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肅靜,第二場比試現在開始,題目為:誰發現了茶?有請雙方有序做答。”
仰建章將題目說出,這個答案只要是讀書人,沒有不知曉的,可謂是非常簡單了。
“簡單,神農氏,聽聞他當時在外煮水喝,剛巧幾片茶葉落入壺中,不過最原始末經過加工的茶水滋味可不太好喝,味極澀。
後經潛心研究,增加多道工序,採擇、撿芽、蒸青、壓黃、研膏、造茶、焙火,才有瞭如今的好茶,既保留有茶葉的清香,又不至於太澀,並且茶的品種也不再單一,而是多樣化。”
南宮靖打頭陣,當著眾人說出這題答案。
“是,這位兄臺說的對,請問尊姓大名?”左一行禮,禮貌交談。
“沈靖,三點水、枕半邊的沈,左立、右青的靖。”
南宮序出門在外結交好友都是用的沈靖這個化名,不敢使用真名,以防有人知曉他是當今襄王世子攀關係,亦或是尋仇,找到家裡去。
他可是機智跟他老爹如出一轍。
“好的,沈兄,至於沈兄談到的茶品不再單一,而是多樣化,如今茶葉主要分為紅茶、綠茶兩大類。
南國自茶葉興起後,因大多茶葉價格也還算親民,百姓平日裡亦多了品茗的樂趣,其中綠茶、紅茶極受大眾喜愛,眾人大都所知曉,如綠茶出名的有:西湖龍井、碧螺春、信陽毛尖、黃山毛峰、六安瓜片,紅茶出名的有:祁紅、正山小種、滇紅、金駿眉。
但還有一些小眾茶,如白茶,味甘甜,不知對方可提出白茶有哪些品種?請說出4種白茶品種。”
左一微笑致意,提出一個不難不易的問題,比試剛開始,最主要的是活躍氣氛,不宜一上來就刁難人。
“白茶主要有白毫銀針、白牡丹、貢眉、壽眉,茶的品種固然重要,常言道,好茶配好水,不知兩位對於這煮茶所用水有何看法?”殷文軒接上左一的問題,並且再次提出問題。
“由一般到妙,自然是尋常飲水,井水,泉水,再有就是清晨時,太陽剛出時那一刻殘留在桃花上的露水,傳言桃花深受仙人喜愛,是極有靈氣的一種花,帶著桃花香氣的露水,用此水烹茶,更添一味韻味,賽似活神仙。”
左二光是想想就覺得飄飄欲仙,身輕如煙,下一刻便要羽化登仙。
不少人都陷入了左二描述的此等佳釀的想象中。
左二一個呼吸間沉靜下來後,提問:“好茶好水都有了,不止二位對於茶葉世家許家如何起家有何看法?”
這好端端的怎麼扯到許家了,南宮靖想到那個很有錢的親戚,不過風評不太好,寵妾滅妻,私生子一大堆,自家老爹一直讓自己離許家小輩遠些,少與他們玩,他家的那些齷齪事自己多少知道一點。
“這許家當家的聽聞創業的第一桶金是來自於糟糠妻左氏,用她的嫁妝採購茶葉,又將茶葉遠銷西邊富商,賺的人生第一筆金。”南宮靖儘量挑些能說的說。
左二對於這個回答可不算滿意,皮笑肉不笑道:“沈兄怎麼盡說些大家知道的,能說點獨特的見解嗎?”
眾人亦是不滿,這姓沈的回答的太過籠統,沒有獨特見解。
殷文軒對於這許家之事也有耳聞,便回覆:“這許家家主賺的第一桶金後,便開始忘本,迎娶了美嬌娘錢氏,冷淡了糟糠妻左氏,就連左氏上山為許家主祈福意外摔倒傷到腿後,許家主聽聞時正在與錢氏聽曲,也不前去帶著郎中前去看望,甚至曲館裡有人聽到他罵了句活該。
可憐那左氏錢財都給了許家主,身無分文,就連郎中也請不起,最後強撐著被丫鬟攙扶回來。”
“之後三月,就聽聞那左氏傷重了,常夜裡腿痛的哭嚎,沒過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在場人唏噓不已,大都只知道那許家主靠左氏發家,倒沒想他竟忘本到如此地步,連郎中都不為他夫人請一個。
“這位文軒兄說的大差不差,但還是不夠,那左氏並非不治身亡,而是被許家主聯合錢氏所毒殺,在下有證據,只是礙於許家主背後靠山強大,報官只會害自己入獄,草草死於獄中。
那死去的左夫人乃是我左家嫡系,遇人不淑,年幼無知被許家主勸著私奔,才有如此下場。
不管各位信不信,對於以上所言,我左二絕無半句虛言。”
左二擲地有聲,此次上京趕考,他兄弟二人,為的就是得功名入仕,一步步往上爬,為他姐伸冤。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這左一左二與那左氏都姓左,同時也沒想到,這茶葉世家許家家主竟是如此之人,建議讓他們大開眼界。
“二位左兄,日後必能高中,為家人左氏報仇。”魏爾雙手作揖,安慰情緒明顯略激動的左一左二。
其他人亦紛紛表態,罵這許家主非人哉,讀書人最有義氣,對不平之事,都能激發心中的血氣。
而茶安這邊的南宮靖和殷文軒對此亦是不言,在場人心都偏到對面了,若是繼續下去,恐怕不妙。
二人對視一眼,又看向一旁的茶安掌櫃,掌櫃也同意,於是舉手對仰建章道:“第二局我們茶安認輸,我方回答確實不夠有獨特見解。”
在場人見茶安認輸這一舉動好感度蹭蹭往上漲,甚至言:“就衝掌櫃認輸此舉,日後我必常來光顧。”
“我也是。”
“加我一個。”
“還有我。”
“好好好,諸位說的話,我可都記下了,日後都常來啊。”
木蓉蓉本是第二場輸掉有些難過,但一看在場客人如此捧場,心中鬱氣一下如雨後雲煙,轉眼就散了,原本還有點愁容,此刻已是舒展開來。
……
“第三場比試,由在場讀書人出題,可有三人,一人一題,我背對大家往後拋三枚空白竹籤,誰有幸搶到,誰就有出題資格。”
“三。”
“二。”
“一。”
仰建章隨手往後一拋,三枚竹籤形成了三道不同方向的拋物線,三散開來。
其中兩枚由一白衣男子、一墨衣男子所得,另一枚暫不知去向。
“哎呀,今日運氣不錯,老天垂愛我,讓我得此機會,那我可要出題了,諸位聽好了,我的題目是:何種茶樹培養方式為最佳?諸位請答。”
白衣公子說完後,將竹籤還給仰建章,期待茶安與碎玉軒的回答。
碎玉軒率先派出匡修齊,匡修齊面對眾人道:
“自是茶籽播種最佳,此種種植方式優勢在於主根發達,抗旱能力極強,有利於預防大旱,且成本極低,操作十分簡單,農戶家裡大都如此做法。”
“匡兄說的極對,但此種做法有侷限性,此種做法無法保證品質一樣,只能是小規模種植,若是像茶莊那樣大規模種種,還得進行扡插。
選取一批品質上乘的茶樹母樹,剪一小段盡心挑選的母樹枝條,進行種植,此種種植方式能夠完美復刻母樹的優良品質,且苗木能夠茁壯生長,但是此法對於技術要求極高,需要專業的人做,對此法知之甚少的人若是貿然採用此法,早期容易折損大半。”
殷文軒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字字清晰有力的落入眾人耳中。
聽了他的方法,大家都若有所思,但都很贊同。
尤其是那白衣公子,他更是感到耳目一新,他是頭一次聽說扡插法,並且很可行的樣子,回去就跟自家父親講明此法,僱傭高人培育,自家茶園就有救了。
白衣男子眼睛發亮的看著這位殷文軒,這小公子簡直就是他的福星。
但是其實他爹知曉此法,只是技術有限失敗了,遂未與他提,但好倒也感慨犬子還是有思考的,對此很是欣慰。
隨後該男子將竹籤送到殷文軒手中,直勾勾地盯著他。
這股視線太過熱烈,以至於殷文軒有些受不住,退至蘇允嘉和南宮序身後。
“既然雙方都回答完了,那就到第二個問題了,有請聽題:正山小種和金駿眉有什麼關係?”
墨衣男子提出問題,暗暗驕傲,這個問題只有真正懂茶的內行人才知。
茶安這邊一聽,南宮靖答:“自是都屬於紅茶。”
墨衣男子聽聞勾唇一笑道:“是,但答得不夠細。”
左一沉思後道:“金駿眉是正山小種的高階分支,採用嫩芽製作,工藝更精細,且二者都屬於紅茶。”
“左兄答得對,我這票投你了。”墨衣男子將竹籤立即交到左一手上。
左一雙手接過並答謝。
南宮靖一看,完蛋,壞事了,想找補,於是道:“第三枚竹籤持有者可以提問了。”
卻遲遲不見有人出來提問,大家面面相覷,莫不是這第三籤還未找到,於是有人提議道:“許是這第三籤還未有人找到,不如諸位一起再找找。”
於是一群人又再次散開,桌底下,凳子下,過道上,大家彎腰,或匍匐,或跳高,一同尋找這消失的第三籤。
與此同時,天字號包廂內,一中年男子站起來,歲月雖然在他臉上留下了不少痕跡,但他那身儒雅的氣質卻是愈發沉澱,此人對一旁的三位道:“樓下在找我了,先走一步,你們慢慢喝。”
“是。”南宮序和於鴻遠一同站起送這位身份不凡的中年男子下樓。
長樂做那穩如泰山,一絲一毫的眼光都不願意施捨與這男子。
待到二人送那人出門,南宮序一見長樂,對她大聲道:
“你厲害啊,你可知那人是誰?我給你使了那麼多眼色,你居然連站都不站,若是他計較,我都難以保住你。”
於鴻遠也是背後一身汗,自己與這寧王爺私下接觸,應該不會被那位誤會自己與寧王爺是一夥的吧,忐忑不安的坐下。
“噢,那是誰啊?老身又不認識,一個陌生人罷了。”
長樂冷聲道,自己全家被殺與這人脫不了干係,能給他好臉色才怪,何況此人是微服出巡,不擺明身份,那麼自己就把他當作尋常人對待。
長樂隨後掏掏耳朵,補充一句:“還有,老身雖年紀大了,但耳力尚可,王爺不必如此大聲說話,老身心臟不好,若是嚇到老身了,可別怪老身訛你寧王府,讓你寧王府提老身養老送終”
“你你你,你放肆,不可理喻,我明明是看你與祖母一般年紀擔心你,你不識好人心就罷了,還如此,哼,隨你怎麼辦吧,本王懶得管你了。”
南宮序被這無知的老夫人氣得頭暈眼花,但是事實是,以這老婦人身份確實見不到那位。
“王爺,那位出題了。”於鴻遠提醒。
南宮序這才再次關注樓下。
……
“這第三簽在我這,如今南國北方遭遇大旱,鬧了蝗災,不僅是莊稼遭殃,就連大片茶樹就算沒死於乾旱,也被蝗蟲糟蹋。
如今蝗蟲已得到控制,但北方不少地方都是光禿禿一片,若不改善,日後幾年百姓怕是會食不飽腹,所以我的問題:蝗災過後如何處理?大家都可以回答,不拘於茶安和碎玉軒。”
當今聖上南宮景今日微服私訪,恰好發現此處熱鬧,不少人讀書人聚於此,便進來湊湊熱鬧。
說來也是巧,剛好那第三根竹籤就落於自己腳邊,暗衛又告訴自己樓上有熟人,誰曾想,一個兩個的都在這茶安。
剛好考考這群讀書人,聽聽他們的意見,集思廣益總是不會錯的。
蘇允嘉料到此人身份必定不凡,居然以國情提問,愈發謹慎,仔細沉著,思考出最佳方案。
其他人亦是陷入思考,讀書人一旦涉及國家大事,總是謹慎面對的,不同於娛樂局。
只有南宮靖心虛,假裝不認識這位,左看看右看看,右手託著左手,左手捏著下巴,裝出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樣。
樓下一片寂靜,樓上也陷入沉思,這個問題提的甚妙。
只有長樂安心的在喝茶,不是因為她不在意北方百姓,而是她早就與友人探討過這個問題,早就有了對策。
可惜這對策有人寫摺子稟告那皇座上的人,被嫌棄開支太大都否決了,哪怕這個對策是應對蝗蟲,甚至是改善蝗災後造成的土地問題都是極佳的,還能提高當地百姓收入,就是前期投入大了些,但效果是有保證的。
“既然茶安不答,那就由碎玉軒先來吧。”左二見無人答,於是站了出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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