攸寧將披風帶子又繫緊了些，直接掠過他向前走去，耳垂泛紅，不知是凍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晝荒邁步跟了上去，剛想牽起她的手準備瞬移離開時，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少女腰間的長鞭。
而追蹤蝶的另一端，桑夜恰好與少年的目光交匯。
攸寧不動聲色地掃了眼他的手，自然而然地與其十指相扣，偏過頭將他的胳膊纏緊了些，“沒事，走吧。”
晝荒頓時明瞭，沉沉地應了一聲“嗯”，瞬間不見。
只一個眨眼的功夫，兩人便到了另一處雲霧壞繞的仙境。
“擁有攻丹之人眨眼間穿梭千里，果真好使。”
攸寧很快想到自己先前封印法力時，僅憑療愈系靈力有多累人。就連瞬移都只能一段一段的，飛天數甚至持效也極短，便越發覺得天賦這個東西多麼令人無可奈何。
晝荒察覺出她的失落， “無妨，待會自見分曉。”
“這是哪裡啊？該不會是仙界吧？”
攸寧故作一副吃驚的情態，瞪圓了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左看看右看看，只看得見濃濃大霧。
她知道這裡不是仙界，只是為了做個樣子給他看。
但也著實不知道這是哪裡，她從前沒見過。
“以前是仙界的地盤，後來是霓裳仙子自廢仙籍在此處佔山為王。”
“喂！你個老不死的，失了記憶還說話這麼欠打！什麼叫老孃佔山為王？這地方本來就是我的宮殿，當年帝臨甩給我的不過是一座荒臺，要不是我千百年來拾掇它變了幅模樣，哪來什麼世人所稱的靈氣寶地！”
晝荒話音剛落，迷霧之外漸漸逼近一陣雄厚的女聲。
待到那女子停在二人跟前時，攸寧興味更甚。
只見身前女子估摸著有兩米之高，膚色黝黑，右手握著一杆銀槍，仰頭看去，女子眉宇開闊，眼神炯炯，將槍背過身後時動作乾淨利落，舉手投足間英氣逼人。
“霓裳仙子。”
晝荒默默住了口，微微頷首作揖。
攸寧見狀，也趕緊跟著行禮，“霓裳仙子。”
霓裳聞言，目光“咻”一下刺向少女，良久，那目光變得緩和，甚至柔軟起來。
少女仰著頭與她對視著，下一秒，雙腳突然騰空。
“瀟瀟！你回來了！可叫我好等啊！”
霓裳直接夾著少女的咯吱窩將她架在懷中，像爆嬰孩似的抱著她一連在空中轉了三圈。
晝荒在一旁咳咳兩聲，霓裳瞥了他一眼，“哎呀！小氣死了！不過失憶了不會懟人了，這倒是個優點。”
霓裳說罷，又將臉和攸寧的側臉貼在一起磨蹭了好一陣子才將她放下去，“好久不見！雖然你也忘了我。”
落地時，攸寧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晝荒眼疾手快，順勢攬住了她的肩膀將人半圈在懷中。
“瀟瀟！你就慣著他吧！我就抱你一小會兒看給他急的那樣！咳咳咳的，咋不咳死你呢！”
感受到來人善意的調侃，攸寧大大方方地一笑。
“快跟我進來吧，別傻站在這兒，待會兒被仙庭那幫人知道了又要來問東問西。”
霓裳擺了擺手，似乎對仙家人非常不耐煩。
待攸寧步入內裡才發現，這裡其實就是一塊巨大的天石，在這仙台最中央有一顆靈樹，枝幹錚錚地朝四方延展，葉片上佈滿了星星點點的靈泉。
“瀟瀟，烈昭已經找我說過你們的事了，我可以把塗靈的魂丹與你的靈泉相融，這樣你就有攻擊系靈力了，成功之後我可以直接將法決教給你，你也可以按照相同的法子去幫助別人。但是……”
霓裳一副擔憂的模樣，幾欲開口又憋了回去。
這法子簡直等於是把另一個人的心臟移植到了自己身上！不！準確來說，這甚至還不是同類的心臟，是明晃晃地把獸的心臟裝進入的胸膛。
“塗靈乃千年大妖，將它的金丹嵌入你的靈泉之內一定會有相斥的地方。百妖皆在每月初七吸收陰氣，到時候比如必定要發生些小劫數，不過你只需要在那天穩住心神，用自身的療愈靈泉護住心脈，熬過去幾次後魂丹自然就會與你融合，不會再有事的。”
霓裳思來想去，換了種最穩妥的說法徐徐道來。
少女低眸沉思片刻，“好，那就麻煩你了霓裳仙子，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我願意。”說罷又向霓裳躬身道謝。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吶！” 霓裳瞪大了眼睛，轉眼想到她此刻並無前世的記憶，微微嘆了口氣，將她帶到了靈樹根前，小聲喃喃著，“該死的一群人……”
漸漸的，地上顯露出一圈金光陣法。
霓裳帶她坐在陣法中央後，又轉身向晝荒拿來了裝著五百顆魂丹的空間方盒，並對他囑咐道，“待會兒無論是何種情景，你都不能出手。哪怕你忘了一切，但看你們又走到了一起必然也是彼此珍重。如果你真的為了她好，就不要出手。”
晝荒盯著坐在陣法中間的背影，眼眸微眯，點了點頭，“好。”
陣法既成，霓裳掌心託著塗靈魂丹騰空而起，懸浮在粗樹幹之間。
只見霓裳雙手變幻——
下一秒，塗靈金丹瞬間迸發出強烈的紅光！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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