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鰥夫狐貍!你已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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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阮郎歸(五) 燭烈烈巧笑

“殿下, 此乃學生的本分,何須言謝。”

取下頭釵後,宴嵐便立馬拱手行禮, 向後退了幾步。

宋嘉禾滿意地點點頭,不由得笑道,“你是個明白人,能和你爽快的合作我也很高興。你我雖是假夫妻,但平日裡沒人的時候不必如此拘謹, 就當彼此是朋友也行, 不然舉手投足太生分, 太僵硬啦。”

見他愣愣地抬頭, 少女率先起身,慢悠悠走到桌旁, 瞥了眼桌上一壺酒和幾盤小點心,揉了揉肚子。

宋嘉禾道, “嘖,到底是誰在認為大婚晚上的人類不需要吃飯的!你呢,餓嗎?”

宴嵐瞥見她揉腹的小動作,嘴唇翕動幾下,“餓。”

“那就正好。”宋嘉禾朝門外喚了一聲, 侍從立馬在門口應道,“去廚房把今日宴席上豐盛的菜品都端一些來,不用太多,每樣都來一點就好。”

門口兩位值夜的侍從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把菜品都端了進來。

宋嘉禾拿起筷子自顧自地吃了起來,又見對方一動不動,她嚥下嘴裡的紅燒魚塊, 筷子僵在半空,目露不解,“你不是也餓嗎?怎麼不吃?”

“殿下,其實……”

想到方才她說的那番話,宴嵐欲言又止。

宋嘉禾又夾起一塊丸子送到嘴中,把腮幫子塞的鼓鼓囊囊的,不明所以,“其實什麼?”

宴嵐看著她專心致志乾飯的樣子,沒忍住嘴角微揚。

誰知就這一瞬,少女忽而轉眸向他看過來,端起手邊的茶杯一飲而盡,“宴郎,你看起來很高興啊。”

男人立馬訕訕地收了笑,連忙起身作揖,“殿下說笑了。學生不過一介窮苦平民,仰賴公主恩榮才有今日的風光,高興……自然是高興的。”

“哦?是嗎。”

宋嘉禾神秘一笑,邊吃邊繼續道,“宴郎啊,我有個好朋友,它呢,和你特別特別像,本想著今日也帶它過來和你認識一下,但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宴嵐聞言,眸中有光閃爍一二又很快斂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恭順,“殿下的友人,學生怎敢攀識。”

宋嘉禾慢悠悠點著頭,不知是回應他的話,還是在稱讚飯菜好吃。

好一陣子,兩人都沒再說話。

宴嵐從頭到尾就靜靜站在一旁候著,沒敢動筷。

半晌,見她放下碗筷才輕聲開口道,“殿下,夜色已近,學生就不打擾殿下歇息了。”

說罷便欲行禮告退。

“一點都沒吃,是不餓嗎?”

待男人剛退至門框處,少女忽然出言詢問。

“還是說……狐貍精不用吃人類的飯啊?”

此言既出,宴嵐全身一僵,震驚地抬眸看去,卻見對方又拿起塊糕點細細品嚐著,並未看他。

“小白狐往日裡都要給我暖床,今日去哪裡了呢。”

宋嘉禾嚥下最後一口,心滿意足地拍拍肚皮起身,似笑非笑地盯著門口發愣的男人,“方才,我真以為你是準備親口承認呢。”

“殿下,我……”宴嵐立馬慌了,眸中急切。

宋嘉禾揚著頭,等著他說下半句,結果沒聲音了。

“嗯?你什麼?怎麼每次一著急就話說一半?”少女慢慢走到他跟前,語調平靜無波,“給你機會,說完。”

“殿下,我……我只是想幫殿下一個忙,知道殿下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完成,殿下於小白有救命之恩,所以小白便擅作主張,想換個身份繼續陪在殿下身邊,幫殿下分憂,但真的不知道殿下會將我選做了夫婿!”

宴嵐說著,急著想上前拽住她的袖子解釋,快要觸碰到時僵在半空,礙於現在化了形,不得隨意放肆。

“這樣啊。”

宋嘉禾莞爾一笑,上前拍了他的肩膀,好生打量一番,“撿你回來的時候,就覺得你不同尋常,如果不是此次招婿,你打算什麼時候化了人形來見我?”

宴嵐本以為她會大怒,沒想到卻是這副照舊的樣子,有些吃驚,巴巴地眨著眼,“你……你不生氣嗎?”

“我是什麼氣筒嗎?有那麼容易生氣?”

少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故作慍怒道,“你跟著我在屋子裡待了兩個月,又不似外頭那些人見我見得少,難道還不知我本身是什麼樣的人嗎?”

她說著,竟又往前湊了幾分,細細打量著,“況且,你這雙眼實在獨特,給我破襖的時候的確沒認出來,到屋子裡帶你去換衣服的時候我才有點懷疑,直到半個月前我回到宮中,你再次以狐型撲到我懷裡的時候,我就確認了。”

“那……那殿下怎麼不拆穿我?”

宴嵐小心翼翼地抬眸去瞧她的臉色,被少女目光觸及的地方像是燒起來了般,不禁顫著長睫緊張地追問。

“想看看你到底要幹嘛。另外,我暫時沒見過別的動物能化成人的,想來也是有什麼規矩在,但我不知道。若我貿然拆穿,你頭腦一熱把我殺了怎麼辦?”

男人一愣,沒想到她會把話說的這麼直白。

“不過小白,你近身跟了我兩個月,想必早就瞧出了些端倪,我知你並非松山人士,更不是所謂純種人類。我和你之間,沒有什麼需要特別防備的地方。”

宋嘉禾說著,又引著他坐回桌旁,神色認真起來。

“如果你願意,我們就此開誠佈公的好好談一談,我的身份,以及你的身世,力求共贏。”

在宋嘉禾的極力要求下,宴嵐扭扭捏捏地坐回位置,開始追憶起自己兩個月前的倒黴經歷。

他說自己原是妖界秋末飛昇大會批次中,最不起眼的一名小妖,也不奢求一躍成為天之驕子級別的妖仙,就盼望著能借此化個人形,去人間瀟瀟灑灑遊玩一世。

說到此處,見宋嘉禾眉頭微挑,男子臉色極為不自然地輕咳兩聲,掩唇一二,又徐徐說了下去。

所謂飛昇大會,包括三個環節:

第一,守住測靈石。

第二,攀爬驗心塔。

第三,透過歧幻森林。

測靈石就是用來測驗這批妖物的靈力究竟如何,看看離開結界後它們有沒有足夠的修為藏住自己的妖氣。

到時不至於被人界的高階道士抓住扣下。

驗心塔雖以塔相稱,卻是一個仰天對地的大圓臺,圓臺之上有妖族長老設下的陣法,試煉者需獨自涉身其中,有邪欲惡念的妖物會被金陣灼傷,不可離開。

而歧幻森林,其實就是妖界與人界的最後一道屏障。

妖物們需要獨自面對森林當中諸多未開智的兇獸,一路廝殺至瀑布前,經過靈泉洗滌後方可化形入人間。

可就在他終於屁顛屁顛跟在眾妖身後熬到靈泉前,剛神清氣爽地洗了個靈力澡,準備歡欣踏過結界時——

一道足以劈裂山石的天雷落了下來。

還極其穩準狠地打在了他身上,正中妖核!

於是他立馬被劈回原型,由於半隻腳已經踏出結界,在大會名冊上已經算脫離妖界了,所以沒有妖管它。

而出了瀑布,就會隨機墜落人間某處地方。

如她所見,他被甩到了京郊的林子裡,林子也就算了,還是溼沼地當中。他本就身負重傷,一時之間靈力無法重新凝聚,還半截身子被埋,馬上就要死了。

所幸遇見了她,竟還願意親自下到泥巴地裡把渾身髒兮兮的他撈出來,帶回去養,還給養好了。

少女看他一臉崇拜和敬重的表情,心裡有點怪怪的。

她向來不喜歡別人講她視為救世主般的角色,在太空軍服役的時候也是如此。

於是便很快澄清道,“舉手之勞而已,況且那天我本就是奔著撞樹尋死去的,要不是看見你那麼賣命往外爬,怪勵志的,我也沒想著活。”

此言一出,宴嵐默默垂下眼,遮住眸中翻湧的情緒。

宋嘉禾倒是沒注意他的小反應,繼續問道,“你是妖界來的,那我怎麼沒見過除了你之外的其他妖?”

“回殿下,這正是飛昇大會意寓所在,人妖仙三界各有封地,不可隨意越過分界線。

妖族經歷重重考驗方能離開歧幻森林,其實也是為了脫胎換骨,換一種合理身份去到不同世界。

去到人界就努力化人形,不許在人界隨意使用法力,想去仙界就努力修煉,位列仙班,褪去妖界烙印。

因而,殿下很難見到妖物主動顯形。”

說著,宴嵐擱在雙膝上的手指不緊不慢地輕敲著。

少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喃喃道,“原來是這樣……太久遠了,古人類史沒記錄到這些過……”

一想到此處,她不禁轉眸瞥向窗外。

眼觀漫天飛雪,心盤倒黴人生。

今天該是她魂穿到這幅軀體上的第四個月了,是她的大腦被隕石碎片穿透而亡的第九十三天。

雖然在這個世界拿到的劇本挺爽的。

皇帝老爹對她有求必應,皇后親孃溫柔似水,帝后兩個恩愛和睦,對她這個年紀最小的女兒更是寵上了天,天下奇珍皆悉數奉上,只盼她開心。

宮人敬畏,姊妹豔羨,兄友相寵,朝野上下無人不知這位福澤深厚的小公主。

相較起前世在太空當中冰冷的軍隊制度,在這裡生活好像更有人味兒一點,但科技簡直為零。

沒有星系氣候調控,沒有基因編輯,連個中時代人類的自動化機械都沒有,最基本底層的施肥居然還要靠人的感覺和經驗。

目前的農業階段稱得上是遠古遺蹟,是化石。

更讓她頭疼的還是這個時代羅裡吧嗦的封建禮儀,跪拜、叩首、請安、奉茶……

你尊我跪,我尊你拜,一天到晚把頭磕來磕去,震的大腦發慌心臟滯澀。

比她服役時的禮儀規格還要繁瑣千百倍。

還好,能給她小安慰的就是這兒的土地,到時候好好研究一番,說不定能種出更厲害的優質稻。

剛剛又聽聽宴嵐講他是妖,那就說明目前這個世界是個玄幻世界,沒有科技支撐,但有法力啊!

而土地條件非常好,說明靈氣盛足。

她在銀河帝國當軍師時,人類已經發展到了新星紀元,地球資源臨近枯竭,生態網早就崩潰了,種個地還得跑到太空上的人造田裡去操作。

在那種惡劣情況下,她和團隊都能將萬能稻升級到4.0版本,不需要空氣,不需要陽光,只要依靠太空中的α介質就可以瘋狂生長。

如今在這個原生態的位面裡,土質條件這麼完美,適當時候說不定還能淘點法力用用,她用同樣的資料再造一次萬能稻,豈不是直接能搞個稻田帝國?

見她撐著額放空半天,臉上表情一會惆悵一會愉悅的,也不繼續問他。

宴嵐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殿下,還有需要詢問的地方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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