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鰥夫狐貍!你已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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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阮郎歸(四) 閃婚

馬車被截停, 外頭刀劍相撞,聽令哐啷的。

宋嘉禾輕瞥一眼旁面色慌亂的男子,低聲道, “最好蹲著。”

說罷便拂開簾子,動作利落地一躍而下。

少女前腳剛邁出,宴嵐臉上的不安便悉數散盡,繼而悠哉地靠在背枕上,眼眸微眯, 側耳細聽著外頭的動靜。

馬車停在土嵬坡, 周遭圍了十幾個黑衣人。

宋嘉禾邊走邊看向遠處明滅的燈火, 在心裡估算著路程, 此處離皇宮只剩最後一里,是宮圍的外線。

來不及細想更多, 她迅速衝到幾人跟前,雙手並用, 咔咔兩聲,徒手擰斷了倆人的脖子。

要不是這小帥哥還在馬車上,怕刀劍來的急切,若不抓緊時間處理掉有可能傷著他,她倒也不用親自上場。

想著, 她俯身一躲,又一個掃堂腿過去,袖中飛出幾道小弩箭,三人被她火速撂倒。

下一秒,少女反手抽出腰間的短刃,速度快的只留下一道銀光。

噗嗤——

溫熱的血飛濺而出,潑落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極為刺目,而周遭暗衛也很快清理了剩下的人。

宋嘉禾眼疾手快,一把扼住一名即將吞藥自盡的刺客,語氣森然,“第三次了,誰派你們來的!”

眼看那人就要咬舌自盡,少女直接將刀刃一旋,刀柄狠狠插入他的喉嚨,叫其無法咬合。

“說!是不是宮裡的人?!”

話音剛落,只見那黑衣人瞳孔一縮。

少女冷笑一聲,另一隻手慢慢撫上他的喉嚨,目露寒光,“不錯,眼睛會說話也是一種功德。”

“咔嚓!”

下一秒,那黑衣人的脖頸被她徒手掐斷!

咚——

最後一具屍體重重墜在地上,四周恢復一片寂靜。

“別給他們收屍,要讓他們的主子知道才是。”

“與本宮作對,最後都會是這個下場。”

“是!”

宋嘉禾將刀插在雪地裡反覆抹了幾下,融去上頭的血跡,對旁的人吩咐著,幾人迅速單膝下跪抱拳應和。

回到馬車裡。

少女剛撥開簾子,一眼就瞥見宴嵐正抱個頭縮在角落裡,整個人都在不住地發著抖。

她坐回原位,掏出懷裡的手帕,對著案几上一方小銅鏡認真地擦拭著臉上的血跡,“宴郎,沒事了。”

男子聞言,先是試探性地抬頭瞄了一眼,見到是她本人回來,才發著抖從地上挪到座位上。

他屁股剛捱到座位,定睛一看,又瞥見她臉上和衣服上的血跡,頓時神色驚恐。

“殿……殿下,您沒事吧?”

“嗯。”

宋嘉禾輕聲應了一句,轉眼又想到了什麼,輕笑一聲,將那帶血的帕子摺疊起來,不緊不慢塞到他手中,笑顏如花,“宴郎,咱們今後可就是一條船上的夫妻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都明白的。”

男子臉色煞白,一個勁兒地點著頭,“學生明白。”

*

回到宮中,宋嘉禾立刻派人將側殿的屋子打掃一番,換了嶄新的床褥過去,叫宴嵐先在此處安心歇著。

她已經派人去城郊草屋搬來他家中其他的重要物件,並允諾晚些再幫他重新修整一下住處。

“殿下!聽劉公公說,殿下早上忽然起了主意要親自扮乞兒,還在那冰天雪地跪了一個時辰!今後殿下可萬不能再那般對待自己了,身子骨怎麼受得了。”

侍女小熒連忙端了熱茶上來,又在塌邊新添好幾個暖爐,撚起被角往少女身上壓著,滿眼擔憂。

“宮裡頭耳朵太多,若提早布控,指不定誰又要將這法子偷偷傳出去,那才叫惱人呢。”

宋嘉禾窩在被子裡懶懶地眯著,東摸西摸,觸手只有一片冰冷,“小白呢?往日它都要給我暖好床的。”

“殿下,奴婢今兒一整日也都沒見著小白呢!不過往日裡只要殿下回來一陣子,它離現身也就快了!”

見她還來來回回忙活個不停,宋嘉禾慢慢從榻上坐了起來,抬手叫住她,“對了,駙馬怎麼樣?帶人去給他收拾屋子的時候,他什麼反應?”

小熒便往爐子里加炭火,邊側頭回答道,“駙馬爺自打進了殿內就一直在窗邊愣著,跟個木頭人似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雪夜裡窗戶還開那麼大,奴婢們惶恐凍壞了爺,輾轉提醒好幾次,爺都不肯理咱們。”

宋嘉禾低眸想到了些什麼,“行,你下去歇著吧。”

小熒領命退下,偌大的宮殿頓時只剩下她一人。

窗外的風無情嘶吼著,宋嘉禾盯著天花板,翻來覆去的,又想到方才刺殺她的一隊人馬。

自從她穿越過來後非常準時,每個月殺她一次。

原主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暴脾氣,害得她也總得照著記憶裡的樣子學著些原身的舉止。

不然性情忽然變得太多,總要引起人懷疑。

就算結仇甚多,但原身如此尊崇的地位,誰敢派人去刺殺她呀?前兩回的刺客都為了保命迅速殺光了,沒能及時套出什麼話,所幸這一次終於逮住個死的慢的。

看那刺客臨終前的反應,是宮裡的人沒錯了。

宮裡的人……宮裡的人……誰敢刺殺最受寵的公主……

吱吱——吱吱吱——

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幾道熟悉的叫聲。

宋嘉禾立刻坐起身來,眼珠子咕嚕轉動幾下。

與此同時,一隻小白狐正踩著輕巧地步子,晃著尾巴悠悠而來。

少女歡欣一笑,朝它張開雙臂,“小白!”

那狐貍立即吱吱回應兩聲,一躍而上,撲到她懷裡,絨絨的腦袋急切地蹭著她的手背。

“又跑到哪裡去玩了?有沒有想我?”

小狐貍立馬又吱吱吱幾聲,用腦袋蹭著她的下巴。

感受到暖烘烘的觸感,少女又伸手順了順它的尾巴,小狐貍頓時嗷嗚的一縮,將頭埋在她臂彎裡。

宋嘉禾沒忍住噗嗤一笑,對上它明亮的瞳孔,眸光一滯,“我今兒在外面招了個小書生,跟你還怪像。”

“嗷嗷——嗚——”

小狐貍立馬縮得更厲害了,在她懷裡扭來扭去。

“哈哈,就拿你打個比方還害羞,真是不經招!”

宋嘉禾伸手,一把將它從懷裡撈出來,舉到臉頰旁一頓狂蹭,語氣歡脫,“小火球,抱著你暖暖的。”

“不過,我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結婚,也不知道我這樣做對不對。如此大的事,卻像兒戲般亂選了個人回來,用一時的良善賭他長久的忠正不移,可能嗎?”

小狐貍聞言,忽然不扭了,漸漸從她懷中抬起頭來,而後長長的嗷了一聲,又俯首蹭了蹭她的手背。

少女眼底笑意微凝,“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願如此。”

翌日清晨。

宋嘉禾難得起早一回,風風火火收拾一通,潦草地吃了個早飯,就帶著宴嵐急急地去面見聖上和皇后。

生怕兩人私底下聊著聊著,又要反悔讓她獨自決定。

如她所料,帝后很是不滿。

但她搬出對方淨如白紙的背景以及雪中送袍的義舉,再加之她揚言要找個心地純良的人安穩度日,好好做人,帝后倆不信也得信,也就睜隻眼閉隻眼答應了。

婚禮的東西其實早就籌備好了,宋嘉禾急於出府自立門戶繼續研究萬能稻,於是又奏請帝后快快成婚。

這不,宴嵐剛入宮中半月,婚禮就馬不停蹄地來了。

*

據朝冉國史書記載——

穗禾公主於嘉寧八年歲除,行大婚禮於太廟。

辰刻吉時,鐘鼓齊鳴,鑾駕自朱宮正門駛出。

車駕前頭由手持金戟的禁衛開路,後頭跟著一眼望不到頭的宮人行列,捧著數不盡的嫁妝緊隨其後。

轎輦軲轆之下是新鋪的紅氈,覆住皚皚白雪。

百姓們都圍在禁軍包圍圈外,驚歎之聲此起彼伏。

“是穗禾公主的車駕!”

“真是氣派!這窮書生可真是祖墳冒了青煙啊!”

“怎麼沒早告訴我公主招婿的訊息?早知只是給個饃這麼簡單,我去我也能行啊!這潑天富貴!”

“不過也是可惜了,公主這般金貴的人……”

長街喧囂,紅妝十里。

隆重的太廟祭告禮儀瑣碎的結束後,黃昏將至。

隊伍行至城郊穗禾公主府,是宋嘉禾親自要的一處僻靜之地,莊園敞闊卻不奢華,更有一番寂靜桃源意。

宴嵐一整天都規規矩矩的,依照禮制做好了所有分內之事,合巹禮罷,最後一位嬤嬤行禮退出,洞房門被輕輕合上。

室內忽然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窗外,落雪簌簌。

宋嘉禾端坐床沿,透過紅紗緩緩抬起眼,看見那道稱不上熟悉的身影一步步向自己走來。

她本就不想遵循這繁瑣禮節,但一整日都有宮中的人盯著,面子上要過得去,做戲得全套,還好此刻終於能鬆口氣了,於是她伸手,一把扯下紅紗。

四目相對——

宴嵐一怔,立刻恭敬地行禮,“殿下,辛苦了。”

“哈哈,同樂啊!”宋嘉禾不以為意的擺擺手,隨即嘴角微凝,“噢不是,你也辛苦你也辛苦,嘴瓢了。”

她訕訕地笑了笑,說著就要去取頭上的金釵。

但那釵頭又好像被髮絲掛住了,她取了半天沒下來,扯的頭皮生疼,沒忍住倒吸一口涼氣。

“殿下,需要學生幫您嗎?”

男子見她越摘越使勁兒髮髻都被扯亂,沒忍住問道。

“要要要!快來幫我把這玩意兒取了。”

少女急忙招呼他過來,將身子側了側,宴嵐抬步上前,細細替她理順了被纏住的髮絲,將那尊金釵穩穩擱在旁邊,又規規矩矩退回一旁。

“舒坦了,多謝你哦。”

宋嘉禾如釋重負,抬手揉了揉髮根,這才近距離瞧見他今日的模樣。

旖旎的燭光之下,大紅的婚服襯的他膚色更白,本是溫潤的氣質忽而翻為逼人的貴氣,眉眼灼人。

尤其那雙攝人心魄的美眸,似有瀲灩水光,媚而不柔,有點像……

某種動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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