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蒼山還在與這夥突然冒出來的黑衣人糾纏, 轉頭一看,一個陌生男子駕著馬車把他家王爺拐走了。
著急的同時,一個黑衣人偷襲了他, 往他手臂劃了一道傷口。
蒼山反手就將他一劍割喉,本想去追趕馬車,卻被這夥人死死糾纏。
直到馬車不見蹤影,這群訓練有素的殺手才退下。
地上躺了不少黑衣人, 但蒼山也沒好到哪去, 身上多了不少深淺不一的傷口。
抱月蒙臉在遠處觀望, 見寧王已被自己僱來的江湖第一刀拿下, 便知事情已成, 帶著剩下的黑衣人前往交貨地點。
兩日後,一輛普通馬車往涿鎮行駛著, 駕車的依舊是古泰, 嘴裡叼著根草,手拉著韁繩,像是突然想到什麼, 對裡頭的人講, “裡頭的公子, 你給我十兩銀子,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如何?”
“沒興趣。”
淡漠的聲音從裡傳來。
南宮序坐在狹窄的馬車裡, 很是不自在,他從沒有坐過這麼小的馬車,這車廂空間狹窄到都快與長樂面對面了。
二人的撥出的熱氣都能彼此感受到,腿腳完全伸展不開。
長樂倒是還好,離京三年的磨礪,這馬車已是不錯了, 最差的出行方式是她坐過的驢板車,一頭驢在前面拉著,後頭拖著兩輪子的板車,非常顛簸,有時驢走著走著就拉了,木輪沾上排洩物一轉一轉的,傳來一股一股令人不適的味道。
這馬車只是擠了些,又無異味。
“是嗎?那可惜了。”
古泰這個人有些藏不住秘密,有些糾結要不要告訴他,這個老婆婆可不是老婆婆。
“你倒不如跟我說說,是誰讓你來的,本公子倒是對這個有興趣。”
南宮序有些好奇,是誰派他來的。
長樂坐一旁不出聲,不知道為什麼,她這會兒右眼皮老是在跳。
“好說,兩撥人,一個是我知交好友高展,說他沒法出城護你,大理寺人員無要事不得出城,所以找我來護送你到涿鎮,他也沒跟我你身份,只說了你是他的一位好友,既然你是他的好友,那你也是我古泰的好友,我古泰必定把你好好送到涿鎮。
另一撥嘛,你們也看到了,要你命的人,他們找到我,給了我定金100兩,僱我攔截你們的馬車,送你們到城外30裡開外的城隍廟,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到時再給100兩。”
古泰說著說著小力一抽馬背,傲嬌道,“不過我是那種見利忘友的人嗎,禍害朋友的事,我可不做,太沒品了。”
“是嗎?那你為何駕著原先那輛去了城隍廟?”
南宮序拆臺。
“害,出門在外要講誠信啊,反正馬車我給他們送到了,至於人跑了,那肯定是他們去太晚了。”
古泰不在意吐掉嘴裡的草,神色慵懶靠在馬車門上,翹起了腿,“再說,我也只收了定金,又沒答應他們把你送到他們手裡,收定金只辦定金的事。”
一分錢辦一分事。
馬車噠噠噠的前進著,車廂內靜悄悄的。
突然,南宮序往一旁吐出一灘血,無力倒在長樂懷裡,手腳痙攣抽搐,呼吸時強時弱。
“怎麼了?”聽到動靜探頭進來的古泰,看見木板上的鮮血,還有正在給南宮序把脈的長樂。
“他什麼情況?怎麼突然暈了?”
長樂翻看南宮序的眼睛後,拿出身上備著的銀針,對著xue位紮了進去,手指搓動銀針,南宮序顫抖的身體漸漸平息下來,呼吸也慢慢趨於平穩。
“中毒了,但這毒老身未曾見過,不過老身暫時抑制了毒素的擴散,他一會兒就能醒。”
古泰眯眼,總覺得他這症狀有些熟悉,吐血突然暈倒,渾身抽搐,呼吸時強時弱。
他一下扒開南宮序的衣服,露出白皙精瘦的上半身,果不其然,那心口處有一白蓮。
他這才細細打量這人的長相,這人何德何能居然能沾上這毒,先前他完全看不出來他有中毒的跡象,一般人中了此毒後頭發都會變白,這人一頭黑髮如絲綢,毫無變白跡象。
要麼中毒劑量少,要麼這一兩日才中的毒,可這兩日他與自己待一起,這根本不可能。
古泰看向這話少的長樂。
他的目光太過直白,長樂不悅,“古大俠這是什麼意思,懷疑到老身頭上了,老身要是想害他,又何必替他延緩毒素。”
也是,多此一舉,更何況這兩日的吃食都是他提供的,要說最有嫌疑的,應該是他才對。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劑量少,前些日子中毒,拖到如今才發作。
“他這幾日可有聞到過一種奇臭無比的氣味?”
長樂回憶這幾日,好像在原先那輛馬車裡確實有聞到過一股特別難聞的氣味。
“有,就那群殺手找來的那天,你來的前一會兒,車廂裡突然從外飄進來一古奇臭無比的氣味。”
“那就對了,他中的劑量少,需要輔以毒源,一種奇臭無比的草,曬乾磨碎燃煙,可起到誘毒發作。”
“他中的是一種叫走馬燈的毒,一旦睡著,腦海裡就會不斷重複演繹曾經發生過的事,哪怕是他已經忘記過的,這是西域毒宗宗主成名作,中毒者一旦白蓮上身,體內五臟六腑開始潰爛,活不過兩月,死後身體散發蓮香,肌膚勝雪,全身毛髮變白。
但毒宗宗主早已死去多年,剩下的走馬燈寥寥無幾,我也是行走江湖多年才見過一例,那人是被一位叫溫言的軍醫所治好,恐怕你們得趕緊去找這位叫溫言的軍醫,他現在應還在西南軍營,離這有八百里遠。”
走馬燈?溫言?看樣子她得帶他去找一趟舊友。
看向還未醒過來的南宮序,長樂腦中規劃著接下來的打算。
古泰也是沒想到這長得蠻俊俏的公子會這麼倒黴,百年難遇一遇的就被他遇上了。
見這裡他也幫不上忙,索性退出去重新駕車,不耽擱他們尋醫的時間,早點送他們到涿鎮。
城隍廟,蒼山循著馬車車轍印趕到的時候,馬車內只留有一張紙條:按原計劃進行。
這是王爺的筆跡,太好了,王爺他們沒有事,蒼山懸著的心可算放下了。
“噠”“噠”“噠”的馬蹄聲傳來,來人少說有20。
蒼山躲藏在神像後面,小心查看向來人。
有些意外,居然是熟人抱月,蒼山怒氣一下充斥胸腔,好在理智告訴他他現在不能暴露。
不行,等見到王爺後,這事一定要告訴他。
“人呢?好一個江湖第一刀,小瞧你了。”
抱月看著空蕩蕩的馬車,哪裡有南宮序的影子,立馬意識到被這江湖人耍了。
跟在他身後的黑衣人看著面色鐵黑的抱月,面面相覷,不敢說話,生怕惹這位大人不快。
抱月本是想直接殺了南宮序,提南宮序首級回去覆命,但念在一國王爺若是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定會引起重視,到時候陛下肯定會下令重查。
所以自己特意找了個江湖人士頂罪,讓他架著馬車,當著蒼山的面離開,自己就能洗脫殺死南宮序的嫌疑。
到時候將這所有的一切推到那個所謂的江湖第一刀身上。
再找人殺了這刀客,這一切的事情就算解決了,皇帝也不會說什麼,畢竟殺死寧王的兇手已死。
好在南宮序體內的走馬燈被誘發了,活不了多久了,也算是事情辦成了一半。
另一邊,涿鎮一客棧客房裡。
長樂與古泰安靜的守著床上昏迷的南宮序,這毒來勢洶洶,本以為施針後,他能夠很快醒來。
結果現在已經三天了,還沒有醒來。
長樂擔憂的看著睡著的南宮序。
“要不你試試用他在意的東西喚醒他?”
古泰出主意給長樂,再這麼守下去也不行啊,這毒還在蔓延,雖說有被壓制,但那也只是蔓延速度減慢,不出60天,這小子還是要去見閻王爺他老人家。
長樂一聽覺得有道理,此法可行,“沈序,你再不醒,你辛苦打下的家業就要被人搶走了,多年努力替他人做嫁衣,你捨得嗎?”
二人緊緊盯著南宮序,結果發現他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這個不行,得換一個。”
古泰思考著男人最在意的東西,錢,試了,很明顯沒用,權,也不太行,這人身上沒有官架子,不太像個官。
突然,他靈光一閃,雙手一拍,“有了,你就拿他最心愛的姑娘刺激他,說他再不醒來,最心愛的姑娘要被他最討厭的人搶走了。”
長樂安靜三秒,湊到南宮序,小聲道,“南宮序,你不是有心愛之人嗎?你再不醒來,她要被南宮瑾抓走了,你永遠,永遠,永遠找不到她。”
“她會被南宮瑾藏起來,藏到一個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你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她。”
“不!”
南宮序一個直挺,坐了起來,腦門上一頭虛汗,看見他兩看著自己,有些不明所以,嘴唇發白,彷彿下一秒就要再次倒下,虛弱道,“怎麼了?你們為何這麼看著我?”
“我說有用吧哈哈。”
古泰哈哈大笑,醒了就好,醒了就能活。
長樂也是鬆了口氣,醒了就好,見他不解的目光,耐心解釋,“也不知你在哪中的走馬燈,好在量少,不過也不可小覷,上次在馬車裡你聞到的那股臭氣,就是引發你體內走馬燈的誘因,下毒之人與追殺你的應該是同一批人。”
長樂有些猶豫,但還是決定將事情全部告訴他,他的身體,他有知曉權。
“中了這毒,你必須在60天內找到西南軍營的溫言,他會解此毒,西南軍營距離此地八百餘里,從此地到那裡,馬車舟車勞頓,算上休整的日子,少說也得花費30天。”
南宮序聽後,看著她兩擔心的模樣,勉強一笑,“無事,能解就好,30天,夠用了,待我處理好這裡的事就立馬趕往那邊。”
若是個有權的王爺,大可命令溫言進京為他治療,哪怕軍醫無皇帝召見不可離營,但可惜的是南宮序有名無實,是個沒有權勢的。
古泰見他們有了打算,自己護送的任務也已完成,打算告辭,臨走前貼心提醒,“若是二位還打算在涿鎮待上些日子,記得喬裝下,那群人來頭不一般,想必很快就能追查到這裡。”
看向長樂,古泰好意建議,“姑娘在此地或許恢復原貌會更有利於行事,假面具雖好,但終日帶著,總歸肌膚不透氣,況且姑娘臉上的假面具多日未加固,已隱隱有些細紋開裂,若是可以,不妨瀟灑短暫的做回自己。”
長樂驚訝這人能看破自己的偽裝,自己可是從畫皮師無崖子那裡學的,那人一雙手改頭換面,真假難辨,可謂神技。
無崖子可是親口說過自己是他教過最有天賦的弟子。
“不必驚訝,你的手法,一看就是從我徒兒無崖子那裡學的,在我面前終歸差那麼點意思,有機會我再教你兩手,告辭。”
古泰爽朗大笑,拿上桌上的大刀,大步走出了房門。
長樂在他走後,將門關上,隔絕外人視線。
轉過身來,發現南宮序面無表情盯著自己,心裡咯噔一下。
作者有話說:
南宮序星星眼:陛下有什麼解釋的嗎?
長樂決定先發制人:嗯,一會兒不許上我床,你自己一個人睡。
南宮序:對不起,我錯了,陛下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小的這回吧。
長樂傲嬌小哼一聲:看你表現。
如果您覺得《春日釀》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351.html )