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鰥夫狐貍!你已急哭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78章 阮郎歸(三) 真假公主

“進。”

侍衛將兩張不同的信封放在桌上就退下了。

聽腳步聲走遠, 她才坐下來拆開一份。

先拿出了第一張紙:

【宴嵐,年方二十,自幼雙親已故, 自松山縣草坡一戶藥夫家中撫養長大,藥夫已逝,唯餘孤身。】

【現居城南草屋一間,備試春闈中,人際關係單一, 只有草屋房東一人與其有借貸關係, 背景乾淨。】

……

無父無母, 無親無故。

少女若有所思, 又將第二張展開。

【南西北三巷無一人駐足,東巷有一書生停步, 給了阿寧銅幣和一件披風,屬下迅速查到, 此人松山宴嵐。】

【詳盡背景在第二張紙上,屬下均已查悉。】

【屬下已確認過,其餘每個點位侍從都按照殿下的吩咐上前抱過腿,也出聲大喊過,仍舊無人。】

【動腳踹人的名單如下:潁川陳子云, 豫章陶遠,晉陽郭啟東,交趾李守德,涿郡盧漢章,清河房九。】

噢噢噢,原來這才是第一張紙,拿錯順序了。

宋嘉禾若有所思, 又拿起第二張寫著宴嵐詳盡身份背景的紙細看了起來,眸中晦暗交錯。

聽屏風後有窸窣的聲音傳來,她迅速捏起兩張紙塞回信封中,再抬頭看去時,不由得眼前一亮。

男子已換裝完畢,那件墨煙色長袍瞬間將其方才那股孱弱之色褪盡了去,披風上的紫貂擦過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暖色浮動間,使那張本就妖冶的臉更為奪目。

見她直白的瞧過來,宴嵐不安地絞著手指,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嘴角扯出一抹淺笑。

舉止看起來侷促而羞赧,可那雙美眸間卻又淬著幾分勾人的邪氣。

“好看。”少女由衷讚歎一句,不等他回答,又笑著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公子,請坐。”

宴嵐聽見誇他的話,雙眼微怔,又緊張的抿著唇,規規矩矩地坐過來,不敢直視她,“多謝……殿下。”

宋嘉禾拈起另一個信封,慢悠悠拆開,朝他遞了過去,“這裡有份詳盡的契約書,外頭的流程還沒結束,不急,你慢慢看,覺得可以接受再畫押。”

男子點了點頭,接過那張寫滿白紙黑字的宣紙。

【女方需提供男方在京一切吃住與考試費用,保證男方在優渥的環境中安心學習,暢通官路,並給予男方真正駙馬都尉應有的尊寵和地位,絕無虛言。】

【男方只需在外人面前扮演夫郎的角色,維持好和睦夫妻的表面假象,不行房事,其餘條件,無。】

【雙方需時刻謹慎,除彼此外不可洩露此協議。】

【本契約自畫押之日起效,直至和離。】

【女方:宋嘉禾(指印覆上處)】

【男方:宴嵐(指印覆上處)】

男子很快看完,耳垂因害羞而爬上的緋紅仍在,但面色卻認真的緊。

他抬起指尖,輕輕蘸了旁的紅印,又結結實實在落款處壓上自己的指紋。

按完,規矩站起身來拂袖行禮,將那契約恭恭敬敬的雙手奉上,眉眼低順,“多謝殿下扶持之恩,學生無以為報,只願今後不負殿下所託,本分做事。”

“哈哈,官腔!不過你大可放心,這紙上期限雖標註著直至和離,但只要你不做出什麼翻天覆地的違逆大事,我絕不會突然間就棄你於不顧。”

宋嘉禾接過那紙,折起來後塞回信封中,與他一道起身,斂去面上隨意的神色,語氣難得認真起來。

“你雖已畫押,但我仍要再親口問你一次,你是否真的願意?待會兒我會攜你上到那二樓圓臺,屆時訊息飛揚,全天下的人都會知道我宋嘉禾今日招了你當駙馬,若你忽然反悔壞了我的好事,下場可不太好哦。”

宴嵐比她高一個頭,她甚至得仰起頭來才能與其對視,“出了這個門協議就此生效,你可想清楚了?”

男子眼波流轉,再度鄭重開口,“臣,願意。”

宋嘉禾盯著他琥珀般明亮的瞳孔,忽然覺得有些眼熟,但杵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好!”

僅一瞬,她又恢復那副灑脫不羈的模樣,眉眼一彎,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朝他遞了過去。

“宴郎。”

男人朝她掌心瞥了眼,又一點一點抬起眸,眼底融化一片清淺的笑意,將自己的手輕輕放了上去。

*

大廳內,躁動的氣氛逐漸緩和下來。

翩翩才子們皆額冒細汗,忐忑地等待著公主做定奪。

在一片驚奇地注視之下,宋嘉禾領著宴嵐大大方方地從拐角廂房出來,沿著樓梯直衝衝向圓臺走去。

“這不是剛才那叫花子嗎?這領著個誰啊?”

“不知道啊?誒!他倆往哪走呢?那是公主的地方!怎麼沒人攔著?人呢?她怎麼上去了?”

眾人大眼瞪小眼,皆不明所以。

眼睜睜瞧見迴環樓梯旁的侍衛全對那叫花子和小白臉抱拳行禮,下一秒,在廳堂所有人的注視下,宋嘉禾親自撥開屏風,裡頭的女孩立即起身行禮。

她擺了擺手,長長舒了口氣,懶懶地往椅子上一靠。

立馬又有人為她披上白裘,腳邊搬來三個暖爐,手裡還塞了個熱包,宴嵐也隨她一道正襟危坐在旁邊。

“江南柳文旭,徽州黃庭瑜,清水縣寧遠,你們仨待會兒去劉公公那留個名牌,將你們引薦至才俊司,策論講的不錯,到時會有宰相府的人來喚你們。”

此言既出,底下頓時炸開了鍋。

少女輕掃旁的宦官一眼,喝令底下保持肅靜。

待大廳噪音慢慢靜下來,宋嘉禾方又抱著暖爐繼續言道,“其餘所有人,待會兒散的時候都可去門口領兩包沙石國進貢的上等萃茶,本宮聽你們在裡頭講的唾沫翻飛,想必口渴的緊。”

“有遠道而來的,可去廳口楊姑娘那裡領回去的路費。家就住在京城的,今兒就算看個熱鬧,自己散了吧,你們離這麼近,本宮沒什麼好補貼你們的。”

“哦對了,劉公公。”

少女拿起手邊的荔枝輕咬一口,那宦官立馬弓腰上前,賠著笑細細聽著。

“本宮這兒有張名簿,上頭寫了方才來的路上踹了沿街乞兒乃至本宮的人的鼎鼎大名,你拿去,在人群裡找出來,就現在,全部趕出去,記到黑名單裡,今後有本宮在的宴會,他們一個都不許出現在我跟前。”

少女的聲音清脆而輕飄飄的,可吐出的字卻有如千鈞重,溫聲軟語間,瞬間寒了一眾人等的心。

因為這裡頭真有不少對著門口那乞兒怒罵蹬踹的。

“什麼?!剛剛那叫花……不不,那是公主?!”

“公主不是一直坐在屏風後面嗎?”

“這不明擺著了嗎?這才是真的公主!屏風後面坐著的那是用來唬咱們的!真正的考題在門口啊!”

“怎麼辦?我剛才還罵了公主兩句!”

……

底下頓時又喧鬧起來。

宋嘉禾緩緩起身,走到欄杆前,將披風隨手搭在後面,身上還裹著宴嵐的破襖,不緊不慢拍了拍手掌。

眼神輕飄飄地掃過眾人,大廳驟然歸靜。

“感謝諸位都能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才學,本次設題只有兩個作用。其一,為左伯伯選幾個才學深厚的人才;其二,本宮要趁此機會,尋個心性純良的駙馬。如今這兩樣都算圓滿完成,諸位可以散了。”

宋嘉禾說完,朝身後的人偏頭一笑,“宴郎,隨我走。”

“什麼?這個人是駙馬?是公主挑選的駙馬?”

“啥時候選的?沒見他發言表述呀?”

宴嵐剛起身,底下就冒出一道反駁的聲音。

“公主殿下,學生……學生不服!殿下既一月前就揚言要用設題來招婿,此人我等從未見過,更未聽其有何高見,怎堪當駙馬之任?傳出去又如何令天下人信服?”

此話一出,立馬有好幾個人都上趕著附和。

宋嘉禾剛抓上宴嵐的手腕,聞聲,眉眼倏地一凌,刀子般銳利逼人的目光,直戳戳掃向那幾人。

“從未見過?你們當然見不到!只有他一人在寒風凜冽的大雪中給了本宮一件破襖!

你們剩下所有人,不是假裝看不見,就是出言譏諷,更有幾個膽大包天的竟然當街踹人,沒要了你們的狗命都是本宮仁慈!還敢繼續在這裡跟本宮叫板?!”

底下頓時鴉雀無聲,氣氛凝的可怕。

更有人小聲咒罵方才出頭那幾人,惹誰不好,偏偏要惹脾氣最火爆的穗禾公主!這下好了,都被罵了!

宋嘉禾慢悠悠回到欄杆前,語調傲慢,“本宮呢,不過是鳳凰閣外最後一道關卡,在諸位來的路上,想必已經見過不少乞兒吧?何人不知皇室設宴開席之地,沿途絕不允許出現這類人,更何況本宮就明晃晃跪在門口!

各位才子,你們飽讀詩書的腦子難道不會自己轉轉嗎?沒有想過為什麼會在沿街看見他們嗎?看見了也想不到要做些什麼嗎?”

少女忽而氣勢洶洶地三連問,底下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本宮在這一路上派了這麼多人去假裝乞兒,整個廳堂拿著拜帖來競婿的足足一百二十人!

只有他停下來問乞兒為何跪於寒天凍地!

你們在這暖閣當中舌燦蓮花紙上談兵,為何對眼前的活人視若無睹!

還敢跟本宮談天下人如何看!選了你們其中任何一個才會叫天下人不服!對百姓拳打腳踢的還有臉談顏面?!”

宋嘉禾說到此處,氣血上湧,怒拍身前木欄,大聲呵斥道,“本宮今日就是要昭告天下人,本宮的駙馬唯有一人,一良善而心誠之人,松山宴嵐!要是誰還再敢給我亂嚼舌根子,即刻杖責!走!”

少女說完,盛怒地拂袖走人,整棟樓乃至三四五樓的貴族看客全都屏息凝神,眾人皆面面相覷。

宴嵐始終跟在她身後,被長睫掩蓋的眸色愈發深沉。

*

出了鳳凰閣,宋嘉禾領著宴嵐直接上了馬車。

等車輪真正轉動上路時,少女才輕輕鬆了口氣,蔫蔫地靠在軟枕上,單手撐著額,闔上眼休憩。

馬車平穩的行駛著,窗外仍舊雪花飄零。

好一陣子,聽得旁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宋嘉禾緩緩睜開眼,卻恰好撞上宴嵐直戳戳的眸光。

男子的目光慌亂一躲,想急急避開她的眼神,立刻垂下眸,“殿下……殿下莫要動氣傷身才是。”

“我沒生氣。”少女悠悠嘆了口氣,“我那是……”

咻咻咻——

話音未墜地,幾道利箭劃破長空而來,破風聲炸響在耳邊,更有一支箭直戳戳釘進少女身旁的窗柩裡。

只差幾毫釐就要刺到她身上,宋嘉禾眼神驟冷。

作者有話說:

如果您覺得《鰥夫狐貍!你已急哭》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35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