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
晝荒沒想到她會突然答應, 怔怔地呆在原處。
攸寧伸手撫上他的臉，不輕不重地揪了一下，手感很軟, 沒忍住又拽了一下，“真可愛。”
話語落，一抹緋色已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少年的耳垂，但眸色卻愈發熾熱，絲毫不避諱地盯著她看。
攸寧看出了他心裡的小想法, 擱在他臉上的手緩緩下移, 微涼的指尖滑過凸起的喉結, 最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將人往自己跟前一拽，將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晝荒順勢攬住少女的腰身, 手臂下意識圈緊。
攸寧只笨拙的碰了幾下就要退開，哪想晝荒根本不給她撤離的機會, 一隻手按上她的後頸，肆意的侵佔她的呼吸，在柔軟的唇舌間攻城掠地。
“唔……”
攸寧被親的有些發懵，伸出手想要把人推開，晝荒又伸出另一隻手將錘過來的拳頭包在掌心, 擱在自己心口，修長的手指還在手背不斷地摩挲。
直到攸寧實在受不了了，直接張嘴咬了他一口，少年這才暗著眸光放開了她，指腹摸上自己帶有血腥氣的唇畔，委屈巴巴地賣乖，“疼……”
少女一手撐在榻上, 另一隻手還被他攥在掌心裡，想到他人前人後的兩幅模樣，強裝鎮定，“不茍言笑的蕭師弟，令人聞風喪膽的鬼王……怎麼老裝可憐？”
“不喜歡麼？你都不願意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我在你面前撒撒嬌也不行麼？”
晝荒又拉過她的手，垂首輕吻，抬眸時眼神流連。
“狐貍精！”
攸寧被他這番連哄帶訴苦的舉動給逗笑了，抽回自己的手，直挺挺躺了回去。
下一秒發現毯子還堆了一半在他旁邊，又猛的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將毛毯蓋回自己身上。
晝荒看著這俏皮的一幕，沒忍住輕笑出聲，“我本來就是狐貍，你這麼罵我，對我不管用。”
“那是誇你好看呢！要學會甄別詞句！”
攸寧扭了扭身子，往下探了探腦袋，“你和大師兄兩人居然偷偷說話到這麼晚！我要繼續睡覺了。”
“好。”晝荒知道她有意迴避那句話，也便心領神會，“不是偷偷，是他拉住我說的，明天告訴你。”
攸寧打了個假呵欠，隨意地揮了揮手背過身去，抱住大毛毯一副馬上就要入睡的困懶模樣。
晝荒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門口又忽然回過身，抬手，將屋內的燭火一應召滅，合上門退了出去。
攸寧睜著眼對著牆，心想到這不是他的小窩來著，自己居然鳩佔鵲巢給人趕走了，嘴角剛揚起一絲，又想到她方才刻意迴避的那句話……
笑意漸漸收了回去，思來想去，悶悶地在毯子裡掙扎了幾下，怒踹幾腳空氣。
又覺得對一個小毛毯撒氣不太好，翻了個身，繼續把小毯抱在懷裡，順著方向捋著毛，愁緒萬千。
……
晝荒前腳剛走出寢殿，臉上的溫和便瞬間褪去，換了個方向，直直往地牢處走去。
夜半，寒氣比白日更甚，黑鬼依舊被捆在石壁上，正垂個頭酣睡，口水流了一領子。
晝荒抬手一道光過去，將人扇醒，黑鬼罵罵咧咧地吸了吸口水，等看到來人時，瞬間清醒了不少。
“呦，你終於肯來了？”
黑鬼看到他突然笑了起來，“怎麼，終於被那小丫頭問起往事了？她是不是開始懷疑自己是誰了？”
晝荒踏進牢門，指尖紅光微動，鎖鏈上的符文瞬間亮起，黑鬼的靈體立刻痛苦地蜷縮起來。
“並沒有。”
晝荒似笑非笑地立在他跟前，“她不在乎之前的身份，她說自己是攸寧，就只是攸寧。”
黑鬼被這符文燒得渾身顫抖，卻依舊笑的癲狂，“你在那裝什麼裝！我看連你也不知道她是誰吧？你知道嗎？啊？王上附身在我靈核上，我自然能聽見王上死前和那死丫頭聊了什麼！我告訴你！她現在就是在玩你罷了！還真把自己當成個東西！”
“聒噪。”
晝荒冷笑一聲，輕飄飄地打斷他的話，紅光鎖鏈驟然收緊，“如此看來，你知道不少東西？”
黑鬼的笑聲戛然而止，眼底劃過幾絲精明的笑意，“是啊，我知道的可不止這些！你若是能放我走……” 他忽然壓低聲音，胸有成竹道，“我就把那丫頭的所有事都告訴你，不止有她是誰，還有她的過往，一併托出。”
“好啊。”
少年應答的極快，黑鬼臉上錯愕，但很快定了心神，“真的假的？終於長腦子了？知道我們才是一條船上的？”
晝荒沒回話，只淡淡地笑著。
黑鬼看出了他的意思，“嘁”了一聲，“成！為了讓你信服我說的話，我先給你透露一點點吧。”
他轉著眸子，像是真的在認認真真地思考要怎麼說，半晌，終於懶懶地開口，“我目前只能告訴你，她認識仙庭的人，乃至天君天后。”
晝荒聞言眼眸微眯，沉默良久，抬步就往外走。
“操！你去哪！”
少年緩緩回身，“睡覺啊？你也該休息了。”
“你個賤人！居然敢騙我！要不要臉啊？”
黑鬼忽然反應過來什麼，掙扎著狂罵起來，扭的鐵鏈吱吱作響，面色扭曲。
“騙你？我騙你了嗎？”晝荒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般，“是你後半句主動要告訴我這些事的，我說好啊，有什麼問題麼？”
黑鬼氣的咬牙切齒，“操！有你這麼斷句回答的嗎！”
少年不以為意地攤攤手，“以前沒見過，無妨，如今你見到了也算長個見識。”說罷便提步離去，還欠兮兮地朝身後人晃了晃手，“不必送了。”
“操！等我出去整死你！你以為我會乖乖等著那死丫頭把我送給蒼蘭宗的人嗎！我知道她的秘密！她絕不會殺我！你等著看吧死賤人！”
少年歪了歪頭，對他追趕而來的咒罵聲充耳不聞。
……
寢殿內，攸寧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最後索性直接起身，坐在軟榻上細細思量起來。
桑夜的身份、天外仙的交易、姬野說的話、還有晝荒被陰差陽錯捲入的這場鬼域紛爭……
一切的一切像一張無形的網，纏的她透不過氣。
漸漸的……心裡竟越來越煩躁起來。
好想打架……想打人……想……殺人。
怎麼回事！
攸寧被自己腦海裡的想法驚了一跳！
在怒氣與煩躁之間，她選擇直接拉過被子強制性逼自己入睡，睡一覺就好了，起來就好了……
夜色深沉，殿內漆黑。
晝荒從地牢離開後，又去取了一些穩固心脈的丹藥，心裡隱隱覺得有些慌亂，便想著折返回去看看她睡了沒。
走到門口時，只聽得屋內有些不尋常的動靜。
少年輕聲踏過門檻，一眼便見到少女歪歪地倚在床頭雙目緊閉，呼吸卻異常急促，嘴裡還在不停地喃喃著什麼。
“寧寧？”
他快步上前，伸手探向她的額頭，只覺掌心一片滾燙，原本平穩的靈力在她體內驟然翻湧，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躁動。
這燙意不似尋常發熱，更像是靈力逆行而引發的灼燙，身體還時不時抽顫一二，手指緊緊絞著毯邊。
晝荒心頭一緊，迅速坐在她旁邊，將方才準備好的安神定魂的丹藥推送到她嘴邊，又催動靈力使其化入體內。
半晌過去，情況卻不見絲毫好轉。
攸寧是眉頭蹙得更緊，冷汗浸溼鬢髮，喉嚨間斷斷續續吐出破碎的字句，少年將人扶坐在自己懷裡，源源不斷地向體內渡去大波靈力。
“為什麼……我沒有錯……”少女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身子繃的極緊，竟開始無意識地掙扎起來，不斷地推搡著身邊的軀體，“你們不能這樣……放開我……放開我！”
“寧寧，寧寧！”
晝荒一隻手不停歇地用法力壓制著她體內的躁動，另一隻手則試著掰開她快要將自己捏爛的拳心。
掙扎卻越來越劇烈，少女喃喃的聲音也越發清晰。
“好燙……救我……不是我……”
“為什麼……為什麼！憑什麼！”
晝荒眸色愈發深沉，用手臂將人死死箍在懷中，另一隻手掌迅速翻轉，靈力的紅光變為藍光，再一次如決堤之瀑般瘋狂地向她體內湧去。
藍光徹底流向四肢的一瞬，攸寧的身體猛地弓起，喉嚨中哽出一聲驚叫，猛地睜開了眼睛！
少女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蒼白如紙，額前的碎髮被冷汗黏在臉上，整個人都在不住地發抖。
“火……煉獄……”她下意識地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為什麼……為什麼燒我……錯的……”
“沒事了，寧寧，沒事了，都過去了。”
晝荒將人緊緊圈在懷中，一下又一下輕拍著她的後背，“抱歉，是我不好，我不該留你一個人。”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攸寧急促的呼吸裡帶著哭腔，將臉死死埋在他頸窩，伸出手緊緊環住眼前人的腰身，渾身的顫抖卻久久無法平息。
“我這是怎麼了……怎麼回事……”
少女的意識漸漸回籠，心頭的驚悸仍未散去，發覺自己正死死窩在他懷中，眼神茫然。
晝荒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按住她的後頸輕輕地摩挲，掌間的靈力依舊淡淡從後頸湧向體內，“應該是魂丹的反噬前兆，沒事了，都過去了，別害怕，我在你旁邊，我不會再走了。”
不知過了多久，少女漸漸從他懷中抬起頭來，怔怔地望向他自責的雙眸，熟悉的氣息，安心的懷抱……
慢慢的，混亂的心神終於平復了些，少女剛想開口說話，頭又疼的快要裂開一般。
“怎麼回事……”少女猛地抽出手抱住自己的頭，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眉頭緊蹙，“好痛……”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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